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我一道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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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课蒋一凡就跳过来：“我靠！夏齐！你居然偷偷内卷？”
夏齐其实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会背出来，蒋一凡过来时他正在铺校服当枕头睡觉，连续两节课都没睡，他要困死了。
他声音懒懒散散，敷衍应了一声：“没。”
蒋一凡盯着他：“不可能！寒假开学这么多天了我都没见你写过一次作业，这次周末吃错药了？还是你…你也要努力学习了？”
夏齐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人。祁忱正在写不知道哪一科的题，背挺得笔直。
他又敷衍地应：“手机玩腻了，闲得无聊。”回完这句话收回视线，重重趴下。蒋一凡把头伸过去看祁忱的题：“我操，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这题写的，全是高级感，一个字也看不懂。”
祁忱卷子上满满当当，他头也没抬，说：“写的语文，不应该看不懂。”
蒋一凡：……
他笑着摸了摸脑袋：“我的意思是，这题好难的意思。”
祁忱又道：“嗯，这套题确实有难度。”
蒋一凡心里大喊忱你好狠心，跟我这样的开朗活泼的人聊天都能把天聊死。
他又笑了两声，然后突然正经：“第一，你说，像我这样的学生，怎么进到年级前三百。”
祁忱刚好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来，淡淡道：“最近的一次考试成绩。”
蒋一凡没反应过来：“啊？”
祁忱又说：“帮你分析一下。”
蒋一凡眼睛一亮，手正准备拍祁忱旁边睡得正香的那位的桌子：“夏齐，借张纸我…”
祁忱打断他的话，自己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我借。”
蒋一凡一愣：“哦…哦哦，行，我记得你不喜欢撕笔记本的纸，所以就没找你借。”
蒋一凡边回忆在纸上写：“语文：56，英语：23，数学：47，理综：132…”
祁忱盯着小学生字体看了一会儿，有些语塞，缓了一会才说：“你现在的成绩主要是基础不牢固…”
蒋一凡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听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祁忱什么时候愿意跟他说这么多话。
他的记忆不自主拉到高一上学期。
祁忱和白捷是他们班的唯一两个班级前五，他们两个的性格截然不同，白婕活泼，开朗，热情阳光，在班里有很多朋友。
而祁忱，从头冷到脚，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一块行走的冰块，不跟别人说话，不跟别人吃饭，上下学永远自己一个人，家长不让老师给他安排同桌，他就一个人坐了一个学期多。
他算是和祁忱比较熟的人了。
不过这种状况，好像在这学期开始改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之间慢慢熟络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祁忱比以前相比没那么冷。
“还有事吗？”祁忱淡淡的嗓音把他拉回来，他回过神，点头笑道：“没事了没事了，谢谢你第一，我要是考好了请你吃饭！”
祁忱点点头：“不用谢。”
夏齐根本没睡着，蒋一凡的大嗓门吵得他耳朵疼。
然后他又听到塑料袋哗哗哗响的声音，更烦了，拧眉转头对身边人冷冷道：“你做题能不能安静点？”
祁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很厚，书皮花花绿绿。
夏齐以为他知道了，就又准备趴下。
“夏齐。”旁人低沉的嗓音又把他脑袋拽起来。
夏齐脸上的不耐烦在听到他下一句话后僵住：“这是我给准备的，教辅。”
夏齐：？？？
他愣愣看了这书一眼，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虽然能看出来题目是挺基础的，但不妨碍一道题都看不懂。
他把教辅放下，重新塞回塑料袋，语气冷飕飕：“不用，给我我也不写。”
祁忱把教辅推到他桌子上：“没事，我们一起写，你有不会的就问我。”
夏齐脸开始发烫，他张张嘴刚准备说什么，碰巧上课铃响了。
他烦躁地抓起教辅扔进抽屉，压低声音说：“我说了，我不想学，你也不用带我。”
祁忱垂下眼，然后又抬起眼皮盯着他。
“我说过的。”
夏齐使劲抓了把头发：“你说什么了？”
“我说过我会带你一起进步的。”
^_^
中午吃完饭，夏齐又去找了陈季。
自周五谈判失败后，夏齐改变策略：“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他继续和我一起坐，可能会影响他的学习。”
陈季仔细回想了一下祁忱上学期的分数，发现每次都是断崖式领先年级第二。
“…你太看得起自己的影响力了，可能性很小。”
夏齐：。。。
吗的，又失败了。
夏齐还准备说什么，突然陈季放下教案，从手边一摞练习册里抽出一本：“刚好你来找我，还有你这个数学作业，今天之内务必给我补上，不会问同桌。”
夏齐是真不想写：“不能不补吗。”
陈季白了他一眼，把练习册塞他怀里：“不能，今天必须补完，补完拿来让我改。”
夏齐只好从陈季手里拿过练习册。
出门前，陈季又喊他：“别想抄你同桌的！”
陈季通常会先改出祁忱的作业，然后提前给他，她怕夏齐偷偷翻祁忱作业本。
夏齐关上绿门，心里说抄他的我就是傻逼。
^_^
回到班里时，他脸很臭。一只手紧紧捏着数学练习册，绕半圈来到最后一排。
“让。”他拿数学练习册拍了拍祁忱的椅背。
祁忱挪了挪凳子，他进去后把数学练习册扔在桌上，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引得班里同学都往这边看过来。
夏齐根本就不想补，他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笑着张开手的小男孩看了一会儿，对着小男孩撒气似地竖了一个中指，抓起练习册又塞进抽屉里。
练习册戳到抽屉里的教辅，弄的得塑料袋一阵响。
吃完午饭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上课，大多数学生选择做题或者出去转转，夏齐懒得动，低下头玩手机。
跑酷里的小人在地铁上跳跃，他听见旁边人拿出一本东西放在桌上，翻书的声音很大，哗啦啦响。
夏齐暂停跑酷，抬起头看见他桌子上摊开一本数学练习册。
凭什么他现在就有数学练习册？
他也没写？
不应该。练习册刚好翻到他没写的那几页，满面的黑字和红勾。
切，不仅写了，还改了，还全对。
夏齐心里轻啧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玩。
椅子划动地砖，发出呲啦一声，很响。“我上个厕所。”
旁边没人了。
夏齐心说你上厕所给我报备什么，眼睛却盯上了那本摊开的作业。
答案就摆在面前，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步骤，大不了就当一回傻逼。
他关掉手机，手指悄悄伸上那本练习册，下半身不动，上半身狠命凑上去，想记住几个选择。
一阵轻咳从班门口一直传到他耳朵里。
草，回来这么快？
他身子一僵，把练习册扶正迅速收回身子，结果椅子还磕到了墙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回来了？”夏齐又点开跑酷在玩，虽然手指划得很乱，手机上的小人一直被撞。
他佩服自己的机智与灵敏，这如果被发现脸他妈不得丟光了。
“嗯。”祁忱坐下，把练习册往后翻了一页，顺带淡声提醒他：“手机拿反了。”
夏齐眼皮一跳。
妈的，怪不得今天老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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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刚起上了一节课，夏齐想到陈季的磨耳朵就烦，感觉自己可能不得不蒙一下练习册了，就带着怨气把练习册拿出来。
然后他敏锐地感觉到旁边有人的视线缓缓落在他身上。
夏齐动作又一顿，将练习册重新塞回抽屉准备趴下去装死。
祁忱轻轻挑了下眉，在旁边男生趴下去的时候说：“数学练习册？早上不是收了？”
能看出来，夏齐整个肩膀都瞬间绷紧，起伏也变大，同时垂在桌沿的手用力握成拳。他转过头，看着旁边人，脸臭得要命：“别他妈给我明知故问。”
祁忱没说什么，收起自己的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草稿本和一根红笔。
夏齐看见他转了下红笔，然后有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平淡地说：“练习册给我。”
“我一道一道给你讲。”
夏齐打人的冲动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怔了一下，然后转回头，闷闷说了一句：“不用。”
隔了不到一秒钟，他红着脸倏地坐起身，从抽屉里又抽出练习册，这次力气更没控制住，练习册“啪”地一下摔到桌子上，全班都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他们。
大约过了半秒多，才又回复平时的闹腾声。
他翻书用力也很大，就像呼呼的大风。
祁忱无言看着他的动作，好一会儿听见夏齐硬邦邦地说：“来，我就不信你能教会我。”
祁忱从第一道开始讲，一直讲了16道题。
夏齐听烦了，祁忱就让他歇一会儿，然后继续讲，这样持续了下午的每个课间，一直到最后一节课。
蒋一凡下午某个课间准备找夏齐玩时，就看到了这样令人震惊的一幕：
夏齐一只手支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撑着凳子，将身子凑到他旁边那位的旁边，神情难得专注。祁忱手里拿着红笔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时不时偏头问一些什么，然后夏齐就点点头，将练习册移过去自己看半天。
估计两位当事人都太投入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与对方挨得有多近。
夏齐头发都要擦着祁忱的耳朵了。
祁忱转头时，嘴唇都快要碰到夏齐的脸了。
蒋一凡看得一愣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的？
还有…
凭什么他跟祁忱一起玩了大半年还没有夏齐十几天跟祁忱混得熟！
这他妈的天理何在！
这让他这个交际草怎么活！
蒋一凡在去食堂前又来找夏齐，夏齐正拿着数学练习册准备往班外走。
他一把勾住夏齐的脖子：“卷哥，学得咋样？”
夏齐皱眉：“手拿开。”
蒋一凡换了个姿势，挡住出门的路：“我靠，你知不知道你学了一个下午啊！每一个课间我看到你和祁忱都在特用功地写咱们那个天天练！”
夏齐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的老老实实地听他讲了一个下午的题。
他视线飘向天花板：“没学。”
蒋一凡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不可能！那你俩在那挨得可近干啥呢，还说悄悄话？”
夏齐张嘴就扯：“讨论你这次能考多少。”
蒋一凡愣了一会儿，摸摸头傻笑，羞涩地闭上眼：“没想到你们这么关心我…我也太不好意思了…”
然后感觉到身边掠过一阵风，再次睁眼时，面前已经没人了，只能看到走廊拐角那个破旧的小门打开又关上。
蒋一凡：……
关心我也不必连陈季都告诉吧…
^_^
办公室里，陈季刚吃完点的外卖，正闭着眼擦嘴，听到自己桌上“砰”的一声，她被震得抖了一下，皱眉睁开眼，结果桌子上躺着一本皱巴巴的天天练。
陈季：？
她视线上移，看到白天那位说不想写作业的，此刻脸颊微红，头偏向别处，手搭在脖颈上。
她微微瞪大眼，然后扔掉脏纸巾，说：“写完了？”
夏齐才看过来，“嗯”了一声。
陈季将信将疑，翻开看了看。
结果和过程都有，整页纸都满满当当，因为写得密密麻麻，纸张都有些发皱。上面红色和黑色的字迹交错相间，而且两种字体截然不同。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红色字体。
“你让同学帮你写作业？”她下意识这样问。
夏齐歪了下头，皱眉：“我自己写的，只是他讲的。”
陈季又翻了翻，确定红色的写的是解题思路，和一些过程，才满意地点点头：“行吧，姑且原谅你前段时间都没好好写过作业了，以后都把作业按这个标准去写，你的数学轻轻松松80分。”
“哦。”夏齐心想就这一次。
他从办公室出来时还在饭点，学了一个下午，他感觉脑细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消耗，头一次这么饿，难得去食堂买了份饭。
排到他时，他突然想起，祁忱好像留在班里，没有下来吃饭。
他拿饭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皮，懒散地冲着打饭阿姨道：“番茄面，来两份。”
就当是还了。
“滴-”
“十，六，元。”
拎着一份饭回班里，夏齐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
他从后门进来时，班里还没别人，只有祁忱在黄昏中安静地写题。
神情专注，淡漠，就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刷题机器。
看到祁忱收拾好卷子，正准备站起身来，他抬脚走进去，从背后将那份饭搁在祁忱桌上。祁忱只感觉一股热气在他身边萦绕，然后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一份番茄面，和上次他给夏齐带的一模一样。
他微微一愣，刚准备转头，就听见身后人声音冷冷，带着写命令的口吻：“吃了。”
他眼睫动了动，坐下，道：“谢谢。”
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系着的结。
他发现夏齐喜欢把结系得很紧的毛病还是在。
夏齐岔开腿踩在凳子下的那条杠上，两手支在膝盖上开始玩跑酷，听到旁边人揭开盖子的声音，才懒洋洋地说：“讲题的谢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