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道》曹翙翙

2、第二章 柳青青做了

　　柳青青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的愿望成真了，她有了一只斯芬克斯无毛猫，她激动地抚摸那只猫，它很脆弱，她要精心照顾它，它没有毛，所以得穿衣服，她已经把一堆宠物衣服加进购物车了，她也不能再养其它猫，否则会把它抓伤的，要封阳台，要封窗，千万不能让它溜出去，外面的世界不适合它……她紧张地照顾这只猫，但是又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为什么要这样给自己找罪受？我真的爱它吗？她吓住了，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想法这么多，不把自己累死。

　　“柳青青！叫你多少遍了！还不起来！”

　　柳青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套上衣服，瞥了一眼钟，六点半了。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吃完早饭了。该死，今天闹钟怎么没响？

　　饭厅里，柳琮已经坐在那里了:“姐你今天居然睡过了？哇，真少见。”

　　“闹钟没响。”柳青青咕哝了一声，挑起一大筷子面条。面条温温的，正好是可以吃得很快的温度。

　　柳琮先出门了，他要坐地铁去学校，他上的是本市的一个私立初中，稍微有点远，他其实不是很想去的，那要很早出门，而且和爸爸公司也不顺路，爸爸不可能开车送他去。他也抗争过：“三中有什么不好？毛岩和李志鸿他们都去三中！我姐不也是三中毕业的吗？划地段不就是因为近吗？干嘛要起大老早跑那么远上学啊？！”

　　抗争结果当然是失败了，柳爸柳妈左右开弓。

　　“混账！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我这么辛苦上班还不是为了让你有个好的学习环境！”

　　“琮琮啊，懂事点吧，你爸爸为了让你上树人中学也不容易啊？还拖了关系呢，你可以进零班了，那里学习氛围很好的，老师也很厉害。妈妈每天会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饭的，你也可以早点出门，不用在路上吃早饭了啊？乖啊。”

　　柳青青对此完全没有发言权，但她还是有点羡慕柳琮。当然，也只是有点羡慕而已，她在三中交到了很要好的朋友，她并不向往树人中学。只是柳琮比我离罗马更近一点，她想。

　　已经中午了，但是今天罗小婷还没有来。罗小婷是柳青青的同桌，学习十分努力，除了问老师问题，很少离开座位，也很少参与班上的活动，没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但她的消失还是引起了一部分同学的注意，主要是她成绩真的很好，放在长州中学这个本省第二的高中也很好的地步。

　　“她去哪了啊？”

　　“不知道，她是不是从来没缺勤过来着？”

　　“好像是吧，欸，我们可以问下班长嘛。”

　　“啊，对哦。”

　　立刻就有人找上了李崇彬。

　　“罗小婷怎么没来啊？”
　　“哦，她啊，”李崇彬推了下眼镜，“她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没得到回答，大家也都散了，下午的前两节课也很平静——直到二三节课的课间，钟芳敏带回来一个消息：“罗小婷好像要嫁人了。”

　　班里立刻炸开了锅。

　　“钟芳敏，你听谁说的啊？”

　　“罗杰瑶！她和罗小婷都是王家洲的！她俩一个村。”

　　是的，长州还有一些村，城市扩建，那些村啊镇啊的也没改名，一起被长州市吞进去了。王家洲的罗李村就是其中之一，罗李村在长州市的郊区，坐地铁到长州中学也要将近五十分钟。更何况地铁口离罗李村还有点距离。所以罗小婷平时都是住校的，周末才和所有住校生一样回家。今天是周一。一滴汗贴着柳青青的脸滑到下巴，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桌上的语法通霸。

　　嫁人？什么时候？她好像才过了十六岁的生日。她还会来上课吗？

　　柳青青偷偷拿出手机，打开扣扣，找到罗小婷。点开聊天框，输了很多遍都输错了。真奇怪，怎么老是按不准键？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你还来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