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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风月美人 ...

  •   最先发现二楼出问题的是强子,他是最先上楼的。

      强子刚刚走到二楼就急匆匆跑下来,正好打断了眼镜和江微闾的对峙:“你们快上来看看,二楼出问题了。”

      眼镜和宗思语显然不想和江微闾继续对峙下去了,听到强子的声音就像逃命似的,急匆匆往上跑。

      阿雅落后他们俩几步,和江微闾并排往上走,好像并不是很着急去看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而对着江微闾眨了眨眼:“星辰,找个几乎我们交换一下线索怎么样?”

      “要是我手上什么重要线索都没有呢,这种亏本交易你也要做吗?”

      “做啊,为什么不做,如果你手上真的什么线索都没有,算我吃亏,卖你个人情怎么样?况且,你手上肯定有线索,而且不普通,对不对?”

      江微闾看着阿雅,阿雅脸上的表情自信,甚至还带着微不可查的怜悯。

      怜悯什么?

      怜悯他被眼镜所欺骗,替他们找线索,做白工,或者是……

      几秒钟之后江微闾又笑了:“买通关攻略吗,美丽的女士,品质保证,我的服务对象涵盖各行各业的人士,从无差评。只要——您能付得起相应的代价。”

      阿雅看着江微闾脸上的仿若公式化的完美无缺的笑容,呼吸一滞,谁不想要攻略呢,在一场关乎性命的游戏里,谁能不明白攻略的重量,这是保命的手段,但下一秒阿雅强行止住了自己想要答应的念头。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通关攻略这种东西,若是假的还好,若是真的,她无法想象自己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付不起。能活到现在,没有人是傻子,能够几句话就被哄骗,那些不够谨慎的人,早死了。

      “我会考虑的,以后有需要的话,会去向您购买的。”

      阿雅没有把话说死,但对江微闾比之前恭敬了几分,微微躬身向江微闾行了一礼。

      江微闾交易没做成也看不出任何气恼的情绪,也没有继续劝说打算,好像刚刚也只是随口一提。

      “好,期待您的再次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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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不见了,更准确地说,十二楼那看上去像是无穷无尽的走廊消失不见了。

      二楼只剩下五个房间,就是之前被众人选中的房间,五间房间再加上楼梯呈现出一种环形的布局。

      宗思语站在楼梯口脸色很难看,其他的房间消失了,再加上之前他们试过了,她们根本进入不了别人选定的房间,这就意味着,不管她们要在这个任务待多久,她都得和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住一间房间。

      况且,她可能还睡不了床,那个摇篮……

      一想到那个摇篮,宗思语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痛。

      眼镜就站在宗思语的旁边,显然也想到了宗思语现在的艰难处境,他看着宋思雨的目光竟然罕见的有些幸灾乐祸。

      这一点倒是让江微闾挺诧异的,刚刚眼镜那般维护宗思语,江微闾还以为他们俩关系不错。

      当落在最后的强子也踏上了二楼的平台之后,楼梯上竟然又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钟笑妍正捧着烛台踩着阶梯从楼下上来。

      按理说她应该一直在二楼的,没有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楼的,倒是真的像是一个鬼怪,来去无形,无处不在。

      天,好像是在一瞬间黑下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天是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当他们意识到天黑了的时候,他们已经处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了。
      比起说是黑暗降临不如说是光被夺走了更合适。

      红衣美人捧着烛台,步伐缓慢轻盈,像是把光明重新带回了人间,黑暗中那张美艳的脸上居然让人觉得有些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确实如此,相比白天见时的清秀干净,现在的钟笑妍妆容艳丽,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引人堕落的美丽。很难想象神圣和堕落可以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她像是侍奉于神明坐下的圣洁的神女,又像是深陷于泥泞之中引人堕落的魔女。

      但现在没有人能分出心力去关心钟笑妍的美丑,他们更在意的是二楼的变化,以及骤然降临的黑暗。

      “天黑了,客人们,你们该去休息了。”钟笑妍的声音里居然有一种不容辩驳的威严,虽然依旧礼貌地称呼为客人,但她显然不希望有人拒绝她的提议。

      不确定钟笑妍到底有怎样的能力又是何身份,没人会选择现在就和钟笑妍正面对上,刚刚在一楼的信息交换过程显然算不上是愉快,几个人也没什么交流,静默地拉开了属于自己的房门,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走廊上只剩下江微闾,钟笑妍,以及被落下的在她自己看来几乎是无处可去的宗思语。

      钟笑妍将本来双手捧着的烛台改为单手端着,微微俯下身,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熟练地牵住宗思语,宗思语的手指还在滴血,她一牵就触到了粘稠的血液,但钟笑妍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仿佛她牵着的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小孩的手。
      甚至,钟笑妍牵着宗思语的手微微用力,将宗思语向着自己的房间拉。
      “亲爱的,我们该去休息了。”

      宗思语被她拉着,脸上的神色充满恐惧,死死盯着那个房间门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她脸上的表情恐惧到近乎扭曲。
      但宗思语被钟笑妍并没有什么挣扎的举动,脚下的脚步毫无停顿,近乎顺从地被钟笑妍拉进了房间。

      是个狠人。

      钟笑妍在关上门之前礼貌地和依旧站在外面的江微闾点了下头。

      她并没有向要求其他人一样要求江微闾去休息,或者说阻止江微闾继续呆在房间外面,那些是对客人的要求,而江微闾被她自然地归类为主人。
      居于这种条件,江微闾倾向于,房间内或许有某种江微闾尚未发现的危险,外面或许比房间里安全。不过,江微闾不觉得那所谓的危险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他选择,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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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那间四处漏风的破房子,这里的时空显然和外面的走廊不同,这个房间虽然没有窗子但从墙缝里漏进来的光依旧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是白天。

      说它是破房子是一点都没委屈它,明明没有窗子,但凭这个房间漏进来的光就已经可以让人毫无视觉障碍了,这个房子已经失去了它遮风挡雨的基本作用。

      眼镜迅速在这个房间里再次搜查了一遍,没有,这个房间的东西都太过单调了,这个极度贫穷的的房间还剩下什么几乎一眼望得到头。

      房间里的东西的摆放也和他出门时分毫不差,连他出门时找到的手绢也还好端端摆在桌子上,一支红梅绣在手绢的一角,红梅栩栩如生,美丽坚韧,绣工是极好的,手绢上还有一个婉字。
      手绢是眼镜在衣柜里找到的,被房间的主人小心地保存着的,但显然这块手绢已经经历了很漫长的岁月了,所以即使再怎么小心,这一小块布料上依旧有着洗不去的污渍和破损。

      桌子上还摆着不少其他的绣品,桌子正中间绣了一半的绣扇上,绣了一首诗在扇面上,有才,但太艳太露骨,眼镜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扇子卖不了什么钱。摆在一旁的其他绣品上面,也或多或少绣着写诗句,那些诗句都脱不开些风花雪月,即使写诗的人已经尽力了,但怎么也脱不开那些溶于骨血的风月。

      这个房间的原主人或许和阿雅那个房间一样,是个年老色衰的青楼女子,甚至,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其实已经够明显了,他们住的那几个房间就是代表了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断所居住的地方,一个女孩,出生,长大,沦落风尘,然后年华逝去,容颜老去,孤独终老。

      在人世间沉浮半生的女孩已经老了,她曾经或许很好看,或许有很多人追捧,但人至暮年,这些都已经被岁月带走了,她的容颜不再美丽,皱纹爬满了眼角,再延伸到她整个脸颊,她施再多的粉也遮掩不住了,而她曾经的恩客也都不再追捧她了,因为她已经老了,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那些更年轻的姑娘身上。
      这个女孩或许曾经读过书,学过写字,或许曾经颇有才华,但她已经沉浸在这烟花柳巷太久太久了,她的身上已经被烙下了洗不去的烙印,她的人,她的诗,她的字,全都带上了风尘的气息,即使离开了,即使她尽力地想要摆脱,但这些东西依旧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这个女孩年少时或许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她在家人的期待中出生,她跟着家里人学习女红,和朋友幻想过以后要嫁的人。然后一朝沦落风尘,所幸,她还有一门手艺,在她年老色衰,离开那个地方之后,她还能养活自己。
      这个女孩是有着几分巧思的,她知道,在自己的绣品上绣些字画诗作能够卖出个好价钱,但偏偏她写不出正经的诗,画不出正经的画,那些才子佳人注定看不上她的作品,但好在,还是有人买的,所以她的日子倒还算过得去。

      这便是这个姑娘一生的悲苦。

      这应该就是钟笑妍的一生了。

      其他人那里应该还隐藏了不少有关的细节,但应该大差不离。

      但很奇怪,以往他们想要挖掘一个NPC的过去必然要经历千辛万苦,而这一次这些信息来得未免太容易了些,这些信息几乎被明明白白摆到了他们面前。

      况且,更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把NPC的一生推测得大差不离了,但眼前好像又被什么蒙了一层雾,总觉得有什么关键被忽略了,而且,直到现在,这个空间有什么危险,关于破局的办法都毫无头绪。

      这个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在还剩下的

      是梦

      或许他该去梦中找答案,同样的处境,绝不该只有宗思语一个人能在梦中得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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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

      梦中的人很孤独,她没有朋友,没有依靠,甚至曾经引以为傲的容颜也没有了。

      一头美丽的黑发已经染上了斑白的颜色。

      她没什么钱,日子过得很清贫,阿雅眼睁睁看着她将家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变卖,以维持生计。

      有时候她的心情会格外的好,会给自己换上漂亮的裙子,敞开着门,光穿过狭小的木门,扫去满室的浮尘,她便坐在朝门的方向,任由光的尾巴扫在她的身上,轻敲着桌子,合着节拍轻声唱歌。

      有时候,她会取出被她小心保存的笔墨,点着灯,伏在桌上,写下一封又一封不知去处,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安静的,娴静又美丽,她只是坐在门槛上,安静地望着远方,像是在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归的家人。

      她在等着她的孩子。

      阿雅在这个房间里找到了很多封信,都是这个女人写的,每一封都是写给那个她所不了解,不知在何处的孩子的,里面诉尽了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对于她的孩子的无尽的思念与祝福。

      她是一个青楼女子,就像是一句骂人的话里说的那样,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她本该无情无义的,她可以纵情地去笑,她可以穿最美的衣服,她可以跳最艳的舞,她也可以为了钱在无数个男人的怀里娇笑献媚。

      可是她怀孕了,她有了孩子。

      也许是她自己把孩子送走的,毕竟她不可能愿意自己的孩子走上了自己的老路,也许是孩子的父亲从她身边抢走了孩子,毕竟回来逛青楼的人家里总该有些权势的,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总之她的孩子,那个或许在红梅落雪之际出生的,名字里或许带着一个婉字的孩子,离开了她的身边。

      于是这个女人的余生,只能在想象自己的孩子的境况中度过,她是孤独的,也是绝望的,所以她也曾一次又一次尝试过悬梁自尽,这一点从阿雅在房梁上找到的痕迹可以看出。
      但她又一次又一次放弃了自尽,选择了活下去,或许是她本身是坚强的,又或许是她在等在这再次见到自己孩子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在等着自己的兄长。

      她或许并不是一出生就在烟花之地的,她在等,等她的兄长来接流落在外的她回家,年华逝去,但她始终记得曾今有人护她无忧,她也曾年少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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