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那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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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刷完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刷的竞赛题，祁忱揉了揉略微有些酸胀的眼睛，轻舒一口气盖上笔帽。
手肘忽然被人戳了一下，手中的笔滑落桌面，滚出了半个圈。
午后的阳光下，旁边人正睡得熟。
卫衣帽子爬满褶皱，许是头发有些长，碎发的发尖已经扎进了睫毛的缝隙，夏齐眼皮抽动，眉心间也长出两道淡纹。
男生的瞳色很浅，头发却黑得发亮。
祁忱用手指把碎发拨到两边，眉心间的淡纹消散，夏齐换了个姿势，把头扭向窗户，没有从冬眠中苏醒。
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时，还不忘隔空抚摸那颗深埋的头。
“上周十三班那个姓夏的打人的事，你听说了吗？…”
“必须啊，据细节描述，他本来已经走了，不知道又听见什么了折返回来…”
“好像是听见骂那个年级第一？就是那个姓祁的…”
“看不出来，他还挺讲义气。”
隔间不隔音，祁忱刚踏进厕所，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对话从不知哪个隔间透出，祁忱听不真切，但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捧一把冰水扑在脸上，耳朵和大脑比刚才刷题时的高强度运转还要热些，意识却格外清醒。
明明是模糊的音节，此刻却像精修了音，清晰可辩，在耳边反反复复播放。
又折返回来。
为了那个年级第一。
二人提完裤子手都没洗，就勾肩搭背地出了隔间，嘻嘻哈哈着跟口中被骂的年级第一对上了眼。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闭了嘴。
祁忱长相偏冷，眼睛狭长，不笑时嘴唇总是一条线，像刚出炉的新鲜冰块，浑身散发冷气，加上年级第一的身份加持，大多数人对他避而远之。
面面相觑了几秒，其中一个抬起手，机器似的摇了摇：“你好啊…”
冰块的嘴角微微上扬。
二人：？
年级第一，面瘫脸，笑了？
冰块张开了一直绷着的唇：“谢谢了。”
二人：？？
笑完之后还说谢谢？
看着冰块有些加快的步伐，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手已经有些僵。
看着兄弟充满疑惑的眼，其中一个缓缓说道：“学习学傻了，正常，成绩好的脑子或多或少有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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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不知道被哪个疯跑的男生怼了一下，强烈的震感让夏齐被迫睁眼，还没看清是谁撞的，就被一件洗得白亮的校服挡住视线。
校服的主人把桌子扶正坐下，扭头静静盯着他的脸。
视线还是朦胧，夏齐连眼前人的轮廓都看不清，却就是能通过那两团乌黑判断出是在直直盯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他揉了揉眼角，面前人摇摇头，又揉了揉脸颊。
“你讨厌我吗？”
这问题像块海绵，把夏齐欲要吐出来的脏话吸得一干二净。
讨厌吗？
刚开始是有点，难缠、很烦，说话也容易让人冒火。他甚至天天都在想把祁忱拖到哪里打一顿最合适。
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来，依然难缠，却没之前那么烦。
更多的是，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夏齐张开嘴却卡了壳，怔愣几秒才说：“算不上讨厌。”
笔在指节中转了一圈，祁忱淡淡地回：“知道了，你不讨厌我。”
他刚准备反驳“我没这么说”，下一秒男生紧接着道：“那就是喜…”
夏齐脑袋还混沌着，手就已经像是有了自我意识，朝祁忱的嘴捂去。
男生的指节突出，使上力抵住自己唇的时候，有些硌，刚刚睡觉时呼在手臂上的湿气还没消散，皮肤顿时浸润一片。
原来他喜欢这样堵住别人说话的嘴。
“不许说那两个字！”卫衣帽子一看就是匆忙套上的，还卡在耳后，祁忱垂眼看去，夏齐没遮住的耳尖已经泛红。
“好，不说了。”祁忱往后靠了几毫米，给自己留出说话的空间。
眼前的手被倏地收回，夏齐把卫衣帽子用力往下一扯，趴下去当作自己死在了桌子被人撞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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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学，夏齐还没打铃就收拾好书包，背上随时准备冲出教室。
祁忱余光瞥见他蓄势待发的姿势，停下手中的笔，也开始收拾书包。
笔还没放下，就又被人按开。
“今天不一起走，你继续写你的。”夏齐避开男生的视线，盯着墙上的表。
祁忱敛了敛眸子，想问为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时针指到七点时，下课铃几乎是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夏齐果然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边跑还边扭头往后看，确定祁忱没跟上来，才渐渐慢下脚步。
天黑得越来越晚，七点的天，还是有些刺眼的蓝，几朵云泛着灰，粘在天上。
夏齐早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刚走到那条街，就径直走进新华书店。
“同学有什么需要的？我们这里什么阶段的辅导书都有。”前台的阿姨有些微胖，笑起来皱纹在眼角荡漾开。
祁忱不是喜欢给别人买辅导资料吗？
不是喜欢刷题吗？
今天买的量一定让你刷个够。
想到这，夏齐抬头：“要那种，高中年级第一适合的辅导书。”
阿姨眼角的纹停止向外舒展，表情有些发愣，重复了一遍：“年级第一能写的辅导书？”
夏齐捋了下头发，点头：“嗯，越难越好。”
阿姨领着夏齐朝那块区域走的时候，还在用余光打量这个男生。
现在的年级第一，真的跟他们读书那会儿身上的气质不一样。
阿姨推荐了几本，居然都是祁忱刷过的，夏齐只好自己挑，挑来挑去，终于选了两本名字封面都很高大尚的辅导书拿去结账。
“欢迎光临～”门帘被推开时触发的电子女声蓦地响起，夏齐没抬头，继续低头翻找自己的二维码。
亮出二维码时，夏齐鼻子抽了两下。
什么味道？
一股薄荷的味道离自己越来越近，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攥着手机的手抖了两下。
我。
草。
接辅导资料的手僵在半空。
他连抬头的动作都慢了半秒。
“你…要买这种？”
“高中物理…年级第一都不会的竞赛题…进阶版？”
停顿和起伏，都恰到好处，恰戳痛点。
一种洗澡没关门被人看了的尴尬从头蔓延到脚，夏齐皮肤上空的气温开始上升。
直到男生从阿姨手中接过辅导资料，才后知后觉地狡辩：“什么意思，年级垫底就不能买这种了？我就不能在家里供着？”
反应迟钝，像刚开机时的苹果手机。
祁忱语气带着顺从：“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夏齐还准备在说什么，头又骤不及防地被人揉了一下。
想发出的音节被逼回喉中。
“走了。我们回家。”
夏齐终于从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谁要跟你回家…还有别特…别摸我头！”
看着两个人走出去的背影，阿姨露出了老母亲式的微笑。
现在的小孩儿，友谊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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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夏齐家门口时，时间还不到八点。
祁忱不动声色地把攥在手中的饰品盒揣进口袋，把辅导资料递给夏齐。
夏齐别开头，去看天上挂着的皎洁明月，硬邦邦地道：“给你买的，就当是还昨天的了。”
“谢谢，我今天刚好刷完了一本。”祁忱收回手，瞥见夏齐在黑夜中泛红的耳尖。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刷完了，要不然现在买干嘛。
夏齐心想。
“没什么好谢的，该还你的。”转头便往家里走。
“可以去你家吗？”
夏齐有些错愕地转头：“？”
“想去你家看看这题怎么样。”祁忱继续说。
“你家是不能看是吧？”
“有点累了，感觉走不了那么远。”
“。”
他默默看了一眼隔壁那栋别墅。
这距离，走过去估计和上楼没什么区别。
把人领上了楼，输密码时，夏齐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傻逼。
刚推开门，潮湿的气味在黑暗中携着寂静，扑面而来。
又不在家。
夏齐胸口突然有些闷，但很快散下去。他低头换好拖鞋，从旁边的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穿这个。”
“谢谢。”祁忱低头接过换好，跟着夏齐走进客厅。
桌子上正摆着一个淡蓝色的蛋糕盒，不是很大，静静地立在桌面。
只是模糊地在余光中出现了一瞬，夏齐便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顾芒的生日，也不是夏新洲的，更不是许乐的。
停下脱书包的手，夏齐走向蛋糕盒，低头看时才发现蛋糕盒的盒盖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粉色便利贴，上面顾芒的小楷工整秀丽：
“夏齐，生日快乐。”
一片阴影投下，勾勒出人形的轮廓，淡蓝色瞬间变得灰暗。
几乎是在阅读这六个字的同时，祁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中响起，久久回荡，经久不消。
对啊。
三月十四号。
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
一股莫名的酸涩从胃里涌出，灌进喉管和鼻腔，心脏像是被人握住捏了一下，隐隐的钝痛感传遍神经，连肌肉都有些发麻。
连他自己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