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姬同人－血的奏曲》最高的梦想

8、复杂的大理花——【不安定的心】

　　炽热的下午，优姬如约来到警局。
　　平时优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这种一般只有罪犯才会光顾的地方，她根本从未接触过。优姬望着警局偌大的大厅，紧张、但又十分好奇。
　　『优姬小姐。』耳畔零的一声呼唤就在这时响起。闻声、优姬连忙转过头去与他对视。
　　『优姬小姐，请随我来。』同之前的那个电话，零对忽然通知优姬到警局会面一事依旧只字不提。之前早已在酒店做好一次口供，优姬便一直以为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只是事情来得突然，零今早的一个电话实在是让她一头雾水。说是还有些协助工作需要她亲自来一趟，优姬自然也不好多问，一路跌跌撞撞随零来到他的办公室。

　　『请坐。』
　　『……是。』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她刚一坐下，就觉得头晕脑胀。但她还不便顾及这种事情；因为更重要的是——零到底叫她来干什么？
　　零一副严峻的面孔让优姬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注视她很久，多次欲言又止。
　　许久、他终于徐徐开口『……优姬小姐，那天的事——』他说着一顿、不知是从进门开始第几次又警惕性地在四周一圈环视，这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说……你是否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优姬立刻认真地摇了摇头。
　　『上次的口供纪录无误，但是我们还想继续了解那只怪物。你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吗？比如……怪物是在哪里出现的？有没有使用什么奇怪的能力之类的？』

　　怪物……
　　算起来，那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情了。这一个星期，优姬每晚都被梦魇困扰；直到现在，那天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仍记忆犹新。

　　——记得、她当然记得！

　　她清楚地记得怪物的模样；扭曲的四肢、血淋淋的獠牙、还有那双骇人的巨大眸子……怪物咆哮着向她扑来，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不要再想了！
　　她双手抱头，闭上眼断断续续道『我……我不清楚……』可怕的回忆困扰着她，一遍一遍，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零也留意到优姬反应上的变化，心里不住地暗暗担心。
　　大概是惊吓过度，对于那次的遭遇，优姬还是非常敏感，一提到与怪物相关的字眼就会如此。之前他也曾尝试着以不同的方式与她沟通，但优姬的情况就是不见好转。
　　现在又见她惶恐不已，便也不忍继续逼问下去。

　　『抱歉，优姬小姐。似乎是令你再次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既然你依然非常恐惧，那我不再提及此事便是。』零轻叹一口气，随后站起『那么，优姬小姐，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里。』
　　优姬抬起头，不确定地看了看零；同时、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
　　零来到优姬面前，在她肩上轻轻一拍，之后点头示意『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辛苦你了，优姬小姐。可能以后还要叫你来录些口供，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协助警方。』
　　优姬点了点头，然后又稍带愧疚地向他解释『真是不好意思……可是每次想到这个……我就——』
　　零会意一笑，道『我知道的。』说着，他神情微微一变，担忧问起『不过，优姬小姐你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要不要安排你到医院去做些检查？』
　　『啊……不用了！』优姬勉强笑笑，连忙拒绝『我没事的，好好休息两天就会没事的。』
　　心跳似乎正在加速，呼吸也越来越紧促——并不是出于尴尬或羞怯，而是今早便已觉得身子不是很舒适；看来，病情加重了呢。她累了、只想早点回到酒店好好休息。
　　她带着这样的念头站起身，向零辞别『没事的话，我就先——』她满面笑容，正准备离开，骤然两眼发黑，头昏目眩。她身子晃了晃，一软，顿时瘫倒下去。

　　『优姬小姐！』零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优姬，焦急地唤着。『你怎么了，优姬小姐！』
　　优姬的意识渐渐模糊，无力地靠在了零的身上。
　　她喘着气，语气薄弱『脑袋……热热的……好晕……』
　　零伸手摸了摸优姬的额头，掌心即刻传来热度——优姬发烧了！

　　他蹲下抱起优姬，起身向门『没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优姬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只是一直小声呢喃着不相关的话『……手……机……在……在兜里面……』说罢、闭上了眼。
　　『优姬小姐，你还好吗？优姬小姐，优姬小姐！』零轻轻晃动优姬，试图将她唤醒。
　　优姬双眼紧闭，耳畔好像不时地传来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像梦、但又似乎太过真实。
　　她艰难地睁开眼，恍惚间似乎是看到了枢。

　　她看到他那双紧紧环绕着自己的手臂，看到那温柔的红眸，还看到他那头棕色的发丝……枢正轻轻唤着自己的名字，原本焦急的声调，好像是因为看到自己醒来而再次变得平静、柔和。他对着自己笑，同时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很久、很久……
　　『枢……枢，是你……吗？』她唇畔微微挪动，有气无力地唤着；一声一声，许久不曾间断『枢……枢……枢……枢……你在那里吗……枢……』
　　优姬浑身烫得发红，她吃力得抬起颤抖的手，向那抹熟悉的身影伸去，然而手却在触碰到幻象之前便无力地垂下。景象变得朦胧；她、昏睡过去。

　　再说零，听了优姬方才的喃喃自语，心里不免有些气愤。他气、那个人在她的心中竟如此重要！心中莫名的一阵刺痛让他不解，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一刹那，他几乎想要把优姬带到一个玖兰枢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可是又见优姬昏了过去，便再顾不得太多，抱着她快速向医院奔去……

　　这是医院、白色的墙、白色的走廊……几乎一切都是白色的。
　　这里平静、整洁。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一致的制服、一身穿戴，整整齐齐。浓浓的药水味蔓延在每个角落、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叫人好不难受。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来到零面前，摘下口罩，慢条斯理地问道『先生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零熟练地取出警官证，道『我是锥生零、警官。请问里面的那位小姐怎么样了？』
　　『她发烧了。病人现在是42度高烧，还在半昏迷状态。』
　　『……我已经和她的未婚夫取得联系了。应该马上就会到了。』塞入裤兜当中的左手，紧紧地握着优姬的手机。本不想与玖兰枢再有任何接触，无奈在与优姬有着最密切关系的人当中，他只认得玖兰枢一人。
　　『恩。还是等病人的家属到了以后再说吧。』医生说完、转身离去。

　　零透过玻璃窗向外远望，心情复杂。他希望赶在枢到达医院之前尽早离去，却不知这样的做法是否正确；因为他实在不能安心把优姬独自一人留在医院。
　　与枢碰面？——他已经能够想像两人碰面之时的低温场面。
　　或许、他应该现在离开；优姬有护士照顾，不会有事。
　　他未下定决心，但已经迈开脚步准备离去。

　　【不会有事的。优姬小姐她、不会有事的。】

　　他正想着，身后的走廊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零下意识地转身看去，只见枢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枢见到零，神情一变，故作镇静地放慢脚步，来到零的面前。
　　『优姬怎么样了。』他看似冷静，却是眼底那抹无法隐藏的焦急将他的伪装彻底出卖。
　　『医生说她发烧了，42度。』随即、掏出优姬的手机向枢抛去。
　　『是么。』枢说着继续前行。
　　从零身边擦身而过之时，他再次停住，冰冷地讥讽道『真是麻烦你了，零警官。不过真是难得啊，似乎每次优姬有危险的时候，就都有零警官在场呢。』
　　零自然明白其中意思，眉头一皱，厌恶地看向枢。
　　枢唇畔勾起，又嗤笑道『啊不，诅咒这种事怎么可能存在呢……呵、是巧合吧。』枢得意一笑，撇下零，开门走进病房。轻轻地关上了门。

　　门外、零憋着一肚子怒气却碍于自己此时身处医院，不能发作。
　　『混蛋……』他恨恨地低声咒骂。之后、忿忿离去。

　　病房内，优姬缓缓睁开了双眸。
　　刚刚她好像是听到了细微的关门声，之后，是轻缓的脚步声。
　　那阵脚步声、如此熟悉；直觉告诉自己，那是属于他的。她听到了，他正朝自己走来，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如此动听。
　　于是她努力地睁开眼，期待着……她希望见到他……
　　她看到了……首先映入眼帘的、那是他俊秀的脸庞。

　　她微微张口，试探性地一问『枢……？』身体还是不适；一时的激动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病情，待开口之时才感到唇干喉涩。
　　她来不及顾及眼前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假象；挣扎着撑起身子就要坐起。
　　『优姬。』枢轻轻一应，连忙坐到她面前，温柔地执起她的一只手。
　　『你好点了吗？』
　　『恩……已经没事了，医生说要我好好休息……』

　　两人正说着，医生已经走进病房。
　　『先生你是病人的家属是么？』
　　枢一怔，这时偶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于是点头回应。
　　『那麻烦你出来一下。』医生示意枢随自己来到走廊上，然后将门关紧。
　　门刚刚关紧，枢已经忍耐不住，焦虑问起『优姬她……』
　　话没说完，医生已经抢先回答『病人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因此很可能是精神上所受到的压力导致了这次的重感冒。我的建议是，尽量不要再去刺激病人，让她好好休息。否则的话，病人的情况很难说啊。』
　　『那她需要住院吗？』
　　『不用了，病人可以今天就回去。一会儿我叫护士给她开点退烧药，一天三次，应该差不多一个星期就会恢复健康了。如果不行，再回来复诊。』
　　医生说完，又风尘仆仆赶向别处，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剩下枢一人默默沉思……

　　今夜被乌云遮盖的夜空看不到任何光亮，压抑的气氛让人不安。

　　亮堂堂的酒店把乌云照射的金碧辉煌，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场大雨之前的预兆。
　　优姬靠坐在床上，嘴唇依旧有些干涩。此时她烧得正厉害，脸颊通红，宛如两片红云。枢就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稀粥，时不时地轻轻吹拂。
　　『来……优姬，吃完了好吃药。』枢温柔一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喂给了优姬，之后还不忘替她擦拭嘴角。

　　枢转过身去，从床头柜处取出之前放好的药物。回眸、优姬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枢无奈笑笑，伸手拍了拍就快睡去的优姬，轻轻道『优姬，把药吃掉了才可以睡哦。』
　　优姬迷迷糊糊地一点头，然后乖乖接过药；一粒药、一口水吞了下去。
　　枢见优姬吃下药，这才放下心来扶她躺下。

　　雨从夜幕悄悄落下，淅淅沥沥。雨下得不是很大；像极了他们初遇之时的那场雨。
　　优姬已经沉沉入睡，而他，一直陪伴在旁。
　　他默默地坐在床边，仔细地端详起她的睡颜。他坐了很久……很久……心情，异常沉重。

　　记忆、又回到那天——

　　那天、优姬……说谎了呢……
　　他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偷。至少现在，他已经大致清楚当天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枢伸手抚摸她的脸庞，替她拨开额前的几缕发丝。
　　他带着埋怨的口气，轻轻道『为什么……明明出了那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优姬一定是见过level e了吧？
　　多次、他希望是自己推测失误，但这便是事实；她已见过从组织逃脱的失败品。
　　想到这里，枢的心不禁一颤。
　　凡是见过失败品者、一律灭口；这是血之瞳向来的法则。

　　过去、自己从来都是干净利落；当机立断。杀人灭口、他更是不知做了多少回。
　　可这次，他首次感到无助；不知如何是好。之前在接到零电话之时甚至有些慌了手脚。

　　后怕那会是组织派人前去伤害了优姬；因此才会如此担忧。
　　心急如焚的心情，这是第一次。

　　可接下来呢？他又该怎么做？待组织得知此事，追杀优姬、还是自己亲自动手……？
　　不……他根本无法对优姬下手，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葬送在组织的手中……因为她早已占据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她的笑、她的话、她的声音……水灵灵的眼眸、以及那孩子般的笑容与天真……；一切一切，一幕一幕如走马灯一般，一遍遍地在自己的脑海中闪过……

　　【枢机长~】
　　【枢！】
　　【枢~你看有流星诶！】
　　【枢、枢、枢！】

　　记忆中，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那是她的声调、她的笑容……
　　——而没有了她的世界，将会如何？

　　他希望和她在一起；希望天天见到她、希望她永远呆在自己的身旁。
　　她总是显得那么娇小，那么柔弱；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去送死……

　　他想要保护她，想要她平安无事；
　　或许他只要不再提及有关level e的事情，只要多花一段时间，优姬便能忘记这件事……
　　不、这样太过冒险，若组织在这之前便得知消息，优姬同样将性命难保……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办法……

　　光是通过时间淡忘这件事，根本行不通……

　　……除非……

　　……除非……除非优姬彻底失去这段记忆！

　　如果……能让优姬永远忘记这件事；如果，她能关于level e的这段记忆能够彻底消失，组织便失去了杀她灭口的理由。

　　【消除她的记忆……】这个念头虽好，却使他再次犹豫不决。

　　若记忆消除成功，那固然最好。
　　但万一稍有差错，优姬便会因为脑部神经受到影响而导致瘫痪；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他也不忍在优姬身上定下赌注。

　　可是还有比消除记忆更好的办法吗？或许、他应该一试……
　　为了她的安全……只能拼一拼了……
　　大不了、与她一起灭亡。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天、渐渐亮了；再过不久，太阳便会再次升起。

　　枢坐在房中，彻夜未眠。
　　为消除记忆的决定虽包涵了太大的风险，但与其坐以待毙，枢还是做出了选择。

　　手、颤抖着扶上优姬还微微发烫的额头；久久不能下手。
　　枢神情凝重，似乎是又反悔了，有些踌躇不定。
　　心、不断地催促着自己；枢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一试。

　　枢低下头去，在优姬额上落下一吻。
　　『优姬，对不起……但似乎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枢低呓着，语气蕴涵歉意『原谅我……优姬……』
　　他闭上眼、优姬那天遇到怪物的一幕幕景象一起涌进了枢的脑海；那便是他要消除的部分记忆。

　　胸口蓦然传来钻心的刺痛使枢的身子一抖——看来是记忆消除术的轻微反噬力量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疼痛虽短、却剧烈；那感觉像是有千万支钢针正狠狠地扎入他的胸膛，一下一下，一阵一阵、如潮涌般不断袭来。
　　枢皱紧双眉，默默忍受住胸口的强烈痛楚，重新集中专注力。

　　屏息、专注。此时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为优姬消除那段记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