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疑心 凌晔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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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晔正色，语气也坚定了几分，“和平也不一定要伏尸千里。若是洛朝繁盛如汉唐，强军悍马，百姓富庶，也定无人敢犯。”
可时局却盘根错节，环环相扣，洛朝虽是以商业和文化繁盛闻名，军备积弱已久，他们要担心的远不止岐国，还有北边的其他游牧民族和西北虎视眈眈的夏国。
景容良久才叹息道，“洛朝是礼义之邦，那北岐未必是。”
“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秦晔轻啜了一口茶，和声道，“事在人为罢了。”
景容眼中闪过一抹异样，随即喜道，“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凌兄竟也对《易经》有研究？”
秦晔放下茶盏，“不敢，只是兴趣所在。”
“那可巧！”景容喜道，“我可是自小读易……”
秦晔见他讲得神采飞扬，不觉露出了一抹笑容，“原来景兄才是行家。”
“离登堂入室还相差甚远呢。”景容敛眸，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即又笑了笑，“说到这，倒是有一事奇怪。”
秦晔抬眸望向他。
“今日下朝，在宫门外见到了一乘车舆被宫卫拦住，那随行宫女却拦着不让例行检查。”景容不解道，“从前便听闻官家不喜这些怪力乱神，后院竟会公然请和尚进宫做法。”
这话提了秦晔的兴趣，“哪位娘娘？”
“似乎是……薛贵妃？”景容回忆了一番，“凌兄认得？”
“她还是太子侧妃时，见过一回。”秦晔如实答道。
景容对后宫之事无甚兴趣，只以为秦晔对她念念不忘，便随口赞道，“能得如此盛宠，定是一等一的美人。”
秦晔敛了敛面上不悦之色，才缓缓开口，“倒也不是，无非是忌惮薛家罢了。”
“哦？”景容眼神亮了亮，“凌兄怎么知道这些。”
秦晔僵硬地泯了口茶，“道听途说。”
薛老将军战功赫赫，如今仍手握重兵，确实不得不忌惮。景容正这么想着，又忽然想起了那日面圣时公主哭着拒婚的场景，好奇道，“那与陈将军比呢？”
“陈家名将辈出，如今更是有一门二侯的荣宠，薛家自是不能相比。”秦晔的嗓音如缓流泉水般清润，语气却没有一丝起伏。
“怪不得。”景容恍然大悟道。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些，秦晔心想道，难道是陈燃和郑琮又为难他？
这陈燃是陈老将军最心爱的姨娘所生，家中排行老幺——既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兼宠着他们的人又一堆，性子自然娇惯跋扈。还有那个与他私交甚好的郑琮。说的难听些，就是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宿花眠柳的一群纨绔。
以陈老将军在朝中的威望，把小辈硬送进六部混个闲职只是一句话的事。好巧不巧，那会正是六部在择优挑人组成督商司的新班子，陈燃也就跟着自个领导顺势进了新部门。
“陈燃为难你了？”秦晔终于忍不住道。
景容却惑着一张脸，转头看向他，“陈燃？”
秦晔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无事。”
“从前没注意，凌兄是在几处当值？”景容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笑了笑才开口道。
“四处。”秦晔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景容眼中的惊异转瞬即逝。没记错的话，陈燃是一处的主事，为何凌晔了解的如此清楚？他又抬眼偷偷瞧一旁的人，不免质疑起自己原来的猜测。
正打算接过话茬探探深浅，便听外头响起敲门声。
“少卿，外头有位焦员外，说有事求见。”
景容一愣，自己这位义兄不像是连瓜田李下的道理都不懂的人。明知自己有官职在身，还寻到这来——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景容正犹豫着，反倒是听秦晔拧着眉沉声道，“未免太招摇了。”
这交情怎能摆在明面上，不是害景容么？
“害，我出去一趟便是。”景容笑盈盈道，随后起身，“凌兄，我先失陪了，咱们改日再叙。”
二人告别后，叶袭明东张西望地从柱子后闪出来，不由咂舌感叹道，“殿下……景少卿这暗卫不简单啊。”
秦晔的目光还黏在那抹修长挺拔的背影上，随口应道，“怎么了？”
“我方才屏着气息躲在树丛里，普通的剑客根本不可能发现，但他下一秒就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跳。”叶袭明不甘道，害的自己连屋里的一句话都没听到。
“你躲树下做什么？”直到景容的身影消失在连廊尽头的转角，秦晔终于回过神来。
“呃。”叶袭明咳嗽了两声，忙转移话题，“我去看看景少卿现在去做什么了。”说罢一跃上屋顶，凌空踏着风飞远了。
秦晔绕过人最多的议事堂和后边相连的一处二处，回到自己的公事房。
“殿下——殿下——”秦晔一听声儿便知是曹邕，便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
曹邕火急火燎地拿着账簿进来，往外头四处张望好一番才仔细关上门，“殿下，您可算是来了。”
秦晔抬眼看到他这幅样子，不免担忧起来，“何事这样慌张？”
曹邕匆匆行了礼放下账簿，急道，“诶呦，殿下您是不知道——今早议事厅里，郑家的小衙内差点就和景少卿掀桌啦。”
秦晔眸色一冷，追问道，“郑琮又怎么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曹邕看了看殿下的脸色，谄媚道，“主要还是景少卿刚上任，还没作出什么成绩，难以服众也是人之常情。”
“我让你好生辅佐，都多久了？户部的烂账还没查清楚。”秦晔神情有几分不悦，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殿下明察啊，下官兢兢业业地跟着少卿做事，每时每刻都不敢懈怠——”曹邕连忙扑通一声跪在秦晔脚边，带着哭腔含泪道，“若是有半分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起来吧，”秦晔坐回书案后的交椅上，眸光暗沉。
“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说过你一个二叔在兴业寺伙房谋职。”
“对对……”曹邕连声应道，但说罢又转念一想，“只是不知现下他是否……”
“你去一趟，查查兴业寺住持。”
“是，那下官先告退了。”曹邕连忙起了身，正要行礼，却又被打断。
“等等，郑琮为何与景少卿起争执？”秦晔淡淡道，微敛的双眸却藏不住心底的关切。
曹邕这样的人精怎会看不出殿下待景少卿的特别，忙不迭堆起笑意道，“还是因为郑衙内提议增税，这样一来虽然制裁了北岐却也把我朝的商路堵死了——景少卿自然不同意。”
“一叶障目。”秦晔冷哼了一声。
“我等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二处和三处有不少人都支持郑衙内——一处的主事又是陈相一党，本就对调任有怨气。”曹邕不自在地笑道，“您也不是没见过，不少人都对少卿有意见呢。”
秦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查罢。”
另一边，景容为了避嫌特意到大庭广众下见客人，到了门口才发现，来客并不是焦千之自己——而是一位老管家。
“老丈，义兄找我何事？”景容上前拱手道。
“家主让老奴带个口信，邀请您明晚去洛神楼一叙。”说罢老管家便一拜，转身离开了。
“呃……”景容没见过这样的请法，还没开口人已经走远了。
洛神楼——不就是上回拍春尽的玉英阁么？
这日散值回府，景容晚膳时与许中宵商量此事，结果中宵只冷冷抛下一句“随你”就走了。
“诶——你说话就说话挂着脸做什么？”景容叫也不回，干脆不喊了埋头吃饭。
扒拉了几口碗里的珍稀黑米粥，景容扫了眼这诺大的屋子不由想念起了羌州的日子——虽然李熙总是喜欢管这管那，沈星成么，就爱半夜拉着自己非要不醉不归。
可如今耳边没了叽叽喳喳的人儿，却冷清得可怕。
景容没想到第二日会在去督商司的路上遇上凌晔，他坐在路边的小草棚里端着一只旧茶碗暖手，时不时看一旁的车舆。
叶袭明埋头捣鼓着被卡住的车轱辘，没留意四周猛一起身，把路过的男童边带倒在地。
景容刚下车，便见一张大炊饼滚到了自个脚边——下一秒便听到一声孩童的啼哭。
“哇——”那男童本就是刚会跑着走路的年纪，不知是疼痛还是受了惊，紧闭双眼坐在地上哭个不听。
哭声立马引来了母亲，“骁儿——骁儿快起来，地上凉。”检查了一番没有受伤这才安心下来，
“呃——”叶袭明的眼神对上妇人后一怔，愣在原地。
他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杀光所有挡道的刺客然后潇洒离开，但没人告诉过他撞到了一个小孩要怎么办？
该道歉吗？还是先扶他起来？对，银子，出门应该带了不少。
“小郎君看着一表人才，怎么连孩子都欺负？”邵九娘本就忙得头晕转向，让孩子去隔壁买个炊饼，没见着一会儿人便倒在地上哭了。正好没处撒气，见着叶袭明自然没好脸色。
叶袭明有些尴尬地望向自家王爷求助，却见王爷悠闲地吹着碗里的茶水，连眼睛都不抬。
邵九娘便是这间小茶摊的东家，兼掌柜和小二，总之这店里所有的活，一应都是她包揽的。
“九娘，来一壶白芽。”
景容笑盈盈地掀开竹帘走进去，假装惊讶地蹲下，食指一刮稚童哭得红彤彤的鼻子，“哟，骁儿哭鼻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