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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罪与恶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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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常青慢悠悠地提个茶杯走了过来跟她说了下作文比赛的事情,倒也没什么事,也简单说了下昨天作业的情况便让沈易柔把作业搬走了。
”你一个小姑娘搬得动的噻?”
沈易柔点点头,她觉得她的力气一直不算小,初中几个同学喜欢和她掰手腕,她赢多输少,有时候稍微瘦点的男生也不是她的对手。
黄梓萌见沈易柔捧着高高的练习册进了教室,便起身过去帮她,有些忸怩:“要不下次我帮你一起去搬?”
沈易柔笑笑:“没事,这不算重的,谢谢了。”
黄梓萌是沈易柔的同桌,她俩在公交车上见到过,没想到竟是一班的同学,一中怕男女交往过密,便将男女分开,男男女女为同桌,沈易柔当时见班里女生都挺陌生,看到了角落里一个黄梓萌孤零零的站在那边,便主动过去打了招呼,两人就成了同桌。她和黄梓萌都话少,看得出来那姑娘很怕生,所以两人说话少之又少,不知道以为她俩是在冷战。
黄梓萌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但还是帮着沈易柔一起发作业,沈易柔察觉到黄梓萌心事重重,便开口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见身边突然有个人,黄梓萌的身体抖了一下,动作不大,但沈易柔能看得清楚她是在恐慌,害怕。
“你怎么……”
没等沈易柔说完,黄梓萌突然紧紧抓住沈易柔的手,眼泪簌簌地流下:“你能不能……能不能晚上……和我一起回家?我怕……黑。”
沈易柔有些不知所措,她很少惹女孩子哭鼻子,也见不得小姑娘在她旁边哭哭啼啼,先是从自己课桌里掏了几张餐巾纸塞到黄梓萌手里,再试着用温柔语气低哄着哭泣的姑娘:“没关系,我也怕黑,两个人一起走就不怕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黄梓萌小声地向沈易柔说了句谢谢后,便扭头出了门,走的很急。
隔了一会儿,黄梓萌又小跑地进了教室,目光和沈易柔的眼相碰,一秒后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沈易柔总觉得黄梓萌有事情瞒着她,但也没有多问,毕竟她们也不是很熟的关系,总之问了不回答怕尴尬,回答了知道了怕麻烦。
放学后,沈易柔见安黎在班级门口等她,便提了包走向教室门:“抱歉大小姐,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喏。”沈易柔嘴角努了努,朝向正在慢吞吞收拾书包的黄梓萌,“她一个人不敢回家,我陪她,你不是还赶着上补习班吗,先走吧。”
“?”安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行吧。”
冷不丁的两个字。
沈易柔耸耸肩,无聊地靠在门边等待乌龟速度的黄梓萌,尽管有些没耐心了,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班里值日生都走光了,她才背着书包笑盈盈地走过来:“我们走吧。”
沈易柔看着已经黑了的天,轻点了一下头:“你家住哪?”
黄梓萌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小巷:“很近,就在前面那个巷子对面。”
巷子很窄,里面很黑很黑。
沈易柔深呼吸一下,拉住黄梓萌的手,往她指的方向走,她能感受到黄梓萌的手心出了汗:“没事,不用怕的。”
其实她自己怕黑的要死。
突然,前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仅有的一丝亮光突然被一堵人墙挡住,沈易柔心跳加快,在她握紧黄梓萌的手想逃跑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推,她一个踉跄撞在了前面那个高个子身上,沈易柔先是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那个人,他手里拿着香烟,穿着校服的袖子被撸了上去,露出了两条大花臂。沈易柔惊愕地转过头去看向黄梓萌无辜的脸,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沈易柔看着黄梓萌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哑哑的:“你想干什么?”
黄梓萌没有理会沈易柔,对那个高个子说:“就是她,她有很多钱,我可以走了吗?”
沈易柔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原地愣住,知道高个子挥手示意黄梓萌走,黄梓萌很快地转身跑走之后,她终于彻底意识到。
她被骗了。
一天的谜团霎时间都解开了,为什么一向默默无闻的黄梓萌会突然帮她搬作业,为什么今天黄梓萌一整天心事重重,为什么黄梓萌一和她目光相碰就会马上躲避,为什么黄梓萌一路上手心都在出汗。
是因为那个人在心虚,害怕,恐慌。
可笑的是,沈易柔本就不是多宽容善良的人,她还是迈出了那一步,自己怕黑还要带着她一起回家,明明自己怕的要死在危险关头,她还紧紧握住了旁边那个人的手,却不曾想过旁边那个人才是真正想把你吃掉的野兽。
沈易柔很少哭,这一次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曾经只想过善良带来的会是麻烦,没想到还会带来一望不见底的深渊。
她委屈,气愤,无奈,害怕……
大花臂扯住她的书包,低下头去,拿着香烟靠近女孩的衣服,声音让沈易柔恶心地想吐:“钱呢?”
“没有。”沈易柔闭上了双眼,不敢看他,他长的很丑,面部畏缩,狰狞。
“没有?”大花臂低哼了一声,狠狠地伸出手扇了女孩一巴掌,声音又响又脆,“有没有?”
沈易柔的脸感觉到火辣辣地疼,带着哭腔:“我没带。”
大花臂的香烟轻轻碰上了沈易柔的衣领,仔细打量着她的衣着,突然指了指她手上的手表:“这个给我。”
沈易柔犹豫了一会,在她想到如果拒绝之后会发什么后果后,还是摘下了那块手表,给了那个大花臂,转身就跑。
大花臂拿到了手表也不管沈易柔跑不跑了,吹着口哨往巷子深处继续走了。
沈易柔的体力向来不好,跑了没一会便没了力气,再加上刚刚的那个场面,她实在吓得不轻,见到路边的一个垃圾桶便抱着它吐。
她从包里里掏出餐巾纸和矿泉水,漱了漱口,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是肿了。
因为刚刚哭了很久,脸又红又痒,是过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可怜兮兮过,她不敢回家,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她亲爱的柳舒桐女士应该又拿着菜刀站在门口等她了吧。她看了看校服上被烟点了的痕迹,便脱下外套,起身缓缓走向回家的路。
天已经黑的可怕,比天黑还可怕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她还怕什么呢。
北京时间九点零五分,沈易柔上了楼梯,见柳舒桐果真拿着把菜刀站在门口,瞪着眼睛看着她:“死丫头,又去哪里了啊?”
沈易柔忍住眼泪,想从柳舒桐身边走过,被女人一把拽住。
“你脸怎么了?”
“过敏。”
“没下雨你过什么敏啊?你是洗澡了还是洗头了?”
“……”沈易柔深呼吸了一下,感受到眼眶里的眼泪马上要掉下来,便从柳舒桐身旁走过,鞋也不换上了楼。
柳舒桐沉着脸把门关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喃喃道:“姑娘大了,脾气也大了。”
沈易柔进了房间关上门,忍不住呜咽,身上脏便坐在床边哭了起来,怕被柳舒桐听见,捂着嘴巴只留下小小的抽泣声。
沈易柔第二天早上起的很早,用药膏擦了擦脸上的印痕,想把印痕遮住,右脸肿了一圈,她只好戴上口罩,可以遮住一半的脸。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她就毛骨悚然,她一直都是在宠爱的环境下长大,连她的爸爸妈妈都没有伸手打过她一下,她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昨天那一刻给她流下的阴影和伤害。
进了教室沈易柔的脸就冷冰冰的一眼瞟见正在背单词的黄梓萌,周围的人都在晨读,很安静,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一把抢过黄梓萌手里的笔,拽着她的衣服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黄梓萌吓到了,怔怔地看着她。
沈易柔冷笑了一声,揪起她的衣服,黄梓萌整个人都快被她拎起来痛苦地叫着。
沈易柔双眼通红:“你怎么不好奇我没死呢?”
“你有病吧!”黄梓萌吼了一句。
沈易柔啪的一声给了黄梓萌一个耳光:“有种你再说。”
见沈易柔要来真的,黄梓萌立马哭了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我已经被那个人缠了好久了,你知道的,我家里没什么钱……”
“所以我的命不是命。”
“不是的……”
“所以你可以随便将别人往火坑里推。”
“我没有……”
“你恶不恶心。”沈易柔一把推开她,黄梓萌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呜呜地哭。
沈易柔一点都不想再看见她一秒,她甚至觉得恶心,想吐,走之前她扯住坐在地上的黄梓萌的头发,唇瓣靠近黄梓萌的耳边:“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原谅是不可能,把你揪出来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我完全可以告学校,甚至是报警,别想太多了,现实一点吧妹妹,这不是什么偶像剧小说,我更不是傻白甜,老好人放你就走,只是我真的嫌麻烦,甚至说,现在看见你就觉得你和路边上的垃圾没什么区别,一别两宽吧,这是我给你最大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