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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1沈青瓷 暗恋了一年 ...

  •   Part1沈青瓷
      当爱情来到时,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认清它伪装后的模样。
      我叫沈青瓷,这句如此矫情的话本不应该作为我的开场白,老天作证,我是一个好学生。虽然我经常迟到经常旷课经常不交作业,但是十六年来我一直规规矩矩本本份份地做人,不谈恋爱不打群架不惹是生非,连级长都摸着我的头对来开家长会的我的妈妈苏爱莲女士说:“这孩子,有前途!”
      有前途,是的,有前途,这句崇高的评价对于在省高泯然众人矣的我是多么地来之不易。想当年我读初中的时候是多么雄姿英发羽扇纶巾,他们说哦哦沈青瓷就是那个年级前十的小美女?她家好像也不错哦。当然我现在早已不敢提起“想当年”这三个字,在省高的每一个学生都有一个辉煌灿烂的“想当年”。当年?算了吧,省高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年”,同学,你能在省高安稳地活下来就不错了。
      当然有人不止是活下来,还活的风生水起。精英也分三六九等,像我这种劣等玻璃只能厚皮涎脸地伪装个九流精英。而是真金在哪儿都会发光,所有省高学生的“想当年”套在他们身上依然成立:成绩好,人靓,家世优越,多才多艺。好吧我承认我说的是子璇。
      子璇子璇,我曾把这两个音节放在舌尖翻来覆去地温习,直到它烂进我心里面。子姓并不多,子璇子璇,听上去就像去掉了姓密友之间亲热的呢喃,每一次的呼唤都能让我那副十六年来一直安安稳稳地小心肝砰砰跳两下,我永远不会忘了那年生物竞赛班上他逆着光走近生物实验室的刹那,他微蹙着好看的眉头伸出洁白莹润修长的手指扣了扣实验室清漆斑驳的木门,轻轻地对我说:“同学,让一让好吗?”我的小心肝十六年来第一次发出“叮”一声的警告,从子璇同学背后斜投下来的光把世界都照亮了。
      你以为“同学让一让好吗”是一个美满的开始?那你就错了,一个优秀的天之骄子与一个平凡的姑娘命中注定是难有交集的。即使同在一个竞赛班,重点培养对象如子璇和吊车尾随时面临惨遭淘汰结局的我依然隔着整个实验室的距离。高中的竞赛课越来越艰深,那个丑陋痴肥的生物教练喷出的口水让越来越多的人崩溃,他们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听不懂呀听不懂。”可是我的子璇,哦他还不是我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脸上永远是万年不变的弧度,犹如怪盗基德那张完美的扑克脸。每个周六我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看着我的子璇散发着光芒的侧脸傻笑,那个时候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唯一可悲的是没有人理解我那少女怀春的情怀,革命战友又又女王在听完我对子璇同学颠三倒四辞不达意的描述后问:“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追他?”我无法向她解释我和子璇同学之间跨越物种只有进化才能达到的距离,于是只能报之以傻笑“哦呵呵呵呵呵呵”。结果收获的往往是又又的一个白眼“有病!”
      又又女王的精明之处在于她能够在短短几秒钟内对我发自内心的傻笑下一个精辟准确的结论“有病”,而生物竞赛班那帮沉浸在习题的海洋中杀红了眼的弱智儿们只会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与他们心心念念的竞赛联系起来,他们往往用一种急迫的语气争相向我表白:“青瓷青瓷,你笑得那么自信是不是教练指点了你什么独门秘笈?你觉得这次竞赛会考氧化方程还是考无丝分裂?”一年多来竞赛课上为了欣赏子璇同学的侧脸而开的小差已经让我退化到连生物氧化催化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于是我只能依旧回报这群弱智低能儿童们一个神秘莫测的傻笑“哦呵呵呵呵呵。”
      有句话说得好啊,装13装13,姐姐我无心而无奈的傻笑终于把姐塑造成了寂寞地传说,甚而坑骗了姐那丑陋痴肥的生物教练,于是在省赛初赛的前一个小时我有幸光临竞赛办公室,和子璇同学,厄,当然还有别的“竞赛尖子”,不过这更没有关系了,子璇同学王子一般的气场早已将这群龌龊龃龉的歪瓜裂枣们自动屏蔽,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站在子璇同学旁边仅仅两公分的距离,连他发梢微微地扬起都看得一清二楚。在我们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收获了子璇同学继“同学让一让好吗”后更富有情感富有温馨的一句话“小心!”,于是我毫不犹豫地从办公室门口那截短短的楼梯上滑了下去,滑到最低一层我甚至看到了那只洁白修长莹润的手向我伸来,于是我像公主一样小心翼翼地扶着它站起来,然后以最近的距离看到了我偷窥了一年的微蹙的眉头。哦神啊你对我的眷顾我该何以为报呢?
      塞翁说“福兮祸之所倚”,这话不假。我在走进赛场前接受了如此泛滥的幸福的轰炸,因此注定了我在赛场里必然遭受惨绝人寰的折磨。我可以接受这折磨是题目太难太偏太怪,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挑战并没有来自试卷而是来自我左上方一米处的——薯片。
      是的,薯片。这一幕的场景在当年没见识的我来看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竞赛考场上,当年没见识的我满以为它可以被收集进《天方夜谭世界怪事全录》,直到上了高三后层出不穷的黑幕出现才让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对这个怪异的场景有了点莫测的觉悟。
      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我左上方的男生拿出一个超大的巨无霸袋子,一袋一袋地拿出薯片,铝纸包装“撕拉”被撕开的欢快声音与“嘎嘣嘎嘣”薯片的脆响弥漫在赛场本该静谧地空气里,最后像一只小虫子钻进人心里挠得大家那被变态题目折磨得憋闷的小心肝又痒又痛又急。全赛场二十多双眼睛几乎都恨恨地瞪着那个一脸悠闲嚼着薯片的男生,他的竞赛卷子被压在薯片包装袋底下,撒满了从他嘴里漏出来的薯片碎屑与油渍,活像一块桌布。监考老师徒劳地挥舞着双手白着脸叫:“XX号师南同学,安静、安静!”然而“安静”往往是针对说话声而言,与薯片的咔礤响没有任何客观或者主观臆断的联系,于是所有的人都只能放任这位名叫师南的薯片男在赛场上享受他的下午茶时光,毕竟竞赛重要卷子重要,众人只能推一推眼镜叹一口气低下头在“咔礤咔礤”的伴奏声中继续三个小时的搏斗。
      搏斗搏斗,这俩字上嘴皮碰下嘴皮轻轻一吐气倒是说得容易,做起来不知道有多难,奥赛奥赛,你不死我死最好全死,死光一片死绝一群死剩下的就是灭绝师太,反正都是个死。多年后我因这场灭绝人性的打击之后理转文研究起深奥的马克思,而后我才明白“死”这个客观实在不会因我蠢顿痴傻的傻笑而改变,更不会因为痴肥教练一时昏了头瞎了眼的器重而改变,劣等玻璃的下场永远只有一个:淘汰出局。
      淘汰就淘汰吧,虽然是心知肚明的结局,然而淘汰跟淘汰依然是不一样的,预赛淘汰、省赛淘汰、全国赛淘汰的结局往往全然不同。所有人都以为我能够坚持到省赛,那个丑陋痴肥的教练在他的头脑发热时期甚至对我寄予了杀进全国赛的厚望,所以在我预赛出局这一猝不及防的悲剧结局面前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吃惊过后必然要检讨原因,于是我只能声泪俱下地向他们控诉考场上那“嘎嘣嘎嘣”薯片的脆响带给我的戕害。
      其实我本应该感谢薯片男,我想我如此快速而轻易地被判死刑根本原因在于一年来竞赛课上发昏似地偷窥子璇同学而遗忘了最基础的例如光合作用分子式的内容,说起来薯片男还为我的失败提供了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使我能够比较轻易地被原谅。然而三人成虎,谎话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它深信不疑。当我一遍又一遍地复述那薯片“嘎嘣嘎嘣”的响声是如何搅浑了我本该灵敏灵活的大脑,使我连最简单的遗传定律都忘了个干净的时候,我已经在心底把薯片男当成了不共戴天千刀万剐害我预赛淘汰不能跟我的子璇同学结伴上京参加全国赛的罪魁祸首。师南师南,薯片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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