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貓小小

4、四

　　四
　　柳梦璃默默地拾起树屋一角的那柄破旧的红伞，昔人笑颜依旧明艳动人。
　　菱纱啊，你真的是最幸福的人了。
　　天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所等所爱的人一个一个地离他而去，独留这空寂的青鸾山景。年复一年，我能骗他多久……

　　云天河还为从紫英未如期而来的失望中走出来。吃饭的时候，话题明显少了很多。
　　柳梦璃摇摇头，是不是地关切地问起眼睛感觉如何，需不需要休息。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只希望玄霄师叔他不要……

　　柳梦璃还未来得及将心中所想念完，便听得上空一道破云之势，如虹剑气直冲青鸾峰。无需片刻，那剑上的白衫之人便立于眼前。
　　“大哥！”云天河不可置信地大喊。然后便是兴奋地冲上前去，开心地将玄霄拉到身边坐下。
　　“大哥你怎么出来的！九天玄女没有为难你吗？这么多年不见，大哥你还是一点没变呢！”
　　玄霄看看了一脸热切的云天河，也不反感这样亲昵的举动，自然地随着天河坐下。
　　对面柳梦璃恳切的眼神，玄霄置若罔闻。
　　“天河，百年不见，你可还好？”
　　“我可好了。今天不知怎么的，百年前被天火烧瞎的眼睛居然能看见了！大哥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玄霄一顿，随即随手取过一盏清茶，置于手边并不饮。
　　“兴许是那天罚时限已到，收回了吧。”
　　“玄霄师叔，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玄霄抬眼看着柳梦璃微笑的神情，心中很清楚她所说的意思。
　　没错，百年之后，这不是他第一次上青鸾峰了。而天河，那时却依然在沉睡中。屋外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大概柳梦璃是想提醒自己莫要多言吧。
　　哼！区区一介小妖，居然敢管吾之事。
　　不过介于云天河在场，玄霄依然平静地回敬了柳梦璃一句。
　　“前来叙旧，有何不可？”
　　“大哥，我们确实应该好好叙叙旧，这么多年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不忙。你先收着这个。”
　　云天河定定地看着被放入掌心的橙红色玉坠。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都属于那个人。
　　“这是我送给紫英的月灵暖玉啊，怎么会在大哥那里？难道大哥你已经见过他了？”
　　急急地追问。
　　“数日之前，的确有过一面之缘。”
　　柳梦璃难以察觉地悄悄侧过脸，玄霄波澜不惊地继续说。
　　“我见到慕容紫英时，他已经飞升。他让我把这枚玉坠归还于你，以示你们之间的尘缘已了。他不会再来了。”
　　云天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之言。
　　“什么？这不可能！他明明说过一日之后便会回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公子，你冷静一点。紫英飞升成仙是好事，你应该为他高兴才是啊。”
　　柳梦璃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是，他至少应该告诉我啊！怎么会一声不响地飞升呢？！”
　　“哼，那慕容紫英向来沉默迂腐，此等大事怎会随口与你相述？”
　　“紫英不是这样的人！”
　　玄霄有些不耐烦，听着云天河口口声声为慕容紫英辩解，那双眼神像极了曾经那个人。他不禁又想起当日青鸾峰的皑皑白雪之上所发生的一幕幕，心中竟有些异样的痛感。这令他相当疑惑和愤怒。
　　不过是一个慕容紫英，你们有怎样的旧情与我何干？！
　　玄霄一挥衣袖转身欲走，却觉袖口被人紧紧拽住。
　　“大哥，你好不容易才来。怎么这么快又要走？是不是我又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
　　玄霄在心中默默一叹。云天青啊云天青，你死乞白赖的这一点倒是全教了你儿子。
　　“天河，你并无说错什么，只是吾破东海结界耗费不少灵力，需静心休养一段时日。以免神界追兵到来。”
　　“那……”云天河还想说什么。被柳梦璃打断。
　　“如此，便请玄霄师叔一路小心。云公子眼睛刚刚恢复，不可在外多呆，梦璃先扶云公子回房。”
　　玄霄也不多说什么，广袖一挥，一抹犀利的虹色剑影冲破天光而去。

　　慕容紫英……
　　一点朱砂痣下细长的双眸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