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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和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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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带着塞维主动向皮鲁大叔申请工作,他想通过劳动获得财物购买旅途必备的食物和物件,皮鲁大叔很爽快地答应了他,阿吉和塞维也如愿地得到了在酒馆打扫的工作。
“阿吉。”阿吉和塞维像往常一样打扫的一天,塞维抹着窗户突然喊了阿吉名字。
“诶?你叫我吗?”阿吉有些惊讶,塞维从来都是沉默不语的,他主动说话的时候倒是很少见,但是工作起来倒没有像阿吉担忧的那样像个缺乏常识的低能儿一般,学东西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吉觉得这样的塞维只是干事情罢了,或许现实的确是这样,但未免...未免过于专注了,阿吉转而又想专注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或许说塞维和塞维做的事又过于纯粹了,虽然用纯粹形容很怪,但阿吉觉得这是最为贴切的形容了。
“阿吉是爱大爱吗?”塞维说。
“......诶?为什么突然讲这个...”阿吉诧异了一下,红了脸,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嘛...也...也算是的,虽然为什么突然讲这个...”
“阿吉只是看见大爱,为什么就是爱大爱?”塞维似乎特别不解,至少他蹙起了眉。
“哈原来是这样!塞维你果然还是过分单纯啊。”阿吉笑着说:“或许说...”阿吉开始语塞,在这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超懂的,结果解释起来发现他也讲不出这种感觉:“额...反正可能就是某个契机,额...通俗点讲就是看对眼了,额...你别这么看我!......”阿吉支支吾吾好久,随后近乎破防地喊。
塞维尚未得到答案。
大爱突然破门而入,这几日她一直找阿吉和塞维讲话,她听阿吉的梦想,阿吉听她的梦想,从生疏到熟络,从支支吾吾到夸夸其谈,而塞维只是沉默着听他们讲,只有阿吉向他搭话的时候他才讲几句,塞维看到少男少女天南海北地讲,看到阿吉一直红而偶尔红透的脸,看到大爱绿色眸子里活跃起来的亮彩,像春日迎来最盛大的生机。
大爱拥有一只海螺,来自南方的诗人送给了她,诗人讲南方的传说里说海螺储藏着它那片海的海浪,那片海的海风,那片海的味道,每个离家万里的南方人都会从海边拾起海螺而出发,每逢夜里思乡难寐的时候,游子就会将海螺贴近耳边,那个时候海螺里似乎藏了片小海,海浪翻涌依旧,海风席卷依旧,海的味道依旧,传出故乡海浪的回响之声,抚慰游子孤独的心。
大爱从未看过海,但是她听诗人讲这个美丽的传说时依旧落了泪,诗人讲海多么蓝,多么辽阔看不到边,当晚女孩梦见她看了12年的辽阔无垠荒凉的大漠变成了蓝色,海浪翻涌,海风吹进她的耳中,鼻中,口中,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只海螺。
向往海的少女和苦苦追寻南方乐土的少年命中注定般的相遇了,他们讲了太多太多,从夜中梦到白日梦,从你的梦到我的梦。
“大...大爱!”阿吉激动又害羞地打招呼。
“外面就听到你喊了。”大爱嬉笑着冲阿吉讲:“你俩讲得好起劲啊,我也想听。”
“嘿嘿我也想听。”阿吉傻笑,然后突然瞥见门口皮鲁大叔的冷冰冰地像是在说“你俩还想不想干了”眼神,立马变色:“但是!!我们还要认真且勤奋地为和蔼善良热烘烘的皮鲁大叔工作!!!”
“诶——管那个三层肥肉老肥叔干嘛啦。”大爱不满地讲,一边驼背鼻孔朝天地摆出皮鲁大叔的造型:“老猪公只知道使唤人哼哼哼”
阿吉看着皮鲁大叔愈加冰冷的眼神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看着那个不知后方危险依旧学着猪叫哼唧唧的表演皮鲁大叔的大爱,手里的餐盘都要被他擦出火了。
“——大——爱——”皮鲁大叔饱含怒意如山洪般的喊声响起。
“......额,老猪公!?”大爱瑟缩着脑袋回头。
于是言语过激的大爱被老猪公踢出了房间。
留下房屋二人和一屋寂静,良久,沉默地像是没这个人样的塞维开口:“阿吉只是看了大爱,会不会老猪公只是看了大爱,大爱也只是看了老猪公呢?”
“啊?”阿吉被绕晕了。
“皮鲁大叔爱大爱,大爱也爱大叔,虽然他们天天都吵。”塞维说。
“那是当然的,我和我姐也老吵,我还喜欢骂她猪婆呢,但是我们都爱彼此,”
“爱...吗?”塞维看窗子的红漆看得出神,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
相处过一个月了,阿吉似乎感受到塞维的变化了,这变化不是仅局限于话变多变流利而已,或许说他本就不缺乏说话多而流利的本领,塞维似乎没那么纯粹了,虽然还是很纯粹,对阿吉来讲就是更像人了,虽然变得更像人是件好事,但是阿吉莫名怀疑起来,甚至,恐慌起来。
被皮鲁大叔痛骂一顿的大爱没掉一滴眼泪地哭着跑出酒馆,也逃掉了自己的工作量。
她躺在戈壁滩上,举起海螺,乳白色的海螺几乎融进灰白色的天幕中,她看得出神。
自三年前她做过那个梦之后,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去南方,酒馆每个新旅客都会让她兴奋,对她来讲新旅客意味着可能来自南方,可能亲眼见过某片海,她一开始是想听更多海的描述,后来渐渐地,她开始渴望脱离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大漠,这里的颜色过于单调,开始渴望一个去南方的机会。可每次她展露这个想法的时候,皮鲁大叔都异常生气,是实实在在的生气,完全不给她诉说想法的机会。
某次她偷偷跟着去南方的马队,结果迷路,三天被人找到送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的她看见彪悍勇猛的皮鲁大叔哭了,一直对送她回来的人说“好人好人。”然后她也哭了,此后她再也没有和皮鲁大叔提去南方的事。
灰白色的天空下,她把嘴巴凑上螺口,想要说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