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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设局 而这私盐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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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隐白坐在马车上,垂眸望着静静放在一侧的锦盒,指尖轻勾,便掀起一角,瞧着静躺在其中之物,面上表情未变,宁帝所谓帮宋家翻案的证据不过只是一份指向曹家的秘信罢了。
意料之中,他早就知晓,宁帝不会轻易交出所有罪证。
他所想的,不过是借着自己这把刀除去曹家罢了。
想着便松手,半开的锦盒落下发出一声轻响,他的指尖轻点着盒面,眸中闪过几分冷意。
——
没过多久,顾隐白带着裴小将军从北境归来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与之一同的,则是宁帝官复原职的诏书,且特赐了城中的府邸,赏赐的物件也不断运入府中,一时间倒是风光无两。
朝中各部势力敏锐的感知到如今形势,顾尚书重归朝堂,也意味着往后不再是曹家的天下,日后怕是不太平,若是站错了队,稍有不慎,可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可若是此刻与顾尚书示好,便算是得罪了曹家,没人敢在这时候冒险,不少人对此则存了几分观望态度。
而熙宁公主对此便最先表态,命人送了一份贺礼到顾尚书府上。
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见此也纷纷朝顾家送去贺礼,一时间倒也是热闹非凡,而面对各大臣子送来的贺礼,顾隐白本人却并没有要出面的打算,那些朝臣送来的贺礼都被登记成册,妥善收起。
近日那些大臣送来贺礼之事定然不会瞒过宁帝,他素来忌讳结党营私,与其这些事从他人口中传出,倒不如自己亲自奉上,也好表明自己甘愿成为他手中那把刀。
而在顾隐白重回官场不久,朝堂上便发生了件大事。
一道折子递到宁帝的面前,说是怀安县有人贩卖私盐,且……是曹家手笔。
贩卖私盐,形同谋逆,帝王震怒。
朝堂上,宁帝手点着桌面,瞧着这折子面上表情不善,而朝堂上隶属曹国公一党的臣子则顶着压力上前道:“陛下,贩卖私盐一事事关重大,且还涉及皇亲国戚,不能仅凭他人几番莫须有的话便定了罪,还望陛下彻查!”
“是啊陛下,虽说曹国公不理朝政已久,但朝堂上难免有同他交恶的臣子,可莫要被有心之人陷害才对。”同曹家不对付之人见此则也上前附和几番,但说出的话却隐隐带着尖刺。
顾隐白视线余光瞧了眼,那出言搅浑水的是公主的人,换言之,也是宁帝的意思。
朝堂中朝臣对此一言一语争吵不休,而高坐帝位之人则伸手轻敲了下桌面,内侍见状也了然,朝前走了几步扬长了声调唤着肃静,随着这声响,方才还争论不休之人也齐齐安静了下来。
皆是垂首一副等候帝王发话的模样。
宁帝伸出枯槁的手缓缓将桌上摊开的奏章合上,夹杂着几分轻咳在安静的殿内响起,声音不大:“既然诸位爱卿觉得是有人刻意陷害曹家,那朕自是不能姑息此等之事。”
说着便将合起的折子递到候在一侧的内侍手上,低声道:“那便由顾卿亲自彻查此事,大理寺从旁协助,定要查出是谁这般胆大包天竟敢贩卖私盐,还曹家一个清白才是。”
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皆是听个明白,内侍将折子递到顾隐白的面前,他也没有推脱,顺着接下便朝宁帝行了一礼应下了这庄事。
朝堂众人见此视线交换几分,也看出了如今形势。
顾尚书才从北境归来不过半月,这贩卖私盐的折子便递到宁帝手上,这一切倒是太凑巧了些,且又是刻意交由他来调查。
倒像是这折子早早就备好,只待他归来掀起一番浪潮了。
宁帝的意图不言而喻,这显然是场针对曹家的局。
而这私盐案一查起来就不可能轻易罢休,怕是要牵扯出些旁的,借由这庄案子究竟会扯出多少人,又会因此而翻出多少旧案,这就像是柄悬在头上的剑,摇摇晃晃着等待落下。
……
曹家倒是同平常并无区别,前来禀报的文生脚步匆匆的上前说着方才朝堂之事。
曹国公不疾不徐的在院中绘着园林之景,对前来禀报之事兴致缺缺,好似事不关己一般,淡淡开口道:“哦?那这贩卖私盐之人可查出是谁?”
“回国公的话,是有山匪假借曹家的名声贩卖私盐。”禀报的文生恭敬的开口说着。
听到这话曹国公倒是没多大表情,似是对这个回答没有丝毫意外,执笔的手未停,依旧从容的绘着手下画卷。
怀安县山匪横行,那些粗人怎会有脑子做出贩卖私盐一事,且还是以曹家名义,这样大的事,自己竟会浑然不知,若不是手下人太无用,便是有人刻意陷害。
怕是最近怀安县才传出的消息,也是这几日,那些人才以曹家名义行事了。
而这折子在此刻被翻了出来,想来也是宁帝的意思。
他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国公……应当如何处置?”文生瞧着对方的态度,有些捉摸不透他是何种心思,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的开口。
曹国公淡笑出声,重新在画卷上落下一笔,依旧是一副淡然之态:“那便让他们查就是,正巧我那侄孙子前几年起便下落不明,若是能查出他的去向倒也不妨是美事一庄了。”
曹家前些年下落不明的旁支,便只有一个曹炀罢了,文生听此也了然,垂眸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曹国公垂眸望着笔下绘好的园林之态,那双浑浊的双眸中也闪过几分冷意,他知晓宁帝已然按捺不住,曹家虽说不涉足朝政已久,但多年安插在朝中的势力也非一日能拔除。
想借着这庄莫须有的案子彻底断了自己的控制吗?
呵,真是不自量力。
曹国公将笔随意置于一侧,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多年之前,那求着自己想借势而上之人,如今倒起了与自己抗衡的心。
不过他并不认为仅凭那刚回朝的顾尚书能有能力与自己一斗。
曹国公抬头望着远方渐拢起的云层,似是酝酿着一方风雨。
这位陛下想来应当是忘了,能坐稳帝位的从来都无关那所谓血统,而是他曹家想让谁登上帝位。
既然棋子不听话了,那换一个便是。
想着便拢上衣袍不紧不慢的朝着屋内走去,下人见此则上前将散落的墨宝收起,而不多时,便是骤雨如下。
自顾隐白接手怀安县贩卖私盐一案后,城中便隐隐传出些传闻,起先也只是在街坊邻居间闲聊起,许是因牵扯上曹家,而后谣言便如同滚雪球般,整个离城中传开了。
而身为传闻的中心,却是多年前便销声匿迹之人,曹炀。
有人说曹炀失踪是因为遭人杀害,曹炀本就是恶贯满盈之辈,他的死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其中牵扯的,却是皇室参与其中。
杀害他的,正是宫中人,曹家与宁帝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谁人不知,如今却是被人传出杀害曹家亲眷,其中不乏是些看热闹之人,这传闻自是沸沸扬扬,一时未有止息之意。
参与局中的顾隐白并没有丝毫意外,他没有出手阻止谣言疯传,只是安静的在府中翻看着高叠起的案宗,直到下人递上那封烫金的拜帖。
是熙宁公主的字迹,邀其明月楼相见。
他没有丝毫意外,或许说,正是等着对方主动发出邀请,顾隐白没有拒绝,只是顺着帖上写好的时间前往明月楼中。
熙宁公主此行并且携带侍从,门口仅候着几位公子,在瞧见顾隐白时则行了一礼将门推开一角,他顺着望去,便瞧见坐在屏风后安然品茶之人,模糊的影子投影在屏风上,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顾隐白顺着踏入,在屏风前朝着她的方向行了一礼,“见过公主。”
木门被缓缓合上发出声微响,坐在屏风后之人也只是漫不经心的将手上茶盏放下,发间珠翠顺着相触发出当啷声响,她手撑着下颚,望着眼前不远处之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如今城中盛传曹家旁支是被皇室中人所害,顾大人不妨说说,你觉得……这杀害曹家旁支的凶手是谁?”
听着对方的话语,顾隐白面上表情未变,淡淡开口道:“传闻自是真假参半,关于凶手之事我不敢妄言。”
他倒是巧妙地将自己所问给糊弄了过去,但萧明珠非但不恼,反倒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柳叶眸微眯起,笑得张扬,“顾大人倒是说笑了,父皇交予你这贩卖私盐一案,可案件未有进展却出了这般荒唐传闻……”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开口,反倒是垂眸望着对方腰间佩戴的玉饰。
顾隐白知晓对方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怪罪自己纵容传闻四起,不过熙宁公主特地邀自己在此处相见,所说的怕不止是这些,于是便淡淡开口道:“既是些荒唐传闻罢了,殿下如今邀我前来,莫不是只为了谈这市井闲话吧?”
“自然不是。”萧明珠瞧着对方这笑面狐狸一般的模样,微挑了挑眉,坐下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也没再兜圈子,她所剩的耐心不多了。
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顾大人当年虽是被贬北境,可在城中应当也留了不少眼线,红枫馆内发生之事,你应当不会不知,司正在我身侧多年,我也不能眼睁睁瞧着她陷入不义之境。”
说着便顿了下,朝他的方向扬起一抹笑,“即便你与顾家断了关系,可她到底也与你兄妹多年,想必你也不会作壁上观,不如我们合作。”
她这话说得笃定,好似早便想好了自己的回答。
顾隐白面上表情未变,但眸中却闪过几分冷意,熙宁公主会寻自己合作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可不知为何,从她的口中听到顾元昭时,竟会使得自己心上烦闷。
又或许,他所恼怒的,是旁人将她视作交易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