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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烛 以后都是好 ...

  •   连天璀璨的烟花升空,在夜晚炸出热闹的花絮。今日正是大梁朝丞相嫁女,新科状元娶妻的大日子。
      人人都在感叹房家苦尽甘来。说起当年房家的变故,京城众人都唏嘘不已。
      当年房家藏书楼大火带走了二小姐,不出几日大小姐又疯了,剩下的小公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声容俱毁。
      好在而今高中了状元,又得蒙太后赐婚,这才有了今夜这良辰美景。
      季云浮在新房苦等了许久,总算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她掀了盖头,两眼放光似的冲到来人面前,正是她的新婚“夫君”—房心远。
      房辛一入新房,便取下脸上累人的面具,露出一张清丽出尘的脸来。
      “怎么自己掀了盖头,不吉利。”
      说罢,拉着她坐回床上,又要将那方红盖头替她盖上。
      “我从不信这个。”季云浮轻轻推开,随后一把抱住她,满足而又幸福的表情萦绕在脸庞。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不,不是她,是她们。
      站在一旁的春桃笑了笑,“小姐再急,总要先喝过交杯酒吧。”
      说罢,从桌上取了两杯酒来。房辛与季云浮各自端起一杯,红烛映照之下,二人脸上皆是红光。
      两臂交缠一起,酒液滑入腹中,季云浮望着房辛傻呵呵的笑。
      “笑什么?”
      房辛接过她的酒杯放回春桃手中的托盘里,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幸福。”
      “这才是开始,以后会更幸福的。”
      季云浮还是笑,“有这一刻,已经成为永远。”她说罢,再度抱住房辛。
      熟悉的味道传来,她贪婪的嗅着房辛身上的气味,原本激动雀跃的心在这一刻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没进来的时候,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我们竟然真的成婚了,还是太后亲自赐的婚。”
      房辛伸手拨开她额间的那缕发丝,一边认真听她说着,“不是梦,就是真的。”
      “云浮,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房辛抱住她的腰身,因为常年习武,季云浮的腰肢纤细,她只是轻轻一揽,就将整个都收纳入怀。
      “阿辛,阿辛……”季云浮喃喃的叫着她的名字,伸手捧住她的脸,嫣红的嘴唇去找到房辛的。
      终于在双唇相对时,落下了眼泪。
      室内红烛燃烧得正旺,灯花噼里啪啦作响,春桃识趣的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的时候,她望见夜空高悬的那一轮明月。
      今天是很好的日子,她想。但是她好像忘了一件事,提醒小姐明日早晨要去给公婆请安敬茶。
      不过听着房内传来的些微动静,春桃也不便打扰,匆匆回房休息去了。
      夜半时分,明月羞赧的躲进了云层里。季云浮与房辛相拥而眠,燃着的红烛爆了一下灯花,她高兴的拉着房辛看。
      “灯花爆,是个好预兆呢。”
      “是啊,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季云浮翻了下身,一只手撑着下巴,“可我总是害怕,你女扮男装这件事总有瞒不住的一天,到时候可怎么办?”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放心,我都打算好了。等过阵子我就向皇上请旨去做地方官,之后再随便找个由头假死,到时候我们就无拘无束。不过……要委屈你和我过清苦日子了。”
      “我不怕。”季云浮摇了摇头。
      “可能见你爹爹的时间也变少了。”
      季云浮咬了咬嘴唇,“那我偷偷看他就好。有机会就悄悄去拜访他。“
      “傻瓜。”
      “对了,房心悠她……”
      “我爹给她灌了哑药,他一生为房家的清名,不肯教她断送的。”
      季云浮“哦”了一声,思绪又回到了藏书楼着火那夜。
      她以前觉得,房心悠再不喜欢房辛,终归是血缘亲情,不会真的痛下杀手,但直至着火当夜,她才深觉人心叵测。
      人心似恶鬼,甚至比恶鬼还要毒上几分。
      那夜,房辛与房大人商量好了对策之后,房心悠突然冲出来,指着房辛控告,“藏书楼之火乃是房辛故意为之。”
      房大人虽然宠爱房心悠,但是对她平日言行也看在眼里,于是并未当真。
      但房心悠却不死心,她拿出在房辛屋内找到的火油,想要证实她这是蓄谋已久的谋杀。目的就是为了取代房心远。
      “爹爹,女儿断无半分假话,我曾亲眼见到她拿了火油进去藏书楼。”房心悠跪在地上,声声泣血。
      “若爹爹不信,大可以叫人来查,是不是她,一查便知。”
      季云浮感叹着房心悠也不完全是草包,就是脑子不够用。
      若报了官来查,不仅房家声誉有毁,连房心远已死的消息便也瞒不住了,此后房家的食欲之路怕是也走不长。
      果然,只见房大人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房心悠脸上,“你再敢胡言乱语!”
      这一巴掌震得房心悠有些懵,她也不懂为何一向不喜房辛的父亲这回会对她加以维护。
      只是呆呆地望着房大人,豆大的泪滴落下,“爹爹为了官位,当真连弟弟的死都不在乎了吗?”
      她愤然指向房辛,“她是杀害弟弟的凶手啊!”
      房辛静静坐着,语气深沉,“姐姐说我是凶手,那为何我会与房心远一同在火场之内?”
      “你……你使苦肉计!”
      “藏书楼今夜无人值守,我用苦肉计一不留神同样会葬身火海,岂非冒险?”
      “够了!心悠,别再胡闹!”
      “不是的!真的是她,我亲眼见她点了火!”
      正堂忽然沉寂了下来。房辛勾唇冷冷一笑。
      良久,才听到房大人几不可闻的一声,“你说什么?”
      房心悠怎么可能亲眼见到房辛点火呢,除非她那个时候也在藏书楼,可是眼见弟弟妹妹置身火海却不相救……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的,爹爹你听我解释……”她向前爬了两步,只抓到房大人的衣角,很快又被他拂开。
      “心悠,你一向骄纵,但是为父没想到你连亲生的弟弟妹妹都不救。你真是疯了!”
      “来人啊!把大小姐关起来,谁都不准见!”
      那之后,房家便对外称大小姐得了失心疯。
      不过此刻听闻自己这位公爹给亲生女儿灌了哑药,不免有些骇然。
      “你爹爹,会不会对你也……?”
      “他不会的,我是他仅存的希望,他不舍得自己断送的。”
      红烛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季云浮觉得有些幸福,又有些担忧。
      身上有些乏累,房辛的气味又有些香甜,不知不觉的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季云浮睡得正香,叮叮咣咣的砸门声响起,她推了推身边的房辛,“阿辛,去开门。”
      模模糊糊却摸到身旁的被子里早就空空如也。季云浮猛地坐起来,听到春桃在外边喊,“小姐,该起了。”
      是哦,已经是房家的新妇了。虽然她的夫君,是房家的小公子房心远。
      当日房辛的爹承诺,若是房辛肯顶着房心远的身份过活,就同意她们在一块。
      季云浮那时还担心这是他爹的权宜之计,以为他会反悔,但没想到他不仅信守诺言,还主动向太后求得恩典,为她们赐婚。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房大人一心为家族荣誉,看中的也不过是她得太后喜欢。
      当年琼华宫宴上,太后就女训坊的事情简单问了几句,倒也没有兴师问罪,只是赞了季云浮为挚友不顾自身安危的勇敢,又在问及房辛时得知她已逝的消息倍感惋惜。
      那之后,季云浮便常常被太后召入宫中,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丞相的女儿深得太后喜欢,怕是以后有入宫的可能。
      但只有季云浮知道,太后不过是想借她的手清除女训坊的势力罢了。
      以太后所说,女训坊设立之初是为规训女子言行,却在近几年间变成了治疗女子疾病的场所。
      “哀家即使站在了权力顶峰,也常被百官要求还政,但女人怎么了?你看这天下清平,安知不是哀家一届女流的手笔?”
      季云浮还记得琼华宫宴之后,她被太后身边的凌嬷嬷叫住,去了太后的寝宫。
      这番话振聋发聩,让季云浮由衷生出几多敬佩。她也想为女子而为,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女训坊,便是其一。
      想到这里,她利落地起身下床,只觉得一股疼痛感袭来,想到昨夜,季云浮的脸不禁一红。
      她很好奇,房辛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春桃进来时,便看见自家小姐抱着双膝,满脸通红的傻笑。
      她忍不住摇摇头,拿了一方帕子去给她擦脸。
      季云浮只感到热气扑鼻而来,她从春桃手里抢过帕子,自己胡乱擦了几下。
      “阿辛呢?”
      “上朝去了。她说等你睡醒后,便去得月楼等她。”
      得月楼,去那里干什么?
      她也没多问,估摸着是阿辛又吃到了得月楼什么新鲜的吃食吧。
      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季云浮便准备带着春桃出门。
      主仆俩一左一右走着,想着等会吃点什么蜜饯果脯,再来一杯解腻的茶,随后在得月楼二楼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别提多舒服了。
      “小姐,我们先去西街的瓜子铺买炒货,然后顺路去半杯茶买点心,听说他们出了新的糕点,咱们还没试过呢。”
      季云浮点点头,新糕点肯定要尝尝,只是不知这半盏茶的新品是什么样子,竟让春桃这么期待?
      她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近一行人,直到听见一声“哎哟”。
      季云浮定睛一看,是房夫人。 “房……额,母亲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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