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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该睡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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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座房子
碧绿的爬山虎爬了半面墙,房子外墙的瓷砖很干净但也给人一种老旧的感觉,就像经过长年累月的风雨的冲刷已经褪了一层色,铁门上的斑斑锈迹更能印证这座房子的年代感。
但很干净,不管是墙壁,门上,门前的阶梯,甚至是墙上的爬山虎都很干净,这房子里应该住了人,而且……
而且房子里的人对这座房子异常的珍视。
这样说有点怪异,但江微闾确实从这座房子的外表感觉到了住在里面的人对它的珍视。保持房子的干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墙外壁的瓷砖也一尘不染就有些怪异的,毕竟这座小楼再矮也有两层,下半截擦干净容易,但上半截靠人力去擦未免也太危险了。更别提屋子外的植物也那么干净,不是雨水洗涮过的干净,更像是靠人力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擦干净的。
偏执的的珍视,偏执到让人觉得怪异的地步。
当然,不管房子里的人有多重视这座房子,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十几分钟之前,江微闾还在这房子里,并且把江弈丢在了这里,换句话说,这房子在十几分钟之前还可以带着“江微闾的”这个定语。
他真的是毫无所知地将这几个人带到了,这一所旧了不只一号的他的房子面前。
饶是江微闾再怎么处变不惊,看到眼前的画面,脸上的表情也木了。
至于那四个怪人,坠在江微闾身后十几米的不远处,现在正嘀嘀咕咕说着话。
眼镜:“这房子看着好古怪,说不出的违和感,我们真要进去?”
阿雅翻了个白眼:“谁选的NPC找谁去。”
宗思语:“这NPC颜值很高,一看就是重要NPC,不会亏。”
那几个应该是当江微闾听不见她们说话,不过,江微闾不是普通人,将这几个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NPC?
江微闾知道NPC是non-player character的缩写,是游戏中一种角色类型,意思是非玩家角色,指的是电子游戏中不受真人玩家操纵的游戏角色。
但现在说他是NPC是什么意思,这几个人觉得这里是游戏?还是说这里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江微闾才是那个意料之外的闯入者?
不
这里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在哪个时空,但这点分辨能力江微闾还是有的。
所以说这几个人是把这里当做一场游戏了吗?
得出这个结论的江微闾觉得有些不悦,把这个世界当游戏,他们配吗?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占了他的房子?
想到这个问题,江微闾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房子沉思。
另外几个人很快赶超了江微闾,围在了门口,等着江微闾过去开门。
但,下一秒,门自己开了。
一个姑娘从里面推开了门。
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发披肩,白T,牛仔裤,小白鞋,看外表是个清秀干净的姑娘。
很明显不是江弈。
隗:‘哈哈哈哈哈哈,这算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隗如果现在有实体,应该就是笑得满地打滚这个形容的具象化。
江微闾:‘很好笑?’
虽然江微闾这么说会有点奇怪,但他还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自己身上找乐子,还笑得这么开心的。
脑子了的笑声停下来了,但隗并没有对江微闾的问题做出回答,显然是并不否认很好笑这个说法。
姑娘懒散地斜倚在门框边上,微微侧着身子,于是发丝吊在了身子的一侧,从江微闾的角度看过去,不太看得到她的脸,只看见她嘴里似乎叼了根烟,没点,手上拿着个打火机,银白的打火机在她指尖倒腾来倒腾去,随意把玩着。
明明长相穿着都是清纯样,但就这么个动作,偏偏给她染了些风尘气。倒不是说她的动作有什么问题,靠着门边抽烟玩打火机的人,这世界上多了去了,但偏偏,就这么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就像是天生就带了些风尘脂粉的味。
姑娘对着堵在门口的几个人道:“来了?”
语气中分不清是嫌弃多一些还是不耐多一些,显然她不太欢迎这几个不速之客。
姑娘的目光越过阿雅和强子,看向门口的其他人。
当她看到江微闾的时候,目光顿住了,快步走到江微闾的面前,微笑着道:“兄长,你回来了。”
平静又不平静,她浑身在颤抖,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但面上的表情仍是平静到淡然。
她的目光江微闾太熟悉了,江微闾曾经在很多人眼睛里见过这种偏执成魔的目光。江微闾自问自己不是那种会欠人感情的人,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更倾向于面前这姑娘是认错了人。
虽然顺势认下这个身份可以免了不少麻烦,比如在这个略显陌生的时空解决自己和这几个人的身份,但图一时方便认下这个身份,多半是个大麻烦:“我不是你兄长,你认错人了。”
听到江微闾的话,姑娘神色一僵,片刻又恢复了笑脸,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姿势:“也是……也是,这么久过去了,兄长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钟笑妍,兄长,欢迎回来。”
“我不是你兄长。”江微闾再次强调。
钟笑妍未对此做出回应,邀请的姿势丝毫未变,笑容坚决地请江微闾进门。
看来称呼是改不了了,江微闾未再做分辩,率先进入房子内。
江微闾没管他们,现在不是什么解释的好时机,且他现在更关心自己亲手布置的房子。
这房子内部和江微闾记忆中大为不同。
铺满整个地面的毯子不见了,换成了木质地板,落地窗还在,却被淡蓝色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景象和射进来的阳光,在右侧墙壁出有了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
一楼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画,大部分江微闾都有印象,是他自己画的,至于那些没印象的,应该是以后画的。
只是,正对着门挂的那幅画却有些奇怪,像是他画的,又不像是他画的。
不像的地方,是画的内容。
虽然江微闾没干过什么好事,但他并不是什么心理阴暗的人,如果可以,他更愿意闲来无事,在他的毛茸茸的地毯上沐着阳光躺上一整天。
但是,江微闾也绝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人。
那画的风格太过于明媚了。
画上的背景是一条石子小路,路两侧是草地,草地的颜色是一种充满生机活力的嫩绿,画的上半部分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明媚,远处有飞鸟路过。在画的中央是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很漂亮的手。这幅画明明白白地传达了一件事,这两只手的主人关系特殊,很有可能是一对恋人。
江微闾看像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在手腕处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画上的其中一只手上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在相同的位置。
另一只手的主人是谁?
江微闾回头看向钟笑妍,钟笑妍只是微笑着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而另外四个人,挤在门口看上去想进来有不太敢进来的样子。
江微闾直接否定了画上的另一只手,属于在场的另外五个人的任何一个人的猜想。
江微闾收回目光,抬步顺着楼梯向二楼走去,看到二楼的景象才总算松了口气,这不是他的房子的二楼。
二楼的房间布局有点像酒店,正对着楼梯是一条长廊,一侧是一个一个房门,门上还标了号,除了这条走廊过分长了些,长到好像处于异空间,没什么异常。
江微闾转身想下楼,却正好遇上了领着四个人上楼来的钟笑妍。
钟笑妍像是没骨头似的,时时刻刻都要找个地方倚着,她现在正倚在楼梯的栏杆上,没什么耐性地对着四个人说:“自己找房间住,一人一间。”
宗思语站在楼梯最上方,和钟笑妍对视,开口是脆生生的童音:“随便哪一间都可以住吗?”
“是。”
“那姐姐你住哪一间,我可以住你住的哪一间吗?”
钟笑妍有些惊讶,一只手撑在栏杆上,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到宗思语的身边,伸手在宗思语额头上点了一下,抿嘴笑道:“当让可以,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宗思语后退一步,微微远离钟笑妍,仰头看向钟笑妍:“好呀,谢谢姐姐。”
钟笑妍俯身牵起宗思语的一只手,俯下身的一瞬间,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怀念,下一瞬间她又恢复成了那副除了对“兄长”之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没耐心的态度。抬头对着江微闾微微一点头,她便牵着宗思语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她的身影婷婷袅袅,婀娜多姿,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在光影交错之间,也是美的,她好像很熟练将自己的最美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
即使刚刚在门外面对几个她所不耐烦的人,她在开门的时候也是习惯性把自己觉得更美的侧脸展现在人前。
她们走了很久,久到江微闾已经听不到她们的脚步声了,她们的背影也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中,但好像还是没走到尽头,这个距离远超这座房子所能拥有的走廊的长度。
江微闾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另外三个和他一样,目送钟笑妍远去的三个人,沉下眼眸,语气中带了几分质疑。
“你们怎么回事,思思年纪那么小,你们就这么放心让她和陌生人走了?”
眼镜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摆了摆手:“没事,我们还信不过你?把思思交给你妹妹照顾,我们很放心。”
江微闾盯着几个人看了几秒钟,声音陡然变得低落,眼中是掩不住的难过:“那不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不见了,我也在找我的妹妹。”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振,各有各的猜测,却又立即“热心”地向江微闾询问:“怎么都没听你提过你妹妹的事,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需要我们帮你找吗?”
江微闾犹豫了一下,答道:“好,谢谢你们。我的妹妹十七岁,比我矮半个头,长发,长得……长得很漂亮,失踪的时候穿着白色碎花裙。请务必要找到他。”
几个人看见,江微闾提到自己的妹妹的时候眼神都柔和了几分,显然和自己妹妹的关系是极好的。
几个人略有犹豫,互相交换着眼神,猜测这游戏是不是什么时候有了新的玩法,多了个支线任务,一咬牙,还是答应了替江微闾寻找妹妹的委托。
江微闾伸手曲指描摹着门上的花纹,声音中总算带了几分笑意:“交易达成,那如果找不到,你们想好用什么来补偿我了吗?”
三人:是不是有那里不对?
但几个人根本没空思考江微闾这句话的逻辑的正确性,只是见到,光影交错之间,江微闾的脸上全然看不出初见是的那股好欺负老实人的样,只觉得黑暗给他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显得神秘莫测起来。
面前的人容貌昳丽,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美丽,就像是带刺的玫瑰,美则美矣但若是轻易去碰肯定会被扎得满手是血,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们简直像是着了魔,怎么可能会产生这个人光是看脸就好说话又好欺负的认知呢?
就像他们不明白,明明只是帮忙,怎么就变成了交易。
江微闾推开门,走进去,关门。
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了几个来回,几人才猝然惊醒,背后的衣服却已被汗浸湿,汗津津凉滋滋的感觉开始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回声逸散在空气中,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人觉得刚刚好像是一场梦,自己却又是万般不谨慎,将自己的命交托了出去。
江微闾并未点明补偿是什么,但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补偿是他们的命,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妹妹,他们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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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思语被钟笑妍牵着走了很远的路,黑暗让她对于距离的感知变得迟缓了起来。
等宗思语终于回过头看向来时的路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来时的那个楼梯口了,按理说整个空间除了楼梯口有光其余都是黑暗,再远的距离,也总是能看得见一点影子的。
没有了,在无知无觉时,黑暗已经浸没了整片空间,她没有退路了,现在即使掉头回去,不管是一片黑暗的空间,还是未知的归处,都太过危险了,不如跟着钟笑妍去她的房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黑暗中徒劳地前行,牵着宗思语的钟笑妍终于停下了脚步,拉开了面前的一扇门,光猛地从门内照射出来,经历了漫长的黑暗的宗思语下意识闭上了眼,以此来适应突然的光照。
在宗思语闭上眼的时候,她已经被钟笑妍带进了屋内,身后的门被合上,宗思语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屋里的布置。
很古香古色的一个房间,家具、装饰无一不精致,红纱自然垂下,从门口看过去,遮住的地方正好是床的位置,即使现下无人在床上,也显得朦朦胧胧,暧.昧异常。十几根蜡烛将房间照得恍如白昼,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温暖感,仅剩的那一丝暖意,也不过是橘黄色带给人的温暖的错觉罢了,摒除这一丝错觉,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冷。
窗外天已黑,看不到什么月光,倒是高低错落的房屋里发出的灯光让外面显得不至于太过黑暗。
不是什么现代化的房子,时空仿佛倒退了几百年。
只是,有那么久吗?
宗思语虽然不知道自己在黑暗的走廊走了多久,但断然不可能从大中午一下子到了夜晚。
钟笑妍也顺着宗思语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天黑了。”钟笑妍看了眼窗外,弯腰将宗思语抱起,眉眼中盛起笑意,“该睡觉了。”
宗思语发现自己竟然抵抗不了她的动作,猝不及防被人抱起,她在钟笑妍怀里僵硬成了一块木头。
等钟笑妍抱着她绕过了红纱她才发现,床边竟还摆着一个摇篮,在这一瞬间宗思语就明白了了钟笑妍口中的睡觉是该睡在哪里。
摇篮不算小,但只是相对于婴孩来说,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显然是太小了。
这一瞬间宗思语只觉得心里发凉,四肢在想象中开始变得隐隐作痛。这是个恐怖游戏,尺寸不合,无非是效仿灰姑娘姐姐的做法,哪里超出了,砍了便是。
钟笑妍没有砍了她,只是将她用蛮力硬塞进了那狭小的摇篮里。她听见了骨头折断的声音,但因全身都在作痛,耳边也因疼痛恍然轰鸣作响,她和自己的身体仿佛断了线,又或者是信号不良,竟然分不出是那里的骨头断了。
咔嚓,咔嚓,咔嚓……骨头断了一根又一根。
一通折腾,骨头都断了,木质的摇篮却毫无损坏,也只能归咎于鬼怪这种怪力乱神的原因罢了。
钟笑妍轻轻摇着摇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柔和温暖,丝毫不见刚刚硬把她往摇篮里塞时脸上出现的狰狞。
宗思语好像听见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她睡着了,她开始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