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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苏栀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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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栀闻声,转头去看那个人。
是一个长相很硬朗的男人,如果没有横在整个左脸上的那道狰狞的疤,绝对是一个长相很正气的人。
那个人一进来就站在了苏栀的面前,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苏栀。眼神中带着疑惑,好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你……”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苏栀,便转过头对着姜杉毫不客气地问,“他是谁?”
“一位故人,”姜杉平静地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他马上就走。”
“嗯,好吧!你……”他眯着眼睛盯着苏栀,就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而且还很重要的样子。可现在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苏栀对这样的目光很是厌烦,撇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想要离开此地。
“吾尊大人,你怎么了?怎么刚刚的语气有些生气?”姜杉问那个人。
他没有理姜杉,而是看着没走远的苏栀的背影,突然大声喊出来,“等等,你站住!”
苏栀不解,心中有些怨气。但本着礼貌的原则,站住脚步又回过头来看他,等他说话。
那个人歪起左边的嘴角,想做一个冷笑的表情。可是,却偏偏牵动着他的左脸上的伤疤,面目可憎,显得让人厌恶。
他从手中变出一副捆仙绳,向苏栀的方向一抛,霎那间,那捆仙绳就把苏栀绑了起来。
苏栀大意了,没想到他会害自己。他生气地怒目圆睁,想要挣脱这捆仙绳,却根本是越挣越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栀怒不可遏地质问他,眼神很凶。
“什么意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你对墨乌龟有多重要啊!”他一脸鄙夷地笑容,这样子真的丑。
你问墨乌龟是谁?当然就是墨无期那货了,抢了自己的尊位后,成天就知道闭关闭关,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如今,在场的,就剩下姜杉一脸茫然,没有什么太过清晰的表情。
其实,就算是他有什么表情,从他那沟壑纵横的脸上,也是看不太出来的。
“魔尊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姜杉不得其解,有些小生气。
“姜杉,你不知道,这小子有多重要!我偷偷进过墨乌龟的密室,里面全是他的画像!这就是墨乌龟找了快一百年的人!只要拿他去换,我们就可以拿回圣物。你身上的反噬就可以解除了,你就可以恢复以前的模样了。我的伤也可以痊愈,咱们就不用非要讨好那只险恶的鬼了!”他笑着,仿佛心里有说不尽的喜悦。
“你放了他,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还要那副面容做甚?你的伤,我也会帮你治好的!放了他,我们和墨无期之间的事情和他无关!何况,他根本就不认识墨无期!你怎么能确定找的就是这个人呢?”姜杉劝解他。
医者仁心,虽为魔修,他从来都不会害人,他只愿意救人。
既然这样,他还为什么要修魔?因为他的父母都是修魔的,他除了修魔还能干什么?没人告诉他,他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他一直保持着救人的本心,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却也是最大的不幸,就是救了当年的那个小孩儿—眼前的这个人—寂无双。他是自己一生渡不过去的劫。
当年在恶兽口中救下的那个小孩,明明那么脆弱,那么可爱,那么娇滴滴地跟在他身旁叫他哥哥。
可是后来,却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坐上了魔界的魔尊之位。用数不清人的鲜血和生命集成了—歃血池。每日拼命的修炼,拼了命地杀人,还硬要把自己留在身边,美其名曰—御医。实际上,两人同在一座魔宫之内,却常常好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他有了第一次姜杉生辰的缺席,就顺理成章地有了第二次,后来就有了无数次。直到很多年后,姜杉才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从前那个喜欢缠着他叫哥哥的小孩,终于长大了。
姜杉也自觉地和魔尊大人疏远起来了。
直到后来,寂无双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子,并取名—寂幽月,随了他的姓氏。对那个女孩子宠得很,什么东西都给,尤其是修炼上的天材地宝。
真的假的,亲不亲生,还重要吗?
他宁愿在外面的万花丛中流连忘返,也挤不出时间来见自己一面。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损害别人去换取自己的利益!”姜杉惊愕地、厌恶地看着寂无双的脸。
“没有圣物,你会活不下去的。我救不了你了,我没办法啊!”寂无双大声嚷出来,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仍旧霸道却带着一丝无助。
全天下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我,但唯独你姜杉不可以。你怎么能对我厌恶呢?我他娘地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这样换来的命,我不要!”姜杉固执地回答他。
“你累了,歇一歇吧!”寂无双说完,随即就一掌打晕了他。
姜杉倒在了寂无双的怀里,失去了意识。他从来都不会对这个人设防,从来都不,可是现在竟然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了,他竟然被偷袭了!
“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好!等你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处理好了这一切,到时候我们就远离这些是非。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他在姜杉的耳边说完,把他轻放在草席上。
然后,他又设了一个坚固的结界,隐去了姜杉的身体。
寂无双换了一副阴沉狠戾的样子,向着苏栀走过来。
……
从北域魔疆是不能直接到达东洲的,在两洲之间有一片很广阔的海作为分界线,叫做——无妄海。
这儿是修真界的一片禁地,因为无论多高修为的人进入此片海域都会暂时丧失修为。可是,海中却又有练体的妖兽,异常凶猛,且不受海水的禁制影响。所以,修炼之人都会对这片海域敬而远之。
墨染只能带着魔界众人,经由中洲,最终到达东洲的主战场。
一众魔兵魔浩浩荡荡地行军来到北洲的边境小镇,一行人马在此天黑之际进行修整。
墨染在自己的客栈房间里,双腿交叠于床榻上打坐,调理内息。
“噗”,一口鲜血从嘴中吐出,心口一阵剧痛。他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处,感到十分不安。
有人闯入了自己的寝殿,破坏了自己在魅煞剑上留下的心血禁制。那是师尊唯一留下的东西了——魅煞剑。
谁?到底是谁?
谁那么大胆子,竟然感动师尊留给我的东西!
他怒不可遏,眉头紧锁,拳头紧握 ,双眼之中又隐隐有些不正常的血红色。大瞬移回到自己的寝宫之中。
走到密室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原本差一点就信了,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师尊!师尊!
你回来了,师尊!
为什么只剩神魂?也是,你的肉身被凤悟抢去了,是我无能,还没有给你找回来。
那个人此刻正被捆仙绳束缚着,站在密室门口。可是却也不曾见他脸上有什么狼狈的神情。他仍旧如一往那般潇洒,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师尊!”墨染的眼角浮起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经年未见,我为何还会像个孩子般脸红心跳?一如初见你那般。
“师尊!”墨染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紧紧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明明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只是一句熟稔的称呼—师尊,便再也说不出口。
我想你,我好想你,我差一点就疯了,你知道吗?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几滴苦泪从墨染的眼中滑出,渗入苏栀的衣衫里。
师尊,师尊,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抛下我走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我那么害怕……
还好 ,你回来了。
苏栀被寂无双用捆仙绳束缚着,不能动弹。寂无双进到密室之中寻找圣物了。
苏栀记得这个人,是那天晚上要杀自己的人,当初仅是因为自己穿了一身白衣。
如今,自己还是那身白衣。这个人要做什么?他还要杀自己吗?
他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他怕,他不想死。他惜命得很,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不要一辈子不明不白地就结束了。
“师尊,你怎么了,”墨染发现师尊全身都在颤抖,“你为什么会发抖?”
他稍稍松开了一些自己的怀抱,但是手臂仍旧圈在苏栀的腰上。他去看苏栀的眼睛,那双曾经漂亮的像星星一般闪烁的眼睛。
可是,他从那双美艳的凤眸里看到了不甘、害怕和仇恨,还有陌生!
他的师尊,怎么能这样看他?!
他等了一百年啊,一百年!
“师尊,”墨染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凝视着苏栀的双眸,“你怎么……”他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他曾经幻想过无数种和师尊再遇的场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此这般——师尊对他感到陌生!
“你,”苏栀对上那双眼睛,没有那晚那么明显的杀戮气息,眼睛也不是红色的。
那个人眼角有些湿润,长长的睫毛有几根还带着水珠。他哭了吗?怎么可能,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怎么会伤心!
苏栀见他眼中没有杀意,也有些镇静了,身体也能抑制住了不再发抖。
只是和那个人干瞪眼!
“呲”
一柄灵剑从苏栀的后背插入,贯穿了苏栀的身体。神魂被撕裂的疼痛,难以忍受。
他饱含怒气和不甘地抬眸瞪了墨染一眼。没力气了,神魂好痛,为什么比上次还痛?明明被贯穿的是腹部,为什么心在疼,还有头也疼……
是他,又是他,原来他还要杀自己。为什么?好恨……
可是,他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对方眼中有忍耐,有惊恐!
苏栀想,你真可笑!是你杀了我,为什么还要用那种怜惜的眼神看我!?
神魂的力量流逝太快了,他想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回天无力了,没人能救得了自己了。
身体从那人怀中不由自主地下滑,眼睛先撑不住了,闭上了。意识开始混乱。但他却好像还听到那个人又大声喊了一句,“师尊”,是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