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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沈让若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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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熹,金陵城内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路上雾气蒙蒙少有行人。
唯独甜水巷最南边的一栋高楼,晨起就开始进人,不到午时大堂就已经坐满了,只见门口高悬春风满月楼的额匾,乃知府楼大人亲手所书,单靠这金字招牌便能吸引不少客人。
一身姿挺拔的青年人拎着油纸包,脚步轻快的踏入酒楼大门,与端菜的小厮撞了个正着,双方具吓了一跳,只见那小厮脚下一转,稳稳当当绕开他,连汤汁都没撒出来一滴。
屋里锣鼓喧天,青年脚步未停,显然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台上的女子远远朝他抛了个媚眼,定睛一看是醉仙居的花魁娘子,青年脸上一臊,脚下溜之大吉。
这酒楼的东家是个做生意的鬼才,花重金雇佣青楼楚馆的头牌在此献艺,这些花魁娘子自带流量,回回出场皆是爆满,偏她们在此做得是正经营生,便是官府来人也说不得什么。
略过身段婀娜的舞女,青年将满室烟火气隔绝在外,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隔老远便听见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屋里炭火烧得正足,一派暖意融融。
“诸位加紧些,待会儿东家来了要一一过目的。”说话的中年男子身形矮胖,满脸憨厚的笑模样。
“老蔡,今年这年头不好,一把子坏账烂账,你说说如何算得明白。”王升撂下笔,干脆往后一仰。
“莫慌,一会儿沈老弟来了,让他帮你瞧瞧。”
“怎么着?”王升眉头紧锁,连嘴边沾上墨汁也不自知:“咱这酒楼离了他沈让就转不动啦?”
话音刚落,暖帘被人掀起,漏进来丝丝寒风,披着狐裘的青年侧身而入,微圆的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端的是唇红齿白眉目清隽,很难叫人生厌。
“小沈,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王升斜眼朝他瞥去。
“昨夜染上风寒了,去抓了几副药,所以来得有些迟。”沈让掂了掂手里的纸包,笑容和熙。
“沈老弟,快来干活!”蔡掌柜高声唤他,盖过了那人的酸言酸语。
沈让应了一声,解下狐裘顺手揣了个暖炉,摊开账本凝神看去,心思却不知转到了何处。
莫说他偷懒,沈让早几日就把这本账册算完了,只是他初来乍到资历尚浅,混迹在一群年纪能做他爹的老哥哥们之中,若是事事都表现得周到能干,恐怕要遭人记恨。
余光瞥见那蔡掌柜转到他这个方向,沈让提笔填下几个数字,另一只手作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要多忙碌有多忙碌。
蔡掌柜凑近去看,忽然咧嘴一笑:“嘿呀!沈老弟,你这字长进不少啊。”
沈让吁了口气,对这样的称赞愧不敢当,只能勉强算作工整罢了。
一个好账房须得写得一手好字,否则这账目理得再明白,一手鬼画符云里雾里让人看不懂,亦是白搭。
他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当初费好大功夫才把字认全,如今听说读写都不在话下。
上一世沈让死得冤枉,熬着大夜在实验室做实验,手抖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实验室就爆炸了,火势瞬间蔓延,咽气的最后一刻,他无比庆幸实验室没有其他人。
本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没成想上天还是给了他一线生机……
一睁开眼就在大街上流浪,开局一个碗,这具身体从前的记忆半点也想不起来,沈让目不识丁,人又生得瘦弱,出去卖苦力都没人要,只能沿街要饭。
那一日他饥肠辘辘的叩响金陵城第一酒楼的大门,只想讨点剩菜剩饭,前来迎他的是一个容貌雅致的年轻男子,攀谈几句便要他留下当差,后来沈让才知道,他撞见的是酒楼的东家。
大概是看他饿得皮包骨头,太过可怜才起了善心。
东家仁义,他自然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整日兢兢业业打工,很快被评为优秀员工,月钱已然翻了几番,包吃包住整日一文钱也不花,比他上学的时候还要惬意。
“你这账册可有点意思啊……”蔡掌柜笑容微敛,目光定在沈让书写过的地方,瞬间就移不开眼了。
“什么?”
会计是个十分古老的行业,经过后世不断演练,凝结了上千年的智慧,到他们那个年代已经是十分精简方便了。
蔡掌柜干了大半辈子的账房,想来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沈让此前没做过算账的活,是他娘亲做了大半辈子会计,每日耳濡目染,总要懂些皮毛。
“这这这都是怎么算出来的?”蔡掌柜随手指出几处。
“你说这个啊,是我娘教给我的。”沈让目光微微闪动,指尖在手册上摩挲。
一想到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他面上笑意淡了些。
沈让将每行的意思以及计算方法,细细说与他听,眼见着蔡掌柜的眼睛越来越亮,满脸兴奋之色。
“你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算账不用算盘,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妙啊!”
沈让矜持一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遥想当年他高考数学140,算几个账目自是不难,何况他是拾人牙慧。
在后世这叫复式记账法。
换作是一般的小店,本不必拿出这一套,偏这春风满月楼是金陵城最大的酒楼,人事繁杂,每日的进项支出都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如此这般,单纯的流水账就不够用了,须得做两本账册,一本记录钱怎么来的,另一本记录钱是咋花的,一来一去,本年度的经营状况,亏损盈余也就一目了然。
大齐目前通行的是三脚账,只记录收支盈余,其余要另算,沈让一个现代人的脑子实在转不过来,才想出这个法子。
王升从鼻间哼出一声:“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去去去。”蔡掌柜一拍桌子,眼里闪着狂热的光:“你刚才说得很好,一会呈给东家,就这般讲给他听,他一高兴说不定我们都能跟着沾光哩。”
沈让勉强笑了笑,点头称是。
该死,又想到上辈子当众演讲PPT,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在蔡掌柜的连番催促下,沈让装作埋头苦干,忙活了一下午,眼见着最后一人已经交上去,他提笔勾画了几行字,慢条斯理的搁下笔,算是给年终岁尾做一个交代。
这时外间有人通传:“东家回金陵了,这会儿约莫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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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让站在人堆里,跟着酒楼的伙计连成一排,抻着脖子往街上看,颇有后世大领导来视察的感觉,倒让他找到一些久违的熟悉感。
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只见长街尽头过来一顶软轿,在春风满月楼的大门稳稳停下,轿帘一掀,一身材颀长的锦衣男子躬身下轿。
他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白狐裘衬得他愈发风姿如玉,眉眼上挑带着点点笑意,通身的气度不似一般商贾之流,倒有几分朝臣的稳重。
听说酒楼的东家出身江南豪族,姓苏单名一个焕,名下铺面无数,春风满月楼只是他众多产业之一,一年到头也不会光顾几回。
蔡掌柜率先迎上去,笑容殷勤的汇报着酒楼的近况,苏焕侧耳去听,白玉般的面容浮起一层笑意。
即便同为男子,沈让也不免多看他几眼。
大齐重农抑商,即便家财万贯也只能屈居末流,放在他们那个年代,这就是妥妥的高富帅。
驴不驴的那不知道,潘邓小闲叫他一人占全了,沈让若生成个姑娘家,定会为这样的男子倾心。
似是感应到他的视线,那众星捧月的男子忽然顿住脚步,声如山间漱玉:“沈兄,在我这住得可还习惯?”
沈让一阵恍惚,这才意识到是和他说话,忙点了点头:“很好,多谢东家抬爱。”
严格来讲,沈让只见过自家老板一面,话都没讲过几句,不曾想还记得他这号人物。
蔡掌柜是个办事的好材料,领着众人走上三楼光景最好的地方,自上而下看去,大半个街市尽收眼底,实在是个围炉看雪的好去处。
等着上菜的功夫,蔡掌柜面带喜色的直接报了个总数,将春风满月楼一年来的净利润说与众人听,引得一片哗然。
连沈让听了也吓一跳,足足有七十万两雪花银!
他掐着指头默默核算,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的购买力,折合成人民币是1000元,如此换算下来就是7亿人民币。
万恶的资本家,这买卖也忒赚钱了!
苏焕倒是眉头都没抬一下,仿佛不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抿了一口杯中果酒,上挑的桃花眼朝沈让的方向看去,莫名多了些温柔缱绻的意味。
“沈老弟,快把你说得那个什么复式计算法给东家说说!”蔡掌柜福至心灵,朝他使了个眼色。
“唔,这是从我家乡学来的……”沈让噎了一下,活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哦?”苏焕略略挑眉,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