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风筝》小大寒

2、第 2 章 一个队伍里

　　“各单位注意，嫌疑人已进入目标视线，准备抓捕！”

　　“对方是逃窜了八年的连环杀人犯，可能携带枪支，十分狡猾，大家注意安全。”

　　苏念祁刚下令，总台就来了消息，“目标人物疑似有□□，各单位停止行动！”

　　所有人俱是一愣，但很快就有人开始听令撤退，程晚迎拧眉想了几秒，关了自己的频道，在同事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顺着通风管道下去了。

　　“程晚迎你干什么！”

　　公频里传来局长震耳欲聋的怒吼。

　　紧接着程晚迎队伍里除了刚来的小赵和队长苏念祁，其他人也齐刷刷的从不同方位的冷气槽进入疑犯藏身的屋子，公然违抗上级命令，把还有一年就要退居二线的老局长气的当场犯了高血压。
　　虽然行动最后圆满成功，但当天所有擅自行动的人都挨了批。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么贸然闯进去如果那个炸弹是真的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你不仅会害死你自己！你还会害死你的同事！战友！”

　　局长激动的声音直接掀翻屋顶，周围十米都没有人敢接近。

　　地上是砸碎的杯子，玻璃渣子迸了满屋子，程晚迎眼观鼻鼻观心，很识趣的等局长发完火后才开口。

　　“我就是确定他没有炸弹在手上才敢攻进去的，他逃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活命吗？而且他还有孩子在，他这次回来就是给孩子送钱的，钱还没送到，又是这么惜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和我们同归于尽呢？用脑子想想都知道，”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都没脑子，就你最聪明？！”

　　局长刚熄了半丈的火又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不不不，”程晚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都说的什么屁话，后悔的连忙弯腰给局长倒茶消火，然而脚下踩着混着玻璃渣子的茶水却一个不备打了个滑，眼看着后脑勺就要和最大的那块玻璃碎片亲密接触。

　　一只缠着纱布的手稳稳拉住了他。

　　是苏念祁。

　　程晚迎就这样看着那块纱布上晕出猩红来。

　　“呃，多谢，”

　　被拉起来的人有些尴尬，想到前几天还在说领导坏话，更心虚了。

　　“局长不好意思，我敲了几次门没人听见我就自己进来了。”

　　局长脸上的火气在看到苏念祁的那一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他好像有那个一秒变脸的功能，马上满脸堆笑的对苏念祁说到，“受伤了怎么还来？不是说让你休息吗？”

　　程晚迎满脑袋问号，这是那个一天恨不得骂他八回，很严肃的局长？

　　苏念祁很有礼貌的谢过局长的关心，他是来交结案报告的。

　　程晚迎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被迫看他们上下级之间的亲切交流。顺便腹诽一下局长的区别对待。

　　“你杵那儿干啥？！滚出去！你看我这次怎么处分你！”

　　战火不知道怎么又烧到了程晚迎身上，他正低头看苏念祁垂下来的右手，血色好像越洇越多了。
　　局长下令赶人他也只好先夹着尾巴溜了出去。

　　回到办公区，他的小方格前，原先安静埋头工作的众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为他担忧。

　　“橙子，不是姐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呢？”

　　“孟姐，你可别说了，也没见你胆子多小，不还是跟着程队进去了吗？”

　　“孟姐那是信橙哥，咱们队里谁不信他？橙哥出过错吗？”

　　“就是就是，”

　　“少来啊，我告诉你们，下次不许再跟着我犯错，要不是这次有把握，在现场我就把你们都给骂回去了。”

　　程晚迎的威信不可谓不高，但这也是苏念祁头疼的一点。

　　一个队伍里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每个人在危急关头都要有自己理智的判断，而不是盲目的追随领导者，特别是搞个人崇拜这一套。

　　这简直就是胡来。

　　“是人就会犯错，”

　　冷冰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搅和了一派祥和的场景。

　　“程晚迎记警告，下周大会做检讨，今年绩效奖砍半，一年内不能评奖评优。其余人三千字检查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苏念祁背着手，神情淡漠的宣读了局里的决定。他的出现就像是往热气腾腾的一锅水里哗的倒进一整桶冰块，呲的冒出寒气来。

　　等他走了之后，气压依旧是很低，还有人低声给程晚迎抱不平的。

　　“行了行了，这个结果已经是宽大处理了，有啥好抱怨的，连累大家了，今晚请大家吃饭，老地方！”

　　程晚迎嘻嘻哈哈的把低沉的气氛重新调动起来，众人一看他自己都不觉得什么，心里那些不忿也就慢慢散了。

　　平宁公安局刑侦大队一队又恢复了平时热闹轻松的氛围。

　　程晚迎写好检查，顺便把大家的一起收齐了准备交给苏念祁，走到门口抬起手要敲门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又匆匆回去拿在自己办公桌底下常用的便携医药箱。

　　“咚，咚，”

　　还没敲两下就听到里面说，“进”。

　　程晚迎抱着一堆检查，还拿着一个医药箱，关门的时候是用脚踢的，门才关上就感觉背后有一道寒刃劈过来，他把门给踢脏了。

　　程晚迎回头看看苏念祁冷如寒霜的脸，不禁怀疑他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干他们这行的基本和爱干净这个良好卫生习惯无缘，实在也是现实所迫，哪次出外勤不弄一身汗回来？这还算好的，一身灰一身泥也都是常有的事。

　　像苏念祁这样每天提早来办公室把每个角落都擦的干干净净的人，程晚迎没见过，属实是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苏队，这是队里的检查，今晚我们在刘家酒楼有聚会你到时候坐我车一起去，还有这是药箱，我叫个人给你换一下，”

　　程晚迎一口气说完就想遁，转身还没有一百八十度，就被叫住了。

　　“你的检查不够深刻，”

　　我靠你一分钟看完五千字啊？深不深刻这能看得出来？？？

　　“下周大会重要领导都在，对这件事处理结果很重视，你最好端正态度，”

　　我真的服了，我态度哪里不端正了？五千字哎大哥？字字泣血哎，我写的时候都把自己给逗笑了，不是，是悔恨的眼泪充盈了我的眼眶。

　　苏念祁说一句，程晚迎就在心里回一句，但表面上还是嗯嗯嗯的虚心接受。

　　“晚上聚会我就不去了，挂我账上，来了这么多天还没请大家吃个饭。”

　　“嗯，嗯？”

　　灵魂出窍只知道点头的程晚迎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这不太好吧苏队，”

　　苏念祁扫了他一眼，程晚迎马上改了口，“谢谢领导！”

　　从队长办公室出来的程晚迎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样垂头丧气，一个个八卦的脑袋都凑了过来。

　　“橙子橙子，队长说什么了？你怎么把你自己的检查拿回来了？被退货了？”

　　程晚迎无所谓的摊开手，然后转身正对着苏念祁的办公室，气沉丹田声音洪亮的喊出一句，“今晚聚餐苏队请客！”

　　“让我们，”

　　“谢谢苏队！”整齐划一的一句，伴随着大家的欢呼声，充斥着整个办公区。

　　苏念祁自然是听到了的，但他没有出去回应，这个队伍和他从前带的很不一样，人人散漫又积极，常有人打卡迟到，但办案子的时候要通宵从没人推脱家里有事。

　　一个奇怪，热情，团结的队伍。

　　而程晚迎毫无疑问是队伍里的主心骨，可这根主梁，一旦有了裂缝，那整座结构精巧的大楼就有了要坍塌的隐患。

　　老局长请他过来，最主要的就是让他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影响到程晚迎。

　　“程晚迎真的是个人才，我这么和你说，我干警察干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他这样聪明又敢拼的，他师父，脾气太软，根本辖制不住他，我是真的怕我退休之后，没人能管的住他。”

　　但目前看来，这个任务十分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