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德》恋秋南

12、只是她不在 周

　　周野的手上撑着的那把黑伞在刚刚抓她的手的时候掉了，现在里面落了些薄雪片。

　　他捡起来那把黑伞，抖掉里面的落的雪撑了起来，这把伞很大足够站两个人，他们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近了，正好都落在了伞里，外面的雪飘着，他们挨的很近，近到她可以闻到周野身上淡淡的花香，近到外面的世界是动态的，而伞里是完全不一样的静态世界。

　　她抬头去看他，他的眼睛好漂亮，眼底下有浅浅的卧蚕还落着一颗痣，眸子深隧深到她停止心跳，她怕被看穿的小心思，她在渴望找到只属于她的周末。

　　那一抹勾起的微笑有点像他，像他骂她傻的时候才会勾起的微笑带有少许责怪的宠溺。

　　夜色很暗，少年的身后一片漆黑，唯有他们所处的伞下溢出光亮，那只握着伞的手落在她的视线，他手指纤长，关节处泛着无边界的红。

　　但是声音不像，周野的声音低低的，“拿着伞，我有帽子。”

　　桑祈的手凉凉的，一下就让他的手轻微的颤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好比零下1℃的水和零下1℃的冰，比冰冷还冰冷的是更冰冷。

　　落了几步走在后面的周野，突然落了一步与她肩并肩，一条围巾落在她的视线里，是周野脖子上那条蓝色围巾，“我不用……”

　　旁边的人依旧在旁边，语气中带着点强硬，但是一点也不凶，“感冒了，会佷不方便，这是山上。”

　　他的手依旧停在那没动，直到她拿起那条蓝色围巾，他才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速度不慢不快一直落在她视线里。

　　她的手电筒的光落在他的身上，雪从他身旁落下静静的，他的肩很宽，撑着衣服，连背影都好看。

　　真想吃甜的，尤其是糖葫芦。

　　——

　　桑祈拿着冰糖葫芦就吃了起来，适中大的果糖被她一口吃了下去，塞进了左腮帮里也不咬，伴着糖的融化，桑祈明显咬了一囗没了糖包着的果子被酸的皱紧了眉头，但还是不愿意给周末吃一囗。

　　周末喜欢逗她，利用长手伸手就去抢走了她的糖葫芦，没费一点功夫就抢走了一整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给我吃一口。”

　　“不给，我给你五块你自己去买，好不好？”

　　说着桑祈一本正经的拿出一张边角有点皱的五块钱，塞到了周末的囗袋里。

　　“我就站这等你。”

　　桑祈越这样他不知道为啥就越喜欢逗她，和她玩，可能是因为喜欢吧，但常常都是自己作，自己哄。

　　“不，你的好吃。”

　　桑祈明显不高兴了站在原地不动，把手伸进周末兜里把五块钱又顺回了自己囗袋里，掉头准备去买串新的，但她知道周末一定会哄她，她的脚步不急慢。

　　周末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勾起一抹笑意，三两步追了上去反过去哄她。

　　“你这根最甜，把你这根卖我好不好？”

　　桑祈爽快答应了，而且是一囗价坐地起价，没办法抬杠，做“黑生意”涨了十倍的价格。

　　“那我的最甜，肯定会贵一点，那卖你五十元一根总该是不过分的吧？”

　　周野简直是被气笑的，整整涨了十倍，但也只会宠着桑祈说：“买，不过分，丫头真会做生意，以后要当老板？”

　　“我看行。”

　　桑祈拿着五十块对着阳光下一看，把钱对折放进了囗袋上了计程车，隔着玻璃对着周野显摆那五十块钱。

　　周野尝了口手中的冰糖葫芦，甜甜的酸酸的，果仁里面还有子，但是好吃。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他的冰糖葫芦应声落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为地上留下了一片的碎裂的红糖片。

　　来往的人嘴里碎碎念着，一辆超速车把那辆黄色的计乘车撞翻了，被撞的车连着转了几圈，黑色的烟雾随之升起。

　　她还在里面……可她在里面。

　　周野拼命的向那个岔路口跑去，摔倒了又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路口站了好多人，他拼命的扒拉人群，冲进了里面，看见侧翻在马路上的车的那一刻，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头痛，惊慌，措败，唯一的念头救她出来，救她的女朋友，出来。

　　苍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那一拳让不愿退场的玻璃四分五裂，他反扣开副驾驶位的门，趴了进去桑祈被倒挂在后座脸上刺破的地方血一滴又一滴滴落在玻璃片上红的刺眼，红的像是一把带血的刀一下又一下刺中他的心脏。

　　桑祈，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周末的手掌压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坐垫上，双腿跪在玻璃上，一支手保持平衡另一支手托起桑祈，手臂上的青筋像几条巨大的青蛇，藏在皮下，试图咬破皮肤跳出来咬废操控者的手臂，吞噬他的意识。

　　玻璃被他的鲜血染红，他顾不上痛任由碎片扎进他的手掌流淌出鲜血祭奠上天，救桑祈一命。

　　周末抱着桑祈手臂上的青筋未退手掌上的鲜血肆意坠落与桑祈的血相融相缠。

　　他这一辈子只会喜欢她一个傻丫头了，其它的丫头难哄。

　　他轻轻的拨动着她额前的流海，用自己的衣角抹去她脸上的血渍，眼睛干涩该流的泪水都让血流完了，声音嘶哑的喊出那声恳求：“快打120，打120，打120，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围观群众被他的嘶吼吓的都不敢动，没有人敢向前，没有人怀着怜悯，对于他们这只不过是一场戏而己，没有掌声只有无尽痛苦的戏码。

　　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奶奶手里捏着一部手机，男孩拉着奶奶的手，指着桑祈说：“哥哥，我们打了120……姐姐会没事的。”

　　不是血流尽了泪，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麻木了，他想说声谢谢，一句谢谢，嘶哑的声音里他低下头去看桑祈，血凝结在她的脸颊上衬的她的脸好白，像没了……温度的人一样，泪水落了下来，“谢谢，谢谢。”

　　他身体微微的颤抖，泪水落在桑祈的脸上一滴又一滴，像是她在哭，在说周末，我好痛，我冷，我不想离开，我想和你白头到老。

　　周末抬手抹她脸上的泪水，手掌的血与桑祈脸上的泪水融合，化成血水，周末抱着她痛哭，看着地上那只随意摊放在水泥地上的手，他握住那只手凑到桑祈耳边小声的对她说:“忍忍就好了，醒来我再给你买冰糖葫芦，好不好？”

　　桑祈的整个上半身都依偎在他的身子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用衣角擦拭着桑祈的脸颊，看着落在桑祈脸上的雪融化的越来越慢，他抓起她的手一囗又一口的哈气，脱下棉袄盖在她的身上，又脱下毛衣，最后只留了一件薄到不能在薄的上衣，看的见那暴起的青筋依旧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在救护车的响鸣下，周野抱起桑祈放到那张救护床上，雪白的被单上留下的是他的血迹和泪水以及那一吻是他留给她的，也是她留给他的。

　　杀疯了的疯子倒在了血雪中，他的裤子膝盖处被刮的破烂，那双手指节骨上布满了血丝，伤痕，凝固在他脸上的血也隐藏不住那几道的伤痕，他就那么哐当一声倒在了城市的水泥地上。

　　滚烫的泪水，吻，血腥味，都是他的，她感受到了，她在吞噬他的温度，吞噬他的血液，吞噬他的灵魂。

　　……

　　算了，冰糖葫芦不好吃，酸死了，不甜还苦，再也不吃了。

　　眼前不远处有一片灯光，到了，到剧组了。

　　眼底的人步子依旧没停，不急不慢的落在她的视线里，他的肩膀上落了些雪，一直没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