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首碑》林裴之

4、迎新之巅 大浪淘沙3

　　第三章：
　　……
　　路远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身旁一人却突生意外，脚下一软向后倒去，慌乱间腿正好勾住了他的腿。两人齐齐失重，从高耸的山崖上直坠而下。
　　路远心下一沉，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眼看就要撞向谷底，万幸之下，迎接他们的并非坚硬地面，而是一汪湍急奔涌的河水。两人重重砸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与连日疲惫一并涌来，双双失去意识，任由水流裹挟着，不知漂向何方。
　　——
　　再次睁眼时，一道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机械男声，在耳边缓缓响起：
　　【叮咚——成功开启游戏：寻找鲛人族圣物。】
　　【触发人：延陵安、路远。】
　　【寻找物品：鱼目珠。〖图片JPG.〗】
　　【成功奖励：魅惑众生的眼睛（看似鸡肋，实则妙用无穷）。】
　　【失败惩罚：死亡——立即抹杀。】
　　一行行文字悬浮在眼前，附带的图片也清晰显现。
　　路远目光落在第二行，瞳孔骤然一缩。
　　延陵安。
　　这个名字，与去年从营里退役的那位前辈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对方姓“延”，直到此刻才惊觉，那是个极少见的复姓——延陵。
　　在这个时代，复姓本就寥寥无几，再加上同名同姓，几乎可以确定，身边这人就是他记忆里的那位前辈。
　　路远侧头望去，那人仍未醒来。
　　可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浑身一僵——
　　对方早已没了双腿，下半身是一条漂亮至极的银白色鱼尾。
　　他低头看向自己，亦是如此。
　　路远试着唤了几声，对方却毫无反应，只能安静守在一旁，等他自行醒来。
　　——
　　不知在水中游了多久，远处终于浮现出一座庞大的水下宫殿，隐没在摇曳的水草之间。
　　远观，殿宇连绵成片，连成一体；近看，碧瓦飞甍，流光溢彩。步入殿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殿侧花园草木繁盛，幽谧而瑰丽。
　　——
　　进入内殿不久，延陵安终于缓缓睁开眼。
　　看清路远的刹那，他眼中掠过一丝震惊。
　　竟是老队长的儿子，自己当年在部队里看着长大的小辈。
　　延陵安嘴角一挑，第一句便是德语：
　　“Lange nicht gesehen.”
　　这话大半是调侃。当年部队要求每人必修一门外语，他选了德语，也记得这小子跟着一起学了。
　　路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亮起来——
　　真的是那位前辈，不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他也用德语回道：“Lange nicht gesehen.”
　　延陵安笑问：“Haben sie mich vermisst?”
　　（你小子想叔叔了吗？）
　　路远一本正经：“Ich habe ihn sehr vermisst, vor allem das Essen, das du gekocht hast.”
　　（自从你退伍，我们一年多没见，我确实很想你，尤其想你做的饭。）
　　延陵安气笑：“Du hast mich nur als Koch, ja?”
　　（合着你就把我当厨师是吧？）
　　路远立刻换回中文，认真道：“不是，我最想叔叔了。”
　　顿了顿，他收敛笑意，“别考我德语了，我们现在被困在游戏里，先完成任务要紧。”
　　延陵安点点头：“好吧，这是什么游戏？”
　　“寻宝游戏。”路远笑道。
　　“寻宝？”
　　延陵安愣了下，随即扶额长叹。
　　——
　　一路游来，半只鲛人都没见到，路远心中疑惑越来越重，却无处求证，只能跟着延陵安继续往前。
　　直到抵达宫殿最中心，才终于看见一群鲛人围聚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中央一座酷似人类古祭坛的高台。
　　准确说，是盯着高台上那名年轻的男性鲛人。
　　他身着一袭飘逸鲛绡，身高六尺，人身鱼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目口鼻皆如女子般精致，却更添几分清贵凛冽；肌肤白皙似羊脂白玉，通体无鳞、无毛，长发如墨束成马尾。
　　路远与延陵安一时看得怔住。
　　这容貌，连当年在部队里被称作“军草”的延陵安，都自愧不如。
　　高台之上，鲛人缓缓开口，声音清冽：
　　“我今日召集众人，只因我族圣物，遗失了。”
　　一语落下，底下瞬间哗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纷纷猜测是宿敌所为。
　　鲛人抬手压下骚动，语气平静却带着愧意：
　　“不必猜测。鱼目珠并非外族所偷，是我在祭祀大典后不慎遗失。我愧对诸位信任，只望与大家一同寻回。”
　　人群中立刻有人出声：“维周，你愧对匪风老族长对你的托付！”
　　附和声此起彼伏。
　　维周张了张嘴，最终只淡淡道：“散会。”
　　众人嘴上抱怨，却还是自觉散开，与族长一同寻找圣物。
　　——
　　珊瑚礁后。
　　“啊啊啊——我的天，这也太难了，我们居然还要帮他们找。”延陵安忍不住抱怨，“退役这一年我基本没锻炼，快游废了。”
　　“叔叔，别抱怨了，这是我们的任务。”路远无奈，“你不认识鱼目珠的话，可以打开面板看图片。还有，就算退役了，也该坚持锻炼啊。”
　　他说着点开面板，放大图片。
　　看清的那一刻，延陵安愣住：
　　“这……这是一颗极大的夜明珠？”
　　“看起来像，但能当圣物，肯定有特殊之处。”路远道。
　　“也是。”
　　——
　　水草间。
　　“少帅，找到了吗？”延陵安不忘调侃。
　　“没有，不过捡了一堆珍珠。”路远无奈，“叔叔，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了。”
　　“你好歹捡到珍珠了，我啥都没有。”延陵安笑道。
　　路远声音忽然软下来，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叔叔……”
　　“好好好，不调侃了。”延陵安举手投降，“继续找，这里没有就去下一处。”
　　——
　　两人找遍了大半个宫殿，最终无功而返，回到原点。
　　转身时，延陵安鱼尾用力过猛，“啪”一下把身后的路远直接踹进了一间空旷石室。
　　这里竟是鲛人的浴场。
　　【叮！系统检测到：目标物品就在此地，请仔细寻找。】
　　“阿远，你听见了吗？”延陵安问。
　　“嗯，系统提示。”路远点头。
　　延陵安忍不住吐槽：“我突然觉得这群鲛人有点蠢……不过也懂了，为什么一个个长得这么好看。”
　　路远挑眉：“叔叔，你是想说‘笨蛋美人’？”
　　“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两人潜入浴池，水底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正应了《博物志》里那句：
　　“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可路远看着鲛人个个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在无法把他们和“哭出珍珠”联系在一起。
　　更头疼的是，鱼目珠外表与普通珍珠几乎一样，要在这茫茫珠堆里找出一颗，无异于大海捞针。
　　为了活命，两人只能对照面板，一颗一颗筛选。
　　不知挑了多久，终于选出十颗外形与图片高度相似的珠子，一并带了出去。
　　具体哪一颗是真的，只能交给族长辨认。
　　——
　　两人找到族长维周，将十颗珍珠递上。
　　维周目光一亮，细细甄别片刻，终于从中取出一枚，指尖微颤：
　　“就是它。”
　　他抬头看向两人：“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延陵安有些不好意思，撞了撞路远的胳膊。
　　路远无奈开口：“在……浴场。”
　　维周一怔，随即苦笑一声，轻声叹道：
　　“以为行道也，其得在家也。”
　　（原以为远在天边，竟近在眼前。）
　　就在鱼目珠归位的刹那，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咚！恭喜触发人路远、延陵安，成功完成「寻找鲛人族圣物」任务，寻回鱼目珠。】
　　【获得奖励：魅惑众生的眼睛。】
　　【奖励特殊，正在特殊送达……】
　　【送达成功。】
　　【即将传送回广场，开启第三场游戏。】
　　【传送开始……】
　　【传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