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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入静思苑:咸鱼的“废墟改造”与第一顿御膳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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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斑驳地洒在静思苑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
沈清嘉醒来时,感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酸痛。那张缺了腿的床板虽然垫了她的软枕头,但依然硬得硌人。
“画屏,荷香,起床了。”她揉着酸痛的腰,声音沙哑,“新的一天开始了,咱们的‘废墟改造计划’正式启动。”
画屏和荷香两个小丫鬟早已红着眼眶醒了过来。看着这四面漏风、杂草丛生的院子,两人心里充满了绝望。
“小姐,”荷香带着哭腔,“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啊?昨晚老鼠都在梁上跑,我都不敢睡。”
“怕什么?”沈清嘉披上那件旧披风,眼神清明,“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皇帝让咱们住这儿,那咱们就得把它变成能住人的地方。记住,环境是可以改变的,只要肯动手。”
她环顾四周,大脑迅速启动了“项目管理模式”。
“现状分析:”
通风问题:窗户破洞,漏风严重,保暖性差。
卫生问题:院内杂草丛生,屋内灰尘厚积,角落有蛛网。
设施问题:桌椅残缺,床铺不稳,照明不足。
人力资源:三人(沈清嘉、画屏、荷香),外加内务府刚拨来的两个粗使宫女(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兼打杂)。
“任务分配:”
沈清嘉清了清嗓子,开始发号施令:
“画屏,你负责‘软装部’。去库房找找有没有废弃的旧布头、旧窗帘,哪怕是破麻袋也行。把它们洗干净,补好,用来糊窗户和做门帘。颜色要统一,尽量找素色的,看着清爽。”
“荷香,你负责‘清洁部’。带上扫帚和抹布,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一遍。尤其是那些蜘蛛网和老鼠屎,一个都不能留。那两个粗使宫女,你叫上她们一起干。告诉她们,干得好有赏,干不好……哼,我就说她们偷懒,让内务府扣她们的月钱。”
“至于我,”沈清嘉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却坚定的手臂,“我负责‘工程部’和‘后勤部’。修桌子、加固床腿,还有……解决吃饭问题。”
两个粗使宫女名叫小翠和小绿,看起来唯唯诺诺,显然是被派来应付差事的。
荷香传达了指令后,小翠撇了撇嘴:“沈待诏,咱们可是宫里的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再说了,这院子破成这样,收拾了也没用,过两天还得坏。”
沈清嘉闻言,慢悠悠地走到她们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害微笑”。
“小翠姐姐说得对,咱们是宫里的人,确实不该干粗活。”她语气温和,话锋却陡然一转,“可是呢,陛下特意吩咐,让我在此‘静心调理’。若是陛下哪天突然心血来潮来看看,发现这里脏乱差,像个大猪圈,你们猜,陛下是会怪我这个‘病人’不懂事,还是会怪你们这些‘伺候的人’不用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听说陛下最近脾气不太好,前儿个刚杖责了两个偷懒的太监。要是他看到这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说不定会觉得是你们故意怠慢我,想让我病死在这儿,好省点口粮……到时候,你们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小翠和小绿听得脸色煞白,连忙摆手:“沈待诏您可别吓唬我们!我们这就干!这就干!”
“这就对了嘛。”沈清嘉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你们好好干,等我以后……咳咳,‘翻身’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再说了,把这儿收拾干净了,你们住着也舒服不是?”
于是,静思苑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位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正蹲在地上,用砖头和木楔子仔细地修补一张缺腿的方桌;两个丫鬟和两个粗使宫女,正热火朝天地拔草、扫地、糊窗户。
沈清嘉的手法极其熟练。
前世作为“全能社畜”,她不仅会写PPT,还会修电脑、换灯泡、甚至通马桶。这点木工活,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这块木头垫在这里,受力更均匀。”她一边敲打着床腿,一边自言自语,“那个钉子歪了,得拔出来重新钉。”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破败不堪的屋子竟然焕然一新。
窗户被糊上了洗干净的白布,透进柔和的光线;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桌椅虽然依旧简陋,但已经稳固可用;院子里的杂草被拔除,腾出了一小块空地,沈清嘉甚至还用碎石子铺了一条简易的小路。
“完美。”沈清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小姐,您真厉害!”画屏崇拜地看着她,“这屋子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那是,”沈清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记住,生活是自己的,哪怕是在冷宫……哦不,静思苑,也要活出质量来。”
临近午时,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沈清嘉摸了摸肚皮,期待地看向门口:“应该送饭来了吧?昨天德公公说宫里什么都备好了,不知道今天的午饭是什么?红烧肉?清蒸鱼?哪怕是个炒鸡蛋也行啊。”
荷香咽了咽口水:“小姐,御膳房的饭菜听说很精致,就算是最普通的菜,也比外面的好吃。”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小太监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敷衍。
“沈待诏,您的午膳到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白粥。
真的是纯粹的白粥。
米粒稀薄,汤水清澈,连个咸菜丝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肉蛋奶了。
旁边还放着两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看起来像是放了很久,表面都干裂了。
“就这?”沈清嘉瞪大了眼睛,“这就是陛下说的‘什么都备好了’?”
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回沈待诏,陛下特意吩咐,您身体虚弱,需要‘清淡饮食’,以免虚不受补。所以御膳房特地为您准备了最养胃的白粥和粗粮馒头。这可是陛下的恩典,您可得好好享用。”
说完,他也不等沈清嘉反应,放下食盒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倒霉蛋,被发到这种鬼地方,还吃这种猪食。”
沈清嘉端着那碗温凉的白粥,看着那两个硬馒头,心中一阵无语。
“清淡饮食?”
“这分明是惩罚吧!”
“萧景琰,你个小气鬼!不想给饭吃直说,何必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想起父亲的话:“不争不抢,不死不活。”
“行,我不争。”她在心里冷笑,“但我也不能饿死自己。”
“画屏,荷香,”她放下碗,眼神变得犀利,“去把我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秘密武器?”两个丫鬟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沈清嘉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坛子,“我亲手做的——秘制香辣牛肉酱!”
这可是她穿越后,利用金手指微调火候和配料,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熬制的“灵魂酱料”。里面有牛肉丁、花生碎、芝麻、辣椒、花椒,还有多种香料。色泽红亮,香气浓郁,是她在古代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另外,把那包压缩饼干……哦不,把那包晒干的肉脯也拿出来。”
片刻之后,静思苑那间刚刚收拾干净的破屋子里,飘出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不是宫廷里常见的檀香或花香,而是一种霸道、热烈、充满侵略性的辛辣香气。
这股香气混合着油脂的焦香、辣椒的辛香和牛肉的醇香,瞬间穿透了破旧的窗纸,弥漫在整个小院,甚至飘向了墙外的宫道。
沈清嘉坐在桌前,舀了一大勺红亮亮的牛肉酱,狠狠地拌进了那碗寡淡的白粥里。
原本惨白的粥,瞬间被染成了诱人的红色。
牛肉丁、花生碎在粥里翻滚,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她又掰了一块硬馒头,夹了一片厚厚的牛肉脯,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肉脯在口中化开,咸香微辣,口感十足。
再喝一口拌了酱的粥。
热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唤醒了每一个味蕾。
“唔……”沈清嘉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太香了!”画屏和荷香也忍不住每人分了一小勺酱,拌着粥吃得津津有味,连那两个粗使宫女都忍不住偷偷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
“小翠,小绿,”沈清嘉大方地招呼道,“别站着了,过来一起吃。反正我也吃不完这么多酱。”
“这……这不合规矩吧?”小翠犹豫道。
“规矩?”沈清嘉嗤笑一声,“在这静思苑,我就是规矩。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有力气……应付那位‘陛下’。”
就在几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玄色常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大太监(正是德公公),没有前呼后拥的侍卫,看起来低调而神秘。
此人正是微服私访的宣武帝萧景琰。
他是被那股香气勾过来的。
在养心殿批阅奏折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奇异香味,勾得他食欲大开。循着味道一路找来,竟然到了这偏僻的静思苑。
“这味道……”萧景琰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是从静思苑传出来的?”
他推开那扇刚刚糊好纸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破败的屋子变得整洁温馨,阳光透过白布窗洒在桌上。
那个被他特意“刁难”的沈清嘉,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个大碗,吃得满头大汗,脸颊绯红。
她的嘴边还沾着一粒红色的辣椒皮,眼神专注而满足,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白粥,而是人间美味。
“嗯?这白粥加了什么?怎么这么香?”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愧是朕的……呸,不愧是本小姐的手艺。这辣椒酱,简直绝了!”
萧景琰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他见过无数妃嫔用餐,个个细嚼慢咽,姿态优雅,哪怕面对再美味的佳肴,也要保持“食不言寝不语”的端庄。
可眼前这个女人……
蹲在椅子上?满嘴流油?还对着白粥发出那种陶醉的感叹?
“大胆!”德公公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见到陛下还不跪下!成何体统!”
沈清嘉听到“陛下”二字,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宣武帝萧景琰。
“咳咳咳……”她被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放下碗,想要站起来行礼,结果腿一软,又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哎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萧景琰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即竟笑出了声。
“起来吧。”他大步走进屋,目光扫过桌上那碗红彤彤的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就是朕赐给你的‘清淡饮食’?怎么看着……如此火辣?”
沈清嘉爬起来,胡乱擦了擦嘴,恭敬地行了一礼(虽然姿势依然不太标准):“臣女……哦不,臣妾待诏沈氏,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免礼。”萧景琰走到桌前,盯着那碗粥,“这是什么?”
“回陛下,”沈清嘉老实回答,“这是御膳房送的白粥和馒头。臣女觉得太淡,就加了一点……自家带来的佐餐小菜。”
“佐餐小菜?”萧景琰拿起勺子,在那红油里搅了搅,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原本就不饿的肚子竟然叫了一声。
“这小菜,似乎有些特别。”他挑眉看向沈清嘉,“朕在宫里从未闻过这种味道。既辛辣,又醇厚。你是如何做出来的?”
沈清嘉心中警铃大作。
这可是关键时刻!
如果说实话,说是自己做的,会不会被认为“不守妇道”、“私自开火”?
如果说谎,万一被拆穿,那就是欺君之罪。
必须运用“废话文学” + “甩锅大法”!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回陛下,这其实也不是臣女做的。这是臣女家中一位老嬷嬷的祖传秘方。据说这位老嬷嬷年轻时曾游历西南边陲,偶然得遇一位异人传授此法。此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需在特定的时辰,选取特定的辣椒,用特定的火候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臣女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一小坛。本想留着救命,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潜台词:这不是我做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而且很珍贵,你别想抢。)
萧景琰听着这番胡扯,眼中笑意更甚。
“游历西南?异人传授?七七四十九天?”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清嘉,你这张嘴,倒是比这酱还要精彩。句句属实,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他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瞬间,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牛肉的鲜香和花生的酥脆。
原本寡淡无味的白粥,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鲜美无比。
“唔……”萧景琰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果然有趣。这白粥配上此物,竟胜过朕御膳房里的山珍海味。”
“陛下喜欢就好。”沈清嘉暗自松了口气,“既然陛下喜欢,那……这剩下的半坛,就孝敬陛下了。”
(忍痛割爱,换取平安。)
萧景琰放下勺子,看着沈清嘉那双清澈却藏着狡黠的眼睛,忽然问道:“朕让你住这静思苑,给你吃这白粥,你不怨朕吗?”
沈清嘉心中一凛。
送命题来了!
怨?那是找死。
不怨?那是虚伪,而且不符合她“体弱多病”的人设。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轻柔:“臣女……不敢怨。陛下让臣女住静思苑,是为了让臣女‘静心调理’,远离喧嚣,这是陛下对臣女的爱护。至于这白粥……”
她顿了顿,抬起头,真诚地看着萧景琰:“臣女起初也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但转念一想,陛下日理万机,还要操心臣女的身体,特意嘱咐御膳房做得清淡,这份心意,臣女铭记在心。只是臣女身子骨实在太弱,胃口不佳,这才自作主张加了些佐料。若是有违圣意,臣女甘愿受罚。”
(翻译:你让我住破房子吃白粥,我当然不爽,但我不敢说。我加酱是因为我病得吃不下,不是为了挑衅你。你要罚就罚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萧景琰看着她这副“顺从中带着一丝倔强,委屈中透着几分机灵”的模样,心中的那点恶作剧心态竟然消散了不少。
“罢了。”他摆了摆手,“朕说过,让你‘静心调理’,没说不能开胃。只要你能把身体养好,吃什么随你。”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破屋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倒是你这院子,收拾得不错。比刚来时像样多了。”
“谢陛下夸奖。”沈清嘉连忙说道,“臣女想着,既然要长住,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萧景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沈清嘉,你确实与众不同。
萧景琰在静思苑坐了一会儿,喝完了那碗加了料的白粥,甚至还吃了半个夹了肉脯的馒头。
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嘉一眼:“好好养病。朕改日再来‘问诊’。”
“恭送陛下。”沈清嘉恭敬地行礼,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这皇帝怎么神出鬼没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小姐,”画屏兴奋地凑过来,“陛下好像很喜欢您做的酱!还夸您院子收拾得好呢!”
“喜欢有什么用?”沈清嘉苦笑,“他越感兴趣,我的日子就越难过。本来只想当个透明人,这下好了,成了‘有味道的透明人’。”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那点辣椒酱,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能太安逸了。”
“得想办法让他觉得我‘无趣’,但又不能真的惹恼他。”
“这其中的度,可真难把握啊。”
而在回养心殿的路上,萧景琰的心情格外愉悦。
“德公公,”他吩咐道,“明日让御膳房送些新鲜的食材去静思苑。米面粮油,蔬菜肉类,都要最好的。别让朕的‘待诏’饿着了。”
“是,陛下。”德公公应道,心中暗自惊讶:陛下对这位沈待诏,似乎格外上心啊。
“还有,”萧景琰补充了一句,“问问她,那酱里的辣椒,宫里能不能种。若是能种,让内务府开辟一块地,专门给她种辣椒。”
“种……种辣椒?”德公公瞪大了眼睛,“陛下,这可是后宫,种菜……怕是于礼不合吧?”
“朕说合就合。”萧景琰冷哼一声,“朕就想看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夕阳西下,静思苑的烟囱里再次冒出了炊烟。
沈清嘉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手中拿着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晃。
“萧景琰,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但你记住,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苟到大结局。”
“至于宠妃什么的……还是留给大姐她们去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