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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偷盗者 ...

  •   强子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个叫谢星辰的NPC又一次出门了。

      那个叫钟笑妍的NPC也还在外面,说不定这对诡异的兄妹正到外面去互诉深情去了,反正他没那本事偷听,也管不了这些NPC的行为,他自己的小命还在人手上握着呢。

      强子觉得自己刚刚不愿意和NPC换房间是个正确的选择,他的房间里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他还没找到,不然这个NPC干嘛眼巴巴来找他换房间,从这几次和这个谢星辰交流来看,这明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物,他的房间肯定有利可图,至少是对谢星辰来说有利可图。

      交换房间不能让谢星辰保护他活下去,但等他把那个利找到,或威胁或交易,总能在谢星辰手上换到足够的利益。又或者,等他找到,根本不需要谢星辰,他自己或许就足以自保了。

      他得现在就会房间探查一下。

      强子蹦跳着向着楼上跑去,在楼梯上他碰见了正在往下走的阿雅,阿雅正佝偻着身子扶着栏杆往下走,在强子跑过的时候听见阿雅咳嗽的声音,一声一声仿佛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这几声咳嗽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只能用力地扶着扶手,颤颤巍巍地向着楼下挪动。

      病了?

      不过也不关他的事,他们这些人谁不是踏着同伴的尸体走过来的,同伴的生老病死他们一概不关心,哦,不对,死了还是要关心的,同伴的死亡或多或少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强子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这……是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和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的样子改变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一进门就看得到的那张正挨着窗户的书桌了,没摆什么书,但摆了不少小玩意,不是婴孩玩的玩具,是给有一定年纪的小孩玩的。屋子中多了不少布置,强子甚至在墙角看到了一个丑兮兮的扎了一半的风筝。

      鉴于刚刚江微闾找强子换房间的举动,再加上之前江微闾对于他住的房间“女孩子的闺房”这个描述,强子很容易就联想到了,这是之前江微闾住的那个房间?

      这些房间是会变的?

      强子突然感觉之前交换线索的举动挺多余的,照这个情况下去,只要在这个副本呆一段时间,总能把所有的房间探查完毕的。不过这样也好,那些被眼镜隐藏起来的线索至少不会因为他的死亡断掉,等他换到那个房间,他就能知道被藏起来的线索是什么了。

      阿雅……

      她刚刚从房间出来,她是不是已经被换到眼镜之前的房间了,才刚刚换过去就受伤了?

      看来那个房间确实很危险,他必须在被换到那个房间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现在是时候找找那个叫谢星辰的NPC隐藏在这个房间的秘密了。

      强子走到窗户边上,刚想去翻一下桌子的抽屉,发现窗子开了一条缝,漏进来一束不算特别明亮的光,之前他的房间也有这样一扇窗子 ,窗子外面就是个普通的院子,最多是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树,巨大的树冠投下来的阴影正好覆盖了这扇窗子,使得外面的太阳再怎么晒,这个房间也不至于太热。

      但现在从外面投进来的光好像不太对劲,不像是树叶荫蔽下产生的光。

      强子正要打开抽屉的手拐了个弯,打开了这扇只开了一半的窗子。

      血,好多血

      这是什么人间炼狱?

      强子去过不少死地,但都没有面前的场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外面只是一条巷道,再普通不过的巷道,但外面的一砖一瓦都被染成了红色,发黑的红。强子很难去想象到底是死了多少人才能造就面前这一副图景,即使外面的血液已经全部干涸,但心理原因,强子还是觉得站在窗口都可以闻到外面几乎可以算得上粘稠的血腥味。

      强子想到之前钟笑妍面不改色拖着尸体的样子,或许这里的血都是那个女人杀死的人留下的,也就是说外面的土地或许每一寸都留着他们的同行者的血。

      强子有一种直觉,这就是或许就是那个NPC要和他交换房间的原因。

      强子还是把房间搜查了一遍,毫无收获,或许这个房间就像那个NPC所说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的闺房,而所有惊骇世俗的线索早已经集中在窗外了。

      窗外的场景太过于诡异了,强子还没有胆大包天到贸然踏足那样一个地方。

      强子选择出门去找那个叫谢星辰的NPC。

      强子找过来的时候,江微闾正靠着房子的外墙站着,他随意从墙上摘了长得挺茂盛的爬山虎叶子把玩着,看上去无聊至极,甚至有些无精打采的。

      强子倒还记得他们之前捏造的和这个NPC熟识的身份,也学着江微闾的样子往江微闾旁边的墙上一靠,笑到:“星辰,我已经知道你藏起来的线索了,你不想让别人知道吧,不如我们合作,你也保证我活着离开,等离开了这里,我的得到的积分分你一半怎么样?”

      强子说到后面,渐渐地有了自信,昂着脑袋,语气变得趾高气昂:“新人第一场探索都没有积分的,等你离开这里就会知道积分有多重要了。”
      他好像打心底里觉得他给了江微闾天大的施舍。
      但他们自己明明也不能确定这个NPC会被系统吸纳成新的探索者,之前明明只是眼镜说辞只不过是想要骗一个免费帮他们探查的白工罢了。

      江微闾没回答,而是语气带了些疑惑地地反问:“我藏起来的线索?”

      强子不觉得江微闾没看到那个仿佛人间炼狱的场景:“窗子外面,还需要我讲得更清楚吗?那是想要藏住那个钟笑妍的恶行吧,即使知道她只是个NPC,甚至是个出了bug的NPC,你还是想维护她,那窗子外面的血都是她杀的人留下的,对吗?”

      出乎强子的意料,江微闾的脸上没什么被戳破心思的反应,江微闾站直了身子,缓慢地凝神看向他,之后他笑了,依旧是从容不迫,江微闾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像是在替他感到惋惜:“抱歉了,先生,虽然我一向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交易,但是很可惜,我们的交易无论如何是做不下去了。”

      那声叹气生从强子的耳边直蹿进了强子的天灵盖,强子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响,整个头皮都开始觉得发麻。
      他总觉得,就在刚刚他好像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但他仿佛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又找不出错处。
      他说的是实话,就算是态度不是特别好但怎么都不至于引来这个NPC的杀意。

      强子觉得在面前的这个NPC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下一秒就会动手杀了他了。

      但江微闾依旧是没有什么精神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他只是普普通通地拒绝一个更普通的交易,没什么大事,至少不是什么值得他提起精神的大事。

      强子立在他的旁边,无措,他只觉得无措,但这个NPC没吩咐,他甚至不敢就这样离开,这个NPC太奇怪了,他甚至现在根本萌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江微闾依旧低着头捏着两片叶子玩,过了很久,好像因着强子这么高大个人挡了他的光,他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这么个人似的:“你怎么还在这?怎么,不急着去做你们的那什么探索任务了。”

      “就走……我这就走。”

      隗:‘自取灭亡。’

      ‘嗯,可惜了,又少了笔交易。’江微闾盯着叶片应道。

      对于这几个探索者和那个所谓的系统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感的。

      没人会喜欢闯入自己“家”的小偷,更妄提这些小偷还在肆意窥探着主人家的秘密,要不是这几个人是在自取灭亡,江微闾可能确实会自己动手去清理这些入室抢劫的强盗。

      ‘算了,忍忍吧,等到明天,一切应该就解决了。’

      ‘借你吉言。’江微闾将叶片往地上一抛看着这虚假的天空,希望快点结束,这样他也能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他自然有能力随时回到表层世界,不过这片空间实在太残破了,他的力量太强,稍有不慎,这片空间都功能直接嘭地一下炸了。
      到时候这里的几个人类自然是活不成了,当然江微闾也不关心这一点,最重要的是,这一炸必然会让这群小偷的主谋逃之夭夭,之后他再想抓住这个偷窃者就难了。

      维护自己的财产安全是其一,至于其二,江微闾确实是个卑劣者,他有利可图。

      *

      夜晚来临

      三个探索者被一身红衣的钟笑妍请回了房间。

      没人想去反抗这个仿若厉鬼的红衣女人,即使她看上去再怎么无害。

      只是,时间真的过得有这么快吗?她们对于时间的感知明明没多久,但天怎么又黑下去了。
      阿雅抱着这样的怀疑回到了房间。

      又是这个破房子。

      阿雅有些气愤地踹了一脚门边的破破烂烂的小凳子,经过之前的讨论,俨然只有她和眼镜住在这种破破烂烂的房子里,现在眼镜死了,遭罪的也就只剩她一个了。

      木板做的床,一坐上去就咯吱作响,上面就铺了薄薄的一层,睡一晚上只会觉得腰酸背痛,床单被套都是粗布,即使阿雅觉得自己已经够皮糙肉厚了,也还是会觉得自己的皮肤被摸的生疼。更别提这个房子还四处漏风,明明出不去,透过缝隙也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偏偏让人觉得哪哪都有风吹过来。
      阿雅直接被冻病了,她其实也觉得有些荒唐,她的体质居然就因为吹了一晚上的风,白天直接咳嗽了一整天,她只能将这归结为这个副本给她们的debuff。

      倒霉

      这个房间昨天已经被她翻遍了,没什么好找的了,赶紧先睡一觉吧,她的身体要沉不住了,明天还得找线索离开这里。

      阿雅打开箱子,把那些华丽的布料柔软的衣服铺到了床上,又找了几件衣服盖在了被子上,觉得暖和舒服多了才躺下。

      又是梦

      阿雅看着梦中的场景已经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个女人还在等着她的孩子。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一头傲人的青丝已经完全白了,因为衰老,她的面上的皮肤发黄发皱,长出了老人斑,她的牙齿也开始掉落,眼神看着浑浊不清,这张脸看上去像是一个风干了发烂发皱的橘子。

      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曾经的美丽了。

      她浑浑噩噩的活着,她老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甚至也认不出偶尔登门来看她的人,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凭着或是本能或是模糊的意识把饭煮熟,然后吃一半手抖洒一半地勉强为此着自己的这条命,除此之外,她总是捏着那些她写的信,蹲坐在门口或是坐在那个随时可能散架的小凳子上,不知归处,甚至或许也不记得她到底在等什么了。

      她老了,孤独地老去了。

      阿雅觉得她或许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直到某一天,米缸里的米见底,这个已经很久都无人拜访的老妪会被饿死在无人知晓的某一天。

      阿雅猜错了。

      某一天这个老人突然打起了精神,脚步也轻快了起来,她又开始哼唱起了曾经喜欢的小调,她哼着歌把自己的破房子好好打扫了一边,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回光返照,阿雅突然明白人。

      打扫完房子之后,老人哼着歌拖出了床底的箱子,她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了一条红裙子,她拿着裙子对着自己比比划划。
      这条裙子显然已经不适合她现在的身材了,她老了,身材严重走形,再加上常年佝偻着腰,背也驼了,她已经穿不下这条裙子了。

      但她不在乎,她强行把这条裙子套到了身上,以一个在外人看上去已经有些滑稽的形象又去翻出了柜子里许久未用的脂粉和胭脂,将这些东西往她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抹,一层一层又一层,直到遮住了她的脸原本的颜色。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蹦着跳着,就像是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般,她带着这个或许是让她觉得满意又或许对她意义重大的形象,躺到了那张小木床上,她的脸上带着笑,又好像触不及防落下了两行泪,泪水顺着她的闭着的眼睛,流进了她的鬓角,掩藏进了她的白发中去了。

      她再也没睁开过眼。

      阿雅却死死盯着她身上穿的那一身裙子,这条裙子她见过,她见过两次。

      捧着烛台的红衣美人在烛光下,似仙似魔。

      那个美人叫钟笑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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