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戀情》無常

17、17#

　　笑笑帶著我們去了吳克峰家,我已經不記得他是誰,曾經在飯局裏見過不少次,但這卻是第一次登門造訪.我意識到曲蒼澤也住這棟樓時已經太遲,我來不及開口,笑笑已經熟門熟路,自己按了密碼帶我們上樓,3層.

　　我下意識抬頭,仿佛能感覺到曲蒼澤輕輕地腳步聲從頭頂經過.他就住在上一層,想到這裏我就開始緊張.我靜靜整理著食物,企圖整理思緒.

　　Ken與北正在和他們寒暄,微微的笑意掛在Ken臉上,身邊已經有三兩個女生簇擁,我靜靜低頭,下意識藏起左手,我輕輕責備自己,害怕公布我們的關系麼?有什麽大不了,不是已經忘記曲蒼澤了麼?我面對著這個問題不敢細想.

　　門打開,吳克峰喧嘩著進來,身後跟著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的臉.他正低頭脫鞋,修長手指扶在門框,漂亮的眉眼在抬頭見到我那剎,像是優雅踱步在公路的貓見到急駛而來的跑車車燈,咻的緊緊瞇起來,冷冷的責備.

　　他就這麼看著我一步步走近,而我甚至沒有力氣動一根手指.北和Ken站在幾步之遙,背對著我們,絲毫沒有意識到我的無助.

　　曲蒼澤就這麼站到我面前,頭也不低,只是低著眼睛看我.我想喊Ken或者北,可是如鯁在喉.終於他看著我的手指,凹陷的臉頰證實他正緊咬著牙.

　　他皺緊眉頭,像是解不開難題,困惑如同小孩.起來...站起來...我對著自己暗暗叫著,可是雙腿就這麼釘在地上,半寸不移.他坐在我對面,拿起我的手,看了很久,"你還是選他,對麼?即便我想挽留,你也還是選他."他的眼睛是從未見過的冰冷,黑沉沉,死灰一般.

　　"你...挽留我?"我能記起的最後一句來自他的話,是那句低低的"朱柏菁..."

　　"你只是叫我名字而已..."我不以為那算挽留.

　　"夠了,朱柏菁."他恨恨的低吼,聲音壓的很輕,大概是怕別人聽見.他第一次露出情緒,疲憊的抹臉,"朱,我太自信了.我以為你看到我的戒指,至少有一點猶豫.但你還是跟著他去旅遊.現在..."他嘲笑的牽牽嘴角,惡狠狠拉起我的手,幾近咬牙切齒,"是爲了氣我麼?是爲了讓我難堪麼?完全不用,朱柏菁.只要你說不要和我在一起,我絕對不會再挽留你."

　　他倔強的偏過頭,我想大概是我看錯,那紅色的眼眶.我瞠目結舌,"戒指..."

　　他平複了情緒,依舊用毫無感情的冷冷眼神看著我,"不用了,扔了吧."他站起身要離開,我眼淚都要滴下來.

　　什麽戒指?就算是在旅遊前曲蒼澤給我戒指,我不確定...至少現在不確定,但那個時候,我想...我猜測我仍舊會回心轉意.我見到他冰冷的表情,帶著濃濃恨意,我想我真的哭了出來,他才收住腳步,"我不知道什麽戒指,曲蒼澤,我不明白你說什麽."

　　他挑起眉毛,像是嘲笑,越過桌子握住我下巴,"你學會撒謊了,是麼?你不用顧全我的面子.我再說一遍,我不在乎."

　　我不想多說,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如今都是錯,現在我情願沒有那一枚見鬼的戒指.

　　我等著他放開我,但他松了手,輕輕幫我擦眼淚,聲音沙啞,像是在哭,"記得麼,朱,那天你也穿著這件外套.我給了你那個盒子,你給了我一個吻.我以為你已經答應我...但我是太自負了,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和他好好在一起.我們還是朋友."

　　外套...我摸摸口袋,這件衣服那天回來掛進衣櫃就再也沒有拿出來穿,直到今天.而那天,Ken也吻了我,那一吻,我過於震驚也忘記那禮物.我拿出那只盒子,裏面是只綠絲絨盒,只要我打開紙盒,就一定能意識到,那是一枚戒指.

　　確實,那確實是在盧森堡之行前,我笑了,說不出笑什麽,只覺得苦澀從心裏泛上來,不笑的話怕也沒有別的表情.再打開,是枚小小的鑽戒,指環有小小的T,竟然還有中文的"曲,朱"想來是他手刻上去.

　　他從脖子拎出白金鏈子,"它們本來是一對."他也笑,我們兩個像聽到什麽驚人的笑話,都扯著嘴角露齒笑的詭異,"現在不重要了.和他好好在一起,朱.我們還是朋友."他再一次說.狠狠扯下項鏈.轉身走出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