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首碑》林裴之

3、迎新之巅 大浪淘沙2

　　第二章：
　　尚遥再次醒来时，早已离开了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房间。
　　碧空如洗，阳光和煦，他正躺在一片空旷的操场上。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便起身朝操场外走去。没走多远，便看见了第一局胜出的那名女生——齐涂。
　　“嗨，小哥哥，又见面了。”她眨着明亮的眼睛，笑意清甜，“我真名齐季，‘谁其尸之？有齐季女’的齐季，不念斋，念齐。那你真名叫什么？”
　　尚遥轻笑：“你怎么确定我刚才用的不是真名？”
　　“没有为什么，凭女人的第六感。”齐季扬了扬下巴，“你用的肯定是假名。”
　　“被你猜中了。”尚遥点头，“我真名尚遥，‘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里的尚遥。”
　　齐季略一思索：“是杜甫《腊日》里的那句？”
　　“嗯。”尚遥道，“我之前的化名不是这个，不过你既然背过这首诗，应该也看出来了。”
　　“当然。”齐季笑眼弯弯，“你的化名出自颈联——‘纵酒欲谋良夜醉，还家初散紫宸朝’，对不对？”
　　“对。”
　　“对了，这里是一所学校，我选的副本。”齐季顺手一指，“操场后面是足球场，足球场前面的教学楼后有一条小径，旁边有石桌石凳，再往前就是图书馆。要一起去看看吗？”
　　尚遥忽然问：“我有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选我当队友？”
　　齐季轻轻一笑：“原因很简单，看你比较顺眼。”
　　尚遥干笑一声：“……行吧，去图书馆，你带路。”
　　——
　　两人走进图书馆，入目尽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书本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门不见了。”尚遥回头看向入口，淡淡开口。
　　“啊，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齐季叹了口气。
　　“不用愁，这局看起来不算难。”尚遥安慰道。
　　“或许吧。”齐季无奈耸肩，“现在我只想双眸凝秋水。”
　　话音刚落，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叮咚——】
　　【成功开启游戏：请逃离圕。】
　　【逃离方法：找到席德瓦尔勒（Sid Varli）的满分试卷。】
　　【触发人：尚遥、齐季。】
　　【寻找物品：席德瓦尔勒的满分试卷。】
　　【成功奖励：土偶木梗（替死），使用次数2次（土偶一次、木梗一次），当前进度0/2。】
　　【失败惩罚：死亡——立即抹杀。】
　　“什么鬼任务啊……”齐季忍不住吐槽。
　　“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丢了试卷的人。”尚遥指向朝他们走来的小男孩。
　　“嗯，应该是。”
　　“他就是席德瓦尔勒，游戏正式开始了。”尚遥轻声道。
　　“希望他脾气好一点。”齐季小声祈祷。
　　“我也希望。”
　　——
　　“哥哥，你看到我的试卷了吗？”席德瓦尔勒仰头问尚遥。
　　“没有。”
　　“姐姐，那你看到了吗？”
　　齐季也摇了摇头：“没有。”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们可以帮我一起找吗？”小男孩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惹人怜惜。
　　“好呀。”两人异口同声。
　　“谢谢哥哥姐姐！”席德瓦尔勒立刻露出甜甜的笑，“我要去上学啦，放学见。拜托你们在后天下午之前找到试卷，谢谢。”
　　“再见，我们会努力的。”
　　两人对视一眼。
　　“分头找吧。”齐季提议。
　　“可以。不过先去前台看看，”尚遥指向服务台，“刚才进来时还是黑屏，现在电脑亮了，可能有线索。”
　　“好。”
　　两人凑到前台前，俯身看向屏幕。
　　看清内容的一瞬间，尚遥瞳孔骤缩。
　　齐季察觉不对：“上面写了什么？”
　　尚遥迟疑片刻：“……没什么。”
　　“真的？我怎么不信。”齐季追问，“到底是什么，快说。”
　　尚遥揉了揉眉心，叹道：“是席德瓦尔勒的日记影像，也是死亡通告。”
　　“死亡通告？”齐季一惊。
　　尚遥点头，一字一句念出最后一篇日记：
　　【六月二十九号中午我死了，我死了。被妈妈的菜刀给砍死了，给砍死了。鲜血啊鲜血，飞溅啊飞溅，我就这样走去了，走去了……我的梦醒了，醒了。
　　让我后背发凉，让我久久难忘，因为那头与身体的割裂，那灵魂的割裂，使我难过，又使我后怕万分。写于六月二十九日清晨。
　　中午放学回来了，我没有先去吃饭，而是来写我的日记，我看妈妈没有异常感觉应该良好，应该没有看我的日记。
　　于是我去吃饭了，吃完饭后，我又坐过来写日记，这时候妈妈进来了，而且是拿着菜刀走进了我的房间，我果然如梦中那般……】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只余下一片暗红的血迹。
　　笔触之沉重、内容之惨烈，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
　　齐季话音未落，温柔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你们第一时间找到关键线索。】
　　【获得额外奖励：偷试卷者身份及动机。】
　　【偷卷贼：瓦拉西安亚斯（Valasian Arthur）
　　身份：席德瓦尔勒同班同学
　　动机：嫉妒。】
　　两人一时怔住。
　　仅仅因为嫉妒，便偷走别人的满分试卷，把所有人拖进这场生死游戏。
　　荒唐得让人无言以对。
　　可一想到那个乖巧懂事、却要惨死在母亲刀下的孩子，他们又只能沉下心，继续寻找。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原本是大门的位置重新汇合。
　　“找到了吗？”齐季问。
　　“算找到了，又不算。”尚遥语气复杂。
　　“啊？”
　　尚遥摊开手，掌心是一张空白的纸：“在 Tu‑36 书架最底下找到的，就是一张白纸。”
　　“说不定这就是他的试卷。”齐季道。
　　“等他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
　　“哥哥姐姐，我放学回来了！”席德瓦尔勒小跑过来，怯生生问，“你们找到我的试卷了吗？”
　　尚遥把那张白纸递过去：“你看，是这个吗？”
　　小男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可是……上面的字怎么不见了？”他顿了顿，忽然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我们是用柠檬水写的，老师也是用柠檬水批改的，只要涂上碘伏，字就会显出来。我回家再弄就好。谢谢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
　　席德瓦尔勒身影消失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触发人尚遥、齐季，成功找到「请逃离圕」副本任务目标——席德瓦尔勒的满分试卷，顺利逃离圕。大门已为你们敞开。】
　　【恭喜获得奖励：土偶木梗。因表现优良，额外每人发放一套。】
　　【已存入背包，请注意查收。】
　　【第三场游戏，将传送回广场进行。】
　　【传送开始……】
　　【传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