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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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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夜跑回来,坐在卧室阳台冥想二十分钟,写日记半个小时,洗澡十分钟。
九点四十准时上床。
这精准到分毫不差的作息,让程晚迎一度以为他是个机器人。
不过这样确实也有好处,为程晚迎接下来作奸犯科的行为提供便利。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流声不歇于耳。
程晚迎放轻脚步来到他的卧室,日记就放在书桌右上角,没有刻意遮掩。
但打开的时候,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的副队长瞳孔地震了。
这是一本用密码撰写的日记。
满页都是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数字和短符。
苏念祁洗完澡出来,走到书桌前准备关了台灯睡觉,手指触摸到日记本皮面上黏黏的汗渍,本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停顿了。
他不知是发现了什么,冷峻的脸上爬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天他照常坐程晚迎的车去上班,没有任何意外的动作或者感情。
孟娴一到局里就被程晚迎叫走了,回来的时候眉头紧锁,像是接到了什么艰难的任务一样。
这一切都落进了苏念祁的眼中。
百叶窗并没有完全拉上,缝隙里能看到队员在上班时候的一举一动。
程晚迎回来的时候往队长办公室望了一眼,百叶窗唰的一声,紧紧闭上了。
“程队,有人报案,指名点姓要你负责。”
“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程晚迎原本还在疑惑,听到后一句描述,顿时懂了来者何人,真是晦气,不知道那一天闯八回祸的祖宗又找了什么幺蛾子来让他头疼。
“哥!”
接待室里的女生一看到程晚迎就扑上来扒住他一只胳膊晃个不停。
程晚迎忍住抬脚踹开的下意识反应,肢体僵硬的把这条八爪鱼从自己胳膊上给卸下来。
“这里是警局,叫程警官。”
林榭还是第一次看到副队在询问中额角青筋就没消下去过。
“哥,不是,程警官,我是来报失踪的”
周雨轩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紧张兮兮的往程晚迎那边又挪了点位置。
“失踪者姓名,性别,职业,与你的关系,什么时候失去联络的,怎么想到要来报案,怎么确认他是失踪?”
程晚迎按照程序报出一连串的问题,掀过记录簿抬头时发现对方眼神懵懵的。
“你们做笔录都这么赶时间的吗?”
周雨轩有些纳闷。
程晚迎扯出一个假笑,靠近左眼下面三道抓痕触目惊心,“不是,因人而异。”
周雨轩撇撇嘴,就知道是蓄意报复,“她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酒吧里都喊她Lucky,性别女,和我算是比较好的朋友,职业,”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眼神有些闪躲。
“说实话,录假口供犯法的。”
程晚迎警告她。
“我,我们一起在露缘酒吧做,做陪酒,”
“啪”饶是早知道了这事,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程晚迎还是觉得一股怒火把肺管子给撑裂开来。记录簿直接甩在了长桌上。
“不过我没再做了哥!我发誓,真的!我现在已经在办复学手续了!”
周雨轩好像很怕程晚迎发火,怯生生的举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程晚迎来来回回在接待室里走了几圈才又重新坐下来,稳定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听她说。
“发现不对劲是因为她之前和我说要一起去新开的那家网红店打卡,但她到时间却没有来。我以为她临时有事就打电话去问,没想到电话一直打不通,消息也没有人回。”
“会不会是她有急事离开了这里?”林榭假设问到。
周雨轩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会的,她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上了,”
“从你发现她不见到报案过去了多久?”直觉告诉程晚迎,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失踪案。
露缘酒吧一直都在缉毒大队的名单里,只是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一个举目无亲的陪酒女在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酒吧做工后失踪。
很棘手。
“有两天了,一直联系不上她我才想到来找你的。”
“你昨天遇到我为什么不说?”程晚迎血压飙升,失踪案超过48小时,生还的可能性会极速下降。
“我忘了嘛,谁让你那么凶!”周雨轩嘟囔到。
“橙子,缉毒的沈队长来了,”孟娴走进来说到,“苏队在和他谈,让你过去。”
程晚迎点头示意自己一会儿就去,“麻烦你问完之后帮我把她送回家,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一定要看着她进门才行。”
“喂!我又不是犯人!你不信我!”周雨轩又炸了,拍着桌子同程晚迎叫嚣。
程晚迎懒得理她,转身去了苏念祁的办公室。
恰好沈队长往外走,两人看起来像是融洽的达成了什么协议。
程晚迎和沈队打了招呼,还没说的上话沈队就匆匆忙忙离开了。剩下苏念祁和程晚迎两个人。
“沈队说Lucky是他的线人,突然没了消息他们也很焦灼,但希望我们这里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毕竟他们盯了露缘两年了,就差最后收网。”
苏念祁简要的和程晚迎说明了情况。
“沈队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Lucky失踪的消息?小雨刚来报案,他后脚就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程晚迎抹了把脸,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知道,但是人家明确提出不让我们插手,按规定,我们不能擅自调查。”
苏念祁揉了揉眉心,“我把你叫过来就是要单独叮嘱你,不可独自调查,否则出现问题,你担不起。”
他这话说的很刺耳。
程晚迎不爱听。
什么叫出了问题你担不起?现在是怕担责任的时候吗?线人失踪了,不去找人反而做一些掩饰的事?
“嗯,知道了。”程晚迎半低着头推门出去了,看上去低眉顺眼的样子,心思却活络起来。知道个鬼!我能听你的?
程晚迎离开后,苏念祁回到座位上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平宁市禁毒大队队长沈清河。”
当天晚上程晚迎说他师父找他,没回家。
苏念祁简单的下了碗面,吃饭的时候接到了沈清河的信息,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疑点,难道真的仅仅是怕被他们抢功吗?
那他是怎么未卜先知知道周雨轩前来报案所以及时赶到横插一脚叫我们不好有所行动的?
露缘酒吧里到底在卖什么?
周雨轩有没有看到什么?
她是被监视跟踪了吗?
Lucky为什么会在收网行动前失踪?
无形中一张可怖的大网朝他而来,苏念祁快速思考着所有的可能,忽然心神一动,又拨通了上午那个电话,“查一下沈清河老婆的家底。”
沈清河的女儿有白血病,之前家里一直是勉强维持的状态,但最近一年,他的女儿转到国外治病去了。沈清河父母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如果不是岳家帮衬,那就只能是他发了一笔横财了。
消息很快传了过来,“普通家庭。”
苏念祁放下筷子,他已经没有心思吃饭了。他记得十年前和沈清河有过交集,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在一次行动里打出了漂亮的配合。
就在苏念祁要调过来的时候,沈清河还打了电话给他说要给他接风。
时间改变了许多东西,磨灭少年人的意志,摧毁良善者心中的信仰。
曾经那么一个嫉恶如仇的青年警察,最终还是在生活的苦难里弯了腰。
程晚迎混进了露缘酒吧,在灯红酒绿的场所里如鱼得水,喝酒猜拳无不精通,长的又帅,出手也大方,搂着陪酒Mary低头说两句酥话,很快哄出了这里的地下交易。
“我手里没有这种好货,你要是真的想要,我介绍我们威哥给你认识,他手上有,不过你可要记得说是我的客人。”
Mary媚眼如丝,柔若无骨的手贴着他的锁骨往下探去,被程晚迎一把捉住。“别玩我啦美女,家里那位醋劲大的很,”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惹的陪酒女郎笑个不停,说他妻管严还敢出来偷腥,果真是色胆包天。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了Mary口中威哥的房间。到了这里女郎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敢再轻浮勾人,她甚至都没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人,只是低声和门口两个保镖说,这是个识货的客人,想找威哥订货。说完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沙发上的人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程晚迎顿觉不好。
这不是他亲手抓进去过的杨威吗?
他不是应该还在监狱里服刑吗?
杨威笑的阴森恐怖,因为他的脸被子弹击穿过,而那颗子弹来源于当时初出茅庐的程晚迎手中的枪。
“程警官,好久不见。”
程晚迎遇到过许多次险情,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脊背发凉不知所措。
以往再怎么凶险,他都有生还的希望。
但今天不一样,从他踏进这个酒吧开始,他就被杨威盯上了,而杨威绝不会让他有任何活着走出这里的可能。
他突然就明白了沈清河的到访意味何在。
为了不让他平白送命。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等死吧。
“杀警察罪很大的,你跑不掉的,”
程晚迎开始拖延时间,可他面前是一个只想报仇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杨威大笑起来,他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手势,房间里所有的人都齐刷刷抄起家伙冲着程晚迎砸去。
他妈的现在人越来越不好忽悠了,程晚迎一面咬牙苦苦支撑着,一面寻找着这间房的破绽。
密不透风的棍棒横空扫来,程晚迎一个不防挨了好几下,完犊子了,这下真的要殉职了,他悲观的想着,身手却不见迟钝,敏捷的避开刀刃,夺过一根木棒击垮近身一圈人。
就在他体力逐渐透支,行动也有一点迟缓的时候,枪响了。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打进背后的墙里,程晚迎瞬间失去了听力,耳边巨大的轰鸣声过后是无尽的嗡声,让人瞬间捂着耳朵卸了武器。
杨威用发烫的枪口在被压着跪下的程晚迎肩膀上狠狠碾着,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被烫出的燎泡。
“程警官,”
一包白色粉末扔在了他面前,
“价值十万的货,我免费送你,”
“压棺材。”
绝望逐渐从程晚迎眼底蔓延出来,他全力挣扎却还是被三个金牌打手死死压制。
白色粉末溶于水,被吸进注射器里,细长的针头滋出一串水珠来,在吊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危险的彩色。
针头慢慢接近皮肤,就在这时,这间房子唯一的窗子被人踢破了。
碎玻璃泼下来时,离地面两米多的小方窗里跳出来一个人,他眼神凌厉,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落地的瞬间踢翻拿着注射器的人。程晚迎只觉得眼前寒光一现,紧接着四肢被压制的那几股力量全卸了下来。
刚才的金牌打手一个个都捂着被割断经脉的手在地上打滚。
杨威已经看呆了,握枪也握不好,哆哆嗦嗦想找路逃跑,可那人一步步向他走来,刀尖还滴着血,浑身都罩着千年寒冰似的冷气,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枪。
苏念祁并没有因为他被吓得失去抵抗能力而熄火,他突然发力,一个箭步甩了个凌空踢,当胸把杨威踢倒在地上,躯干不住抽搐,口里往外吐着血沫。
外面已经被控制住了,程晚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想拍拍苏念祁的肩膀说句谢谢,然而下一秒就被拎着领子整个人提了起来,脚尖只能堪堪点到地面。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苏念祁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眼中凶光未退。
程晚迎再没底气和他呛声,小老鼠偷吃被抓一样乖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