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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1沈青瓷(2) ...

  •   大部分的老师同学还有我的爹娘对于我给出的还算差强人意的理由还算比较信服,他们往往掬一把同情的热泪反过来安慰我:“算了算了,早点结束早点收心好好上正课好好高考。”唯有精明过人的又又女王沉思过后给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结论:“恨是爱的开始,你俩有戏。”我想我曾跟你们描述过又又姐惊才绝艳的预测能力,往往连她自己都仅作为一个玩笑的调笑都能够一语成箴逃都逃不过,她曾在期末语文考试时拦下一个看似腼腆的小伙子嬉笑着问:“客官,需要姑娘么?”结果考试卷上果然出现了“老鸨”俩字的读音考查。因此在又又“有戏”的结论面前我跳灾的右眼狠狠跳了三下。
      在很多年后我回头看这一幕时忽而为我的单纯泪流满面,我以为我看见了又又的预测,而生活的残酷往往比言情小说狗血得多,打死我也想不到那个看似腼腆的小伙子居然会是我心心念念的子璇同学,而那句“客官需要姑娘么”的预言绝不仅限于一张语文期末考卷,它把说这句话的主人翁自己都搭了进去,甚至不止。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这句“客官需要姑娘么”的调戏是不是之后各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不会出现,我和又又和子璇和师南四个人的关系是否也不会变得交缠痴顿错综复杂,所有的背叛猜疑荒谬的关系都能够从不曾到来,我依然是那个样貌还过得去成绩还过得去家庭生活比较幸福思想比较单纯的平凡幸福地姑娘。然而没有如果,在那个连北京奥运会都还没开办的年代我们甚至连在不久的将来大红大紫的“都市重生文”的概念都没有,而是笑得非常傻非常二地钻进命运为我们安排下的圈套。
      薯片男师南后来果然依照又又的预言成了我的男友,是的我说的是“后来”而不是“最后”,最后的那段回忆和那个名字一起掉落在血里肉里泪里,残酷悲催地连掉了我都不敢拣,只能装作流鼻血状仰头望天大骂一句:操你妈的边扬。
      在师南成为我的男友之前,我第二次见到师南是在学校体育馆。那是一个全校三千五百人的大集会,当时我怀揣着一副怦怦乱跳的小心肝坐在我们班的观众席上等着看我的子璇王子的出现,我的旁边是对我没出息的表现一脸鄙夷一脸不屑愤愤不平的又又。
      这次的大集会其实是所有学科竞赛创新大赛两模两电大赛的一场后续,当然其中也包括我和子璇同学参加的生物竞赛,与我方进初赛便惨遭淘汰的命运不同,我的真金王子子璇不负众望地拿到了初赛一等奖、省赛一等奖,并在痴肥教练的期许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首都,机场上的斜阳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宛如古代策马出征的英雄。我站在送行的人群的最后端看到教练拍了拍子璇同学的肩膀,于是他便和省高所有各类竞赛的省代表一起登上了悬梯。在他回头挥手告别的时候我清楚无误地看到了他手中全国赛冠军的金牌。
      是的,那块出现在机场的幻觉中的金牌让我欣喜我居然有了和又又一样精准的预测能力,于是集会那刻我满怀春情地坐在观众席上等着我的子璇王子华丽地凯旋,看着主席台上眯缝眼的风水迷信者校长大声念出那句:
      “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获得者——师南。”
      师南,师南,师南……
      这绝对是上帝跟我开的最大的玩笑。结果不是子璇已经是个令人吃惊的事情,然而居然是这个令我刻骨铭心意图千刀万剐的名字——师南。我本以为他将生物竞赛初赛作为一顿薯片下午茶是为了追求特立独行以期成为韩寒类的应试应赛教育的呐喊者,不想居然是这种离奇的结果:
      “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获得者——师南。”
      这句爆炸性新闻的结果就是令我瞪圆了眼睛半张着惊愕的嘴好像撞见了鬼,直到又又撞了撞我的胳膊及时阻止了我那半张的口中流出亮晶晶的涎水。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时便看到了又又眼中隐约的笑意:“喂,你家薯片男哦。”
      事实上当时师南绝对不是“我家的”,然而我早已无暇顾及又又的戏谑,从头到脚我的每一个汗毛孔里都在往外散发着三个字的气息“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在后来的日子里得到了事实的充分解答并不断重演直至所有看到的人都麻木地甚至不认为它有八卦的意义,然而当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确确实实是轰动了省高整个高二级。女生宿舍里蜚短流长的八卦眨眼间便成了权势富贵的讨论并历经将近几个礼拜才平息。
      我们宿舍这场讨论的开场白来自宿舍除我和又又之外的另一个女生唐卡,她是这样说的:“喂,你们记得下午那些竞赛大奖?”
      我强压住剧烈跳动的心脏波澜不惊地答了一个“嗯”字,得到了众人的回应之后唐卡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陈述:“其实之前我妈她们也听到过风声,都说可能要实行平行志愿,就是不确定是从我们这一届开始还是下一届开始,当时好像是定的下一届开始。唉要是早知道是我们这届开始我妈也早就去找人了,然后说不定今天上领奖台的人里面也有我的份了。不过,也不一定,现在搞这个确实比以前难多了,从前都是考完录取的时候直接提档,现在全部要公示,也难为他们那么早就打听到消息开始活动……”
      想来大家都不耐烦唐卡的啰嗦,先开口打断她的是又又:“什么是平行志愿?”
      “平行志愿你都不知道?平行志愿就是你填几个志愿不分先后分数优先……”
      “什么志愿乱七八糟的?你说志愿者协会?”同宿舍另一个在志愿者协会做会长的女生林雪落和我一样没反应过来。
      “志愿者协会你个头啦,我说的是高考志愿!”唐卡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着雪落。
      “高考?”宿舍三人依然没转过弯来“高考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唐卡暴走,“你们呀你们呀,我说的不是今年高考是明年高考。这一届马上就要完啦,再过两个月我们就是高三啦!你们有没有一点高三生的自觉啊?!难怪师南他们搞得到保送而我们还在这里躲宿管聊八卦!没出息呀没出息。”
      唐卡的妈妈是省教厅高干,要放到别的学校,好歹也能假充个高干子弟。可惜在省高这所唯一的省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官和钱。省委省府教厅财厅军区的官二代比比皆是,更别说下面地级市以“省班生”名义送进来的孩子。于是唐卡这个没落的小二世祖也只能擼起袖子成为劳动人民中的一员,仅剩的一点资本便化作了八卦的资源。而在省高,唐卡绝对不止一个,如是方有了省高强悍而强大的八卦情报网。
      情报的来源不仅是家长们酒桌上的攀谈,还加上了属于“流言”的特质:添油加醋。某些模糊的细节被省高同学们无聊而寂寞的想象力填满,最后加上若干陈述者本身的情感倾向,师南“二世祖”的罪名便铁铮铮地坐实了。每逢他人谈论起师南,我第一反应便是恶狠狠地一拍桌子,掐腰大骂:“蛀虫!”连唐卡和雪落都不理解是何种深仇大恨使我变得如此尖酸刻薄,她们一遍又一遍地追问:“青瓷青瓷你原来脾气多好啊,怎么突然转性了?”当她们在我这里得不到答案转而向又又求教的时候,又又姐往往保持着她那一贯神秘优雅地微笑:“你们青瓷姐姐RP爆发了。”每当我听到又又的回答假意扑上去要找她算帐的时候我俩往往能在一闪而过的对视中回报给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我的子璇同学成了我们共同的秘密。
      那时的我真的很幸福,有爱有恨有又又,爱和恨都是青春年少的激扬,而不是之后沧海桑田的创伤。我想当时如果能一直这样爱下去恨下去该有多好,然而生活的狗血终究不会一直做惯性运动。没有突变就不叫进化,没有改变就不叫生活。而这次改变来得如此意料之外,夸张地说,它来自一连串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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