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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交易 江平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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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草民景容。”景荣差点认不出这小娘子的两幅面孔究竟那个是真。转念一想,原来自己是被耍了。便更加疑惑,不知这个两兄妹今日唱的是哪出。
“你,不在朝堂中?”江平微惊道。
看来自己是计划之外的人。景容还没想好怎么搪塞一番,便听江平公主笑着冷哼一声,“瞧着顺眼多了。”
“草民有要务在身,先行告退。”
“急什么?”江平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发髻上襄着白玉的金步摇跟着颤了颤,“我话还没说完呢。”
“殿下有何指教?”景容虽想着早早离开这些是非,语气听着仍是恭敬温谦,没有半分不得体之处。
“你想要名,还是想要利?”她说的极慢,却字字清晰。说完嘴角勾起了淡淡的一抹笑。
“你帮我,我也可以帮你。”
景容不由发怵,这与方才哭天喊地的小娘子哪是同一个人?“殿下说笑了,景某不是局中人,也不愿做局中人。”
江平公主说完便起身,步子也轻快了几分。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景容,我记住你了。”
景容愈发觉得这局势远远超出自己所了解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终于送了一口气。
回府后,便听说月娘子已抵安元,便忙派人去请,晚膳便定在了安元有名的正店,澄楼。
“千刃?是一种极为险恶之毒。”月奴儿正色道。
“兄长前日修书给我,让我打听几味药材,正是为了千刃的解药。”
“这怕是不好办,别说是洛朝了,就算是岐国都未必有人能找到风结藤。这草长在峡谷间的石缝里,据说当年有一队人为了高额的佣金去摘草,结果只回来了一个。”
“回来的那个人可说了什么?”
“人都疯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成天念叨着不想死不想死……”
“那这千刃真就无药可解吗?”景容感叹道。
“我听我师父说过,千刃问世时,那药师自己试了毒,最后眼看着还剩一口气了,居然又离奇地救回来了。说不定啊这解药真有一瓶,就在那制毒之人的手里。”月奴儿叹息道。
“照你所言,解药怕是难寻。”
“是啊,同样是郎中,有的悬壶济世,有的呀祸害遗千年。”月奴儿说着放下茶杯,“不过容哥哥,宁道长怎么忽然关心千刃的解药了,莫非是有人中毒了?”
景容笑道,“兄长倒未明说,我又不通药理,便想到了你。”
月奴儿闻言若有所思地垂眸。
“不提这事,今日我进宫,倒是遇上了件趣事。”沈星成本一心想着怎么灌许中宵的酒,闻言也转过头看向景容。
“好哥哥你可别吊我胃口了。”月奴儿急道。
“你可听过江平公主?”景容抿了一口浮玉春,“她不愿被指婚陈…世南,为此御前失仪……”景容把今天发生之事说了个大概,自然略去了自己被拉着当挡箭牌一事。
“陈二郎君是陈老将军最宠爱的儿子,可惜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月奴儿惋惜道,“说起来是到了该嫁娶的年纪。”
“战场?”景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难道是禄宁?”
“那是去年的事了。”月奴儿也提起杯,喝了一大口。“宁王素来有仁德之名,在他治下,边境倒是无甚干戈。”
“我倒是听叙文提过这位六皇子。”景容笑道,“可惜淑妃的母家在朝中势单力薄。”
“容哥哥,都说江平公主娇颜如花,楚楚动人,可是真的?”月奴儿一脸期待地瞧着自己,不由让他联想到到白日里江平公主说的那句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美则美欸,城府太重。”景容也是实话实说,却遭到了月奴儿的连声质疑。
“容哥哥,你别把人人都想的和你一般。”月奴儿忍俊不禁道,“江平公主是出了名的天真活泼,不谙世事。哥哥莫不是瞧错了人。”
入秋后凉意更深。自打从羌州回来之后,秦晔成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平日也极少有下人在梁王府里瞧见自家主子露面。
午后秦晔和往日一样在内屋抚琴,只听门外浅浅的叩门声响起,继而是老管家的声音传进屋子。
“殿下,礼部侍郎陆慎求见。”
“不见。”相似的话,齐总管本月已经听了不下十几次了,所以他早预料到了这个回应。
“殿下,陆侍郎说是来替官家来与殿下商议与姜氏的大婚之事。”
那礼部侍郎既然都把官家搬出来了,秦晔也不好再推辞。“请他稍候片刻。”
秦晔由于久坐案前,起身时步伐有些踉跄,撞到了书架上的珍珑乌木匣。木匣落在地上里面的扳指滑落在地上。
那日到汾西与景容告别后,他便在表兄凌知书府上住了几日。期间在一个茶馆里遇到了一位高人,一身白衣道士打扮,年纪瞧着只有而立出头。
“小友可否让贫道请个脉?”白衣道士径直走向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对面。
叶袭明见状正要赶人,却被秦晔拦下,“阁下是?”
“在下宁方晏,云游至此。小友与贫道有缘,故而有此请,并无恶意。”
秦晔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四周,并无可疑之人。“那就多谢道长了。”
宁方晏放下拂尘,屏息凝神为他搭脉,过了许久,他的神情愈发凝重。“千刃?”他蹙眉收回手,“从前只是听过,此毒极为狠辣,相当难解。倒从未见过。”
“毒?”二人闻言不解道。
“若不是从饭菜里下毒,那便是将药抹在剑刃上随伤口进入血液。你最近可有似千刃划过心口般,绞痛之感。”
秦晔仔细回想片刻,“前日确实曾有。”
“若不解毒,往后会越发频繁,直到心脉枯竭为止。”宁方晏神情凝重起来。
“我家爷千金之躯,岂是你信口胡言就能下断论的?”叶袭明怒斥道。
秦晔愣了片刻,眉头微蹙。一把拉住了叶袭明,神色却没什么波澜。
“宠辱不惊,你身上倒是有几分傅剑仙的影子。”说罢便挥袖离去。
秦晔俯身捡起那枚扳指放进木匣中,仔细地把它放回原处。
秦晔走出内屋,只觉深秋的风便凛然而至,砭人肌骨。安元的似乎是一夜入秋,四下无声,声只在树间。
“殿下。”
秦晔作为三皇子,十五岁便被赐了宅邸,正是他母后过世的后一年。王府五进院落,广池雕楼,水榭飞棱,一应按着他的喜好所造。同年,其兄秦昭入主东宫,封为储君。
“上回让你打听的有消息了吗。”秦晔一路上没说什么话望着池岸边似火的枫叶,突然问道。
叶袭明反应了会才道,“哦,景员外……七岁时被玄赫观收养的,后来去钱庄做了几年,就开始做生意了,当地百姓都很爱戴,每次天灾他都是带头捐善款的。”
“我若没记错,他应当就是今日授封吧。”秦晔素来一副温淡的神色,澄净的眼眸总似含着忧悒的水光。
这个他,不必说袭明也知道是谁。
因为自打叶袭明跟随梁王以来,能让自家王爷写信荐才说尽美言的,全天下就只有景容一人了。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些年王爷为了远离朝堂纷争,除了寄心琴艺画工,对朝政更是能避则避,怎么偏偏举荐一个无名之辈……
只是,这份知遇之恩,对景员外是福是祸却难定论。
时值霜降,九州已是草木黄落,蜇虫咸俯。而淞园的红枫却是开的如火似锦,壮观至极。连人都映出了几分微醺之意。
湖心的微雨亭幽幽地飘来袅袅琴声,夹着金桂甜丝丝的淡香。三人于亭中闲坐对饮。景容虽然闭目微醺,身姿却始终如玉山之傀俄。沈星成维持着他一向四仰八叉坐无坐相的作派,侧着脑袋听曲喝酒,好不惬意。至于许中宵,则是面无表情地剥着眼前的柿子,然后心无旁骛地往嘴里送。
座前这位绿珠姑娘原是秦悦坊最卖座的歌姬。不仅容貌如花含露,身姿似柳扶风。
更奇的是她的琴音,似鸾凤和鸣戏云中,又似众葩敷荣曜春风。因此颇受安元城世家子弟的追捧。可惜,往日门庭若市的秦悦坊一朝之间人去楼空,各家公子怕惹祸上身纷纷避之不及。
沈星成虽然只去看过她几回,但还是不忍看着这样的仙子妹妹就要被卖进最低贱的妓院,就花重金为她赎了身。
“瑾瑜,你下回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
“我……”沈星成支支吾吾半天,“那不是情况紧急嘛。再说了,和你商量了你能答应吗。”
“那你别花我的银子……”景容给了他一个白眼。
沈星成刚想反驳,发现自己一点底气都没有。“诶呀别这么小气嘛。”
“绿珠姑娘的琴音那可是安元一绝,快安静些认真听。”
今天绿珠奏的是她最拿手的阳关三叠,也曾是这首曲子让她声名大噪,红极一时,如今听了这席话一时觉得今非昔比,强压在心头的一丝辛酸却不经意地在指尖流露出来了。让本就惆怅深沉的阳关三叠平添了几分幽怨。
景容虽不如兄长宁方晏精通琴道,却也从小耳濡目染了几分。这些细微的变化景容听在耳中。他并非是铁石心肠,只是秦悦坊之事委实牵连甚广。虽然不知淞园是否有皇帝的耳目,但是公然把皇城司接手案子有关的歌姬带回家,多少有几分后患。
“卮言,你知道朝堂官场之事哪里打听最便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