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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又一个吻 ...

  •   女人几次捏紧有又松开拳头,捏得指尖发白,最后挤出个苍白的笑容:“我就是个小人物,您不记得也是正常。”

      说着正常,她脸上的怨愤却在逐渐增加,看着江微闾的眼神也更加怨毒。

      “我……我是在去年在城北那边遇见您的。
      “您说,您可以达成我的任何愿望。
      “于是我向您许愿,让林辰泽从小生活在我身边,让他不要被那个贱人给换走。
      “可是我被骗了,我被那个贱人骗了,十九年前她跟本没有调换两个孩子。
      “原来我养在身边小渊的就是我的儿子,我被骗了,错把那个贱人的孩子当自己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

      江微闾看着她,好不容易才摸到了那段快消失殆尽的记忆的尾巴。

      江微闾既喜欢又讨厌两种人,一是蠢,二是毒。
      他不喜欢这种人,但这些人又往往是他的食物来源。

      甚至他对蠢人的厌恶程度还要超过歹毒的人。

      而面前这位夫人,很不巧,两点占了个齐。

      有些人总是习惯性美化自己的行为,而这位夫人,显而易见地善于美化自己,她对于的项技能的运用可比对自己的智商运用要熟练太多了。

      林智渊死了,江微闾改变了过去,其他人不记得上一条时间线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交易者的方皓洁的记忆可没有改变,在她记忆中,她从小养大的一直是林智渊。
      可她憎恨林智渊在上一条世界线,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亲生儿子”的母爱,设计杀死了林智渊。
      将近二十年,养条狗都该养熟了,但方皓洁动手杀人时可没什么犹豫。
      况且都是小三,不过是一个成功上位,一个没成功,又有什么区别?

      很多时候,江微闾知道这些人会做些什么,但始终不能理解这些行为,人类的行为真是难以理解。

      “你这次的愿望是什么?”

      “我要换回来。”

      ‘她还不如直接许愿给自己换个脑子。’
      江微闾垂眼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对隗的说法深表赞同:‘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觉悟。’

      曾经还真有人和江微闾许愿过要换个脑子,那人觉得是自己的脑子不够聪明自己才迟迟不能成功,他想要一个聪明的脑子,江微闾满足了他的愿望。
      可惜再聪明的脑袋也抵不住贪婪的劣根,那人这辈子注定和监狱为伴了。

      不过,不管对于那个女人是喜是恶,江微闾现在对于女人的笑容很温和,就像,面对这一份大餐。

      “好。”恶魔一般的少年第二次答应了她的请求,但那满脸的笑意却让她在炎炎夏日也打了个寒颤。

      “您能告诉我,我到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江微闾知道方皓洁在想什么:“你没必要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林智渊的命。他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我对人命没兴趣,更没兴趣背莫名其妙的锅。”
      况且,江微闾看着站在身后的江弈,心情不太好,这人影响到他的未来的交易对象了。
      他的业务水平一向很高,这女人凭空污蔑他。
      要是江弈误会了,以后不愿意和他交易了怎么办。

      这样想着,江微闾看方皓洁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方皓洁看着江微闾那一双黑眸,感觉自己的一切,那些被她极力隐藏的,都被铺开,展现在了少年面前。

      她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少年看上去比她的儿子年纪还小,脸上的笑容温柔和煦,光凭笑容来看,真的如同阳光一样的人,这个笑容仿佛和天上洒下来的阳光融为一体。
      少年有一双貌似深情的眼睛,本来被这样一双笑眼看着,任谁都会有一种他情真意切的错觉。

      但此时此刻,方皓洁只觉得不寒而栗,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这,逃离,逃离,逃离,她要赶快离开这里,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面前这个人。

      脑子发出了逃跑的指令,身体却好像被某种怪异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恶魔

      当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晦暗无比的深渊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这个漂亮的少年为什么会被称为恶魔了。

      她在和恶魔做交易。

      她不该心存侥辛再次找到他,与恶魔做交易,不管她将要付出什么,但代价一定是她所付不起的。

      “等一下,这个交易我不做了。”方皓洁害怕地身体向倒,没掌握好平衡,向后摔了下去,后脑勺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皓洁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江微闾弯腰和她对视,脸上带着如今看来让她觉得冰冷的笑意:“抱歉哦,交易一旦开始,就无法终止了。不过,我是个诚信的商人,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的。”

      总觉得,少年说的其实是:
      好好享受你所选择的人生吧,如果你能享受的话。

      江微闾眼中的世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能看到缠.绕在别人身上的“线”。

      这也是江微闾特别关注江弈的一个原因,江弈身上很干净,这么干净的情况江微闾只在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看到过。
      江弈身上直到此时也一根多余的,连接在别人身上的线也都没有,他身上只有一根时间线,而且这条时间线也和别人不一样,只有未来没有过去。

      第一次见到江弈时,江微闾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一根线,晃晃悠悠地奔着江弈而去,还没来得及碰到江弈,那根线就像失去了生命,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他向着江弈走过去,踩过那根线,那根线像玻璃一样,很脆,碎成了细小的如冰晶一样的颗粒,在地上闪着微光,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这世界上的人只要有过交集,都会连着一根线。区别只是线的凝实程度不同罢了。
      江弈,是个特别的人。

      江微闾熟练地挑开了缠.绕在方皓洁身上的线,挑出他想要的那一根。

      这是一根代表时间的线,不同于连在其他人身上的线,这根线是连着不同时空的线主的。

      江微闾沿着这根线,逆着时间的洪流走向过去。

      穿越时空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其实这个代价在江微闾身上的表现,相较于各种科幻作品,已经显得微乎其微了,那就是痛。

      纵然他因为自己本身的特殊,不会在时空缝隙的强大压力下陨灭,但还是会痛。

      真的太痛了。

      即使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痛苦,但还是会难受,况且独自走在时空之中,他总有一种他随时会被宇宙的茫茫黑暗吞噬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连恐惧都会被习惯,他习惯了这种时刻伴随着他的恐惧,以及痛苦。

      不过,虽然痛到想要就此结束一切,想要就这样沉睡在虚空之中,但江微闾的表情看上去依旧从容淡定。

      江微闾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破极限的痛苦,是在第一次穿越时空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够成熟,忍耐力还不够。
      好不容易从时空的隧道出来,他在地上痛哭,翻滚,嚎叫,用尽一切他能想象得到的方法去发泄,偏偏那次他穿越的目的地是在一片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于是他被热心的路人送去了医院。
      身上带着远超与那个时代的高科技产品,加上空白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轩然大波,还因为在医院耽误太久错过了任务时间。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他确实是太过于稚嫩了。

      不过江微闾也为自己的不成熟付出了代价,一遍又一遍地在时空中来回穿梭,去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一遍又一遍体会那些痛苦。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他得到了教训,学会了如何去面对无尽的虚空。
      一旦犯下错误,必须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去弥补。

      但是这一次,在江微闾在黑暗空旷的虚空中行走的时候,有人抱住了他。

      江微闾能感觉到,背后的是个成年男性,身量比他高不少,几乎将他整个搂进了怀里,微弱的体温透过布料传了过来,鼻尖萦绕着一股冷冽的味道,像是山尖银白的雪。

      虽然因为被这人拥抱着,江微闾身上的疼痛全然消失了,那些压力就像被那人挡住了一样。
      但江微闾讨厌这个姿势,他讨厌处于被保护者的位置。

      他讨厌被保护者这个身份定位。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江微闾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

      他知道,想要不受到伤害,就得学会自我保护,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去抢,他对弱者无同情之心,对强者无敬畏之心。
      他知是非,明善恶,但也仅仅是知晓罢了,连伪善的表象也懒得去维持。

      “放开我。”

      身后的人没有动 ,双臂死死禁锢着江微闾,就像是一座雕塑。

      江微闾挣不开这个拥抱,这样的拥抱像是保护,又好像是囚禁。

      仅凭一个拥抱,就好像构筑了一个江微闾永远逃脱不了的囚牢。

      江微闾第二次感受到这种自己渺小如尘埃的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受,还是在他第一次穿越时空,面对虚无黑暗好像永无边界的宇宙的时候。

      江微闾将手化作匕首,向着身后捅了过去。

      身后的人没有躲,匕首像是刺进了一个无生命的物体。
      甚至连骨骼的阻挡都没有,就像刺进了一团空气里一样——如果在这虚无的宇宙里有空气的话。

      但江微闾知道他伤了身后的人。

      匕首重新变回手。

      他的灵体可以任意改变,这是江微闾在无尽的虚无之中,为了转移注意同时消磨时光而发现的。
      江微闾没见过其他可以让灵体脱离肉.体独立存在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可以随意改变灵体的能力是他一个人的特质,还是灵体的共性。

      此时江微闾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里一片黑暗,连光也无法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存在,但江微闾看东西早就无需用到眼睛了,所以有没有光也无所谓。

      他的手很干净,空荡荡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上面,灼热的,黏稠的……

      是血

      他甚至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而易举地伤到,这个让他也觉得恐惧的存在。

      这人明明没做什么,偏偏江微闾就是仅仅从这一个动作里感受到了,纵容。

      这个人在纵容他。

      纵容地看着他闹,如果捅刀在那人眼里也算闹的话。

      但不管怎样,这人抱着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放松。
      客观来说,那人抱着他的动作很温柔,力道合适,江微闾挣扎过程中也不会让江微闾感到不舒服,但同时又很坚定,刀捅下去的时候,这人肌肉有一瞬间紧绷,这人会痛,但抱着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开。

      温柔而坚定,身上还带着冷冽的气息。

      好奇怪的一个人,又或者说一个生物。

      挣脱不开,江微闾就着怀抱转过身,想看清身后的人。

      但当江微闾转过身之后,身后空荡荡的,像是什么也没有,他看不见,就像,看不见手上的血一样。

      江微闾知道,他的这一番动作之后,他和这人的姿势应该很暧昧。

      他的额头能感受到这人的吐息,灼.热的,缓慢的,痒痒的。

      他想低头避开这人的呼吸,脸颊却又碰上了那个人的肌肤,脖颈的位置,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比他略高的体温,温度传导到他的脸上,透过皮肤,他的血液也带上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江微闾有些窘迫。

      他之前虽然也动手调戏够江弈,但更多的是口头上的,他也是把握着分寸的,不该碰的过于亲密的地方是绝对不会去碰到。
      况且,他调戏江弈占主导权的是他,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境地。

      他脸透出些薄红,说不上是羞的还是气的,表情却维持着一贯的淡然。

      好在离此次时空旅程的目的地也不远了,江微闾引着背后的人走了几步,停下来。

      “喂,我到了,能放开我了没。”

      那人的手臂紧了紧,缓慢地松开了江微闾。

      江微闾对于自己刚刚伤了这人没什么愧疚,对于这人刚刚的相护也没什么感激之情。
      他向来没有多少人类的道德观念。

      江微闾转过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他惯用的,明媚至极的笑:“那么,这位先生,就再也不见了。”

      在江微闾要跨出虚空回到现实的一瞬间,他被强硬地拉了回来。

      这人动作明显比刚刚温柔的拥抱粗鲁了不少。

      生气了?

      江微闾不明白。

      他刚刚的话会有什么会让人觉得生气的地方的吗?

      他的身体撞上了一具躯体,相同的触感,如冷雪般的气息。

      唇上的触感。

      这是一个吻?

      面前是空无一物的虚无,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吻他,被克制的暴虐,揉在一起成了类似温柔的假象。

      身后的手臂死死地禁锢着他,这个拥抱太紧,让江微闾有些喘不过气来,衣服的拉链硌地他有点疼。

      江微闾发了狠,一口咬下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咬中的到底是那个人的舌还是唇,只知道唇齿之间全是血的味道,浓烈得让他觉得这个味道甚至已经充盈了整个空间。

      那个人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微微顿了一下,收回了伸入他口中的舌,轻柔地安抚性吻了吻他的唇,吮去了他口中的血,才与他分开。

      “滚开!”

      江微闾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丢失了初吻的愤怒,而是因为这人肆无忌惮的冒犯。

      一直肆意玩弄人性,别人眼中的恶魔,哪能容如此冒犯。

      这人对他来说也许真的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但在江微闾的字典上还没有怕这个字,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而已。

      手直接化作长刃,刺。

      又没有躲。

      这种纵容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一种有气发不出的憋屈感。

      那人放开了他,在他头上按了一下:“抱歉,吓到你了。”

      一瞬间,好像,雪化了。

      很温柔的声音,即使现在江微闾只想弄死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那人身上的冷雪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山间清泉,从高山流向绿野。

      江微闾长刃化剑,向后一挥,脚下同步跨出了这片空间。

      还是学校外面那条路,只不过时光倒退了将近二十年,学校还没建起来,周围还是一片荒野,路也是最老旧的泥土路,周围算得上荒无人烟。

      江微闾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狼狈,衣服因为那反复的拥抱挣扎有些皱巴巴的,头发也因为最后那一按有些凌乱,最过分的是那一脸的红,微肿的唇,又带着些水色,像是衔了三月桃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间的露水,施施然从花瓣上滑下落到了那美不胜收的唇上,谁看了都会多想。

      江微闾现在的心情反倒是不错,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不同人的时间线不相通,那人显然被什么限制了不能来到现实世界,不然早追过来了,也不会表现得那般不舍。
      至于跨越不同的人的时间线,那不可能,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交织在世界之外,又互不相通,跨越几乎就可以等于死亡。

      江微闾从来都不是什么死脑筋的人,他现在是肯定打不过那个人了,但打不过他还躲不过吗,只要他不用方浩洁的时间线,他就不会遇到那个人。

      江微闾淡定地理了理衣服,整理了下头发,又甩了甩手上看不见的血。

      虽然被吸去了大半,但嘴里还有血的味道,江微闾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他不以血为食,不太能理解隗的爱好,他只觉得这个味道实在惹人生厌。

      隗就是江微闾脑中的那个声音,隗说自己是江微闾的一个意识碎片,所以他也算是江微闾。
      江微闾知道这是真的。

      然后江微闾转头就看见了,提着一袋子凉面的江弈,江弈白裙子上还留着昨晚摔地上时,裙子上蹭上的不太显眼但也不太容易让人忽略的污迹。

      应该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正品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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