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艾叶悠悠

6、绚烂下的真相

　　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醒来，少女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雕工细致复杂的天花板。
　　心脏还在隐隐抽痛，她感觉有些不同，又说不出，只好作罢。
　　但是对于危险一向敏锐的她，更不会就此放任。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她保持着低血压起床气，没有去在意四周的变化，按照身体的记忆轮廓，走向梳妆台。
　　当在那张铺着天鹅绒的椅子上坐下，她愣愣的看着雕花镜中的熟悉的轮廓，心中的阴霾越来越浓厚。
　　她明白哪里不对了！
　　手指念起散落在肩头的银色发丝，银白如月华，却有比那还要温柔的光芒隐隐流动。她几乎要昏厥过去，手撑着桌子凑近镜子，像要吸进去一样。她大气也不敢喘地凝视镜中熟悉的面容，怎么会，怎么会？！
　　最终挣扎无果，瘫坐在椅子上，绝望一点一点占领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宝蓝色眼睛，刹那邪魅恐怖的赤色翻滚而上，丝丝纠缠着尚余的蓝色，就像她残存的理智，正被愤怒和绝望吞噬。
　　镜中那张熟得不能再熟悉，伴随她走过连她自己都数不清的时间的容颜，那平时比最好的蓝宝石还要美上几分，情绪波动会变成嗜血赤色的双目，那头摇曳至腰间的银色长发，犹如清寒月光，却有比月光更柔和的颜色。
　　努力想要扬起一个习惯的甜美笑容，勾起的唇角却怎样都会垮下，哭笑不得。
　　是啊，她又变回来了。
　　又变回，伊米克什@科尼米@泽尔斯特，化名花上卿。
　　月色下笑容甜美，却是真正地狱魔王的暗族长老。
　　浑浑噩噩，蜷缩在角落，肩膀不住的抖动。
　　不，不是哭，她早就没有眼泪了，那里哭得出来。
　　她在笑，对，她在笑，她要笑，她要笑！
　　“哈哈哈……哈哈哈……”凄惨的笑声脱口，她仰起一张脸，笑得泪水迷蒙，看不清现实。
　　癫狂至极，她甚至站起身来，转了几个圈，单薄的身子弱不禁风。
　　她还回来干什么？她回来还有什么用？！
　　没有他，没有大家，这样的世界，她还要回来干什么？！
　　说什么一定要活下去，所以她就真的傻傻的决定背负那个蠢丫头的过去，活得好好的。
　　现在呢？又把她丢回这个地方，让她再也支撑不了那种要了命的心痛。
　　多日来的伪装终于放下，她哭得嘶声力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要自己活下去，却又回到这里。
　　明明约定好会活着回来，却随风而逝，或者干脆消失在六界，再也找不到，不留给她一丝希望。
　　明明说好不会去管那些事情，却还会是不可遏制。
　　明明说好要一直在一起……
　　明明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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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做好准备。”亚麻色头发的女子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抿一口，“她的求生意识薄弱，很危险。”
　　坐在她对面的那对外表出色的夫妇沉默着，半晌不开口。
　　“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接下的48小时内，就看她能不能自己醒来，不然……”女子敛眉，沉寂过后打破沉默，故作轻松的开口，“现在，你们先来听听一个故事吧……”
　　如此阳光刺眼的午后，阴霾却在室内挥之不去。
　　这个故事，或许会颠覆一点东西呢。女子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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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那对更加沉默的夫妇，女子靠在窗边，抚着眉角，神色凝重。
　　那个女孩，足够强大，足够的危险，但是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她的那群同伴。
　　眸光微黯，细致描绘的唇线抿成一条薄线。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能告诉她那件事情。
　　当樱花树吸收足够能量，开得足够灿烂，才能告诉她那个花重锦的真实身份。
　　才能说出那个傲如冰雪，却惟独对她温柔的少女的秘密。
　　Sa，花上卿，不，观月上卿，让我看看，你那甜美的微笑之下，埋藏多少苦涩与哀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