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30、过去 是你先来招

　　许朝回去就猛灌自己，一群人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阻止。明明之前还满脸春风，回来就黑着个脸，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和他带来的那个姑娘有关。

　　陈焰看不下去:“别喝了！多大事喝成这样！”

　　他没理，端起酒杯继续喝。

　　陈焰看他几眼，让其他人先散了。

　　他这时候自嘲一笑，没头没尾说一句:“我活得是有多失败。”

　　竟然让别人有机会在眼皮底下追到她。

　　陈焰:“失败了就站起来。”

　　一语中的，许朝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下一秒继续往嘴里送。陈焰没有再劝，男生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的安慰。他要喝就陪他喝。

　　沈舟一个翻身，嘴角不小心撞到枕头旁放的书，疼醒了。缓了会给周轻发消息:【我脸好疼啊。】

　　周轻很快回:【他打得很重？】

　　【重啊。】

　　周轻发了个心疼的表情包。

　　沈舟:【别光口头上的啊，有没有点实际的？】

　　【我昨天不是给你擦药了？】

　　【就这样。】

　　周轻忍着笑回:【嗯。】

　　【哼，我洗漱去了。】

　　没等到她的回复，打开音乐软件放了首歌就趿拉着拖鞋进浴室。睡眼惺忪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的他和现实中完美重合，人高马大的，距离镜子边缘都只有几厘米。侧着脸看嘴角的伤，淤青好像比昨晚重了点。碰一下就疼，没太敢像平时那样用力搓洗，就随便擦了下。

　　洗完接着看手机，周轻的回复躺在列表:【懒猪。】

　　他笑了下:【懒猪的猪猪什么时候起的？】

　　【很早就起了。】

　　她昨天半夜三点才睡着，脑子里一直是许朝的话语，还有他的强吻。觉得对不起沈舟，在坦白和隐瞒之间反复煎熬，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

　　因为除了再一次挑起他们之间的战火，没有任何好处。

　　心里装着事就睡不踏实，早早就醒了，之后一直没睡着。

　　许朝那边，她也想好了对策。先两边应付着，避免他俩见面。

　　虽然有沈舟的配合会更好，不然夹在他们两个之间，她迟早会疯。

　　但沈舟的想法显然不是这样的，下一秒就得到印证:【以后不用偷偷谈了吧？】

　　那边没再回，他无聊得玩起了小游戏。时不时看一眼她有没有回复。

　　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耗着，想着避开和沈母的见面，等过几天脸上看不出痕迹再说。

　　后面饿得不行，跑去门那听外面的动静，静悄悄的，没什么声，估计串门去了。

　　整个人松快下来，大大方方拧开房门。结果视线毫无防备撞上沈母的，没来得及抬手遮掩，沈母就出声:“你脸怎么了？”

　　他强装淡定:“啊，昨晚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怕被看出来，赶紧溜进厨房找吃的。

　　沈母没有过多怀疑，叮嘱了几句。

　　他煮着面条，折回房间拿手机。通知栏显示着微信图标，往下拉，周轻回了，他看着那一栏，表情淡淡的，手指停在删除的小圆框上面，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如常回到厨房，把面条盛出来端到饭桌，往上面加了几勺油辣子。汤面被辣椒覆盖，红红的，看着就很辣。

　　沈母织着手套，往他那边看一眼。才动了几筷子，面条都没下去一点，换平时几下就吃完了:“怎么了？”

　　“没事。”

　　沈母也就不再说什么。

　　他一直没回周轻消息。

　　周轻自然察觉出他的小情绪，晚上给他打电话，打了三个他才接，接电话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喂。”

　　他以前没这么正经过，各种亲昵称呼随口就来。

　　现在这样的反差，周轻还挺不习惯，失落难过纷纷涌上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为什么？”

　　沈舟在问她的态度。

　　他多少知道她之前不愿意公开关系的原因，多半和许朝有关。他不去深究，始终相信她，可现在他有点看不懂她了。既然已经被发现，还有瞒着的必要。

　　周轻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直接把许朝那个要求告诉他，然后再打一架，最后什么都解决不了。

　　沈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自顾说下去:“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如果你没有打算和我认真，一开始就不要给我甜头。”

　　他说完就挂断，怕自己情绪不稳，再说下去会更加口不择言，做出什么后悔的决定。

　　周轻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发呆，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她实在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哄人。

　　之后的每天她都有给他发消息。他虽然都会回，但就是让人觉得冷漠。看着简短的回复，她这心里一颤一颤地难受。

　　这些情绪，她都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快开学才终于把人哄好，周轻没忍住抱怨:【你也太难哄了吧？】

　　【才多久你就说我难哄？】

　　下一秒他的视频电话过来了:“说谁难哄？”

　　两人和好后第一次视频，再次见到他，竟然有点紧张。就像和好朋友吵架，和好后总会觉得有些别扭:“你。”

　　沈舟笑了一下，很难哄吗，他不是几天就消气了？本来是想一直冷漠的，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然后没坚持几天就绷不住。她几句软话，他就不忍心继续生她的生气。

　　许朝给了她两天时间处理和沈舟的关系，这两天一直强忍着，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

　　两天一到，立马给她发消息:【处理好了吗？】

　　周轻根本不想回他。

　　许朝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明天我来找你。】

　　周轻还是去见许朝了。

　　一见面许朝就直奔主题:“分了没？”

　　“我要说没有呢？”

　　他的眼神射过来，声音冷冽沉郁:“你可以试试。”

　　狠话放不过两秒，就侧头咳了起来。这两天他过得挺颓废，抽烟喝酒没个数，身体早就吃不消。

　　两人没再说话，沉默坐着，他时不时偏头咳两声。脸色都不太好看，周轻是生气，他是难受的。

　　他一直咳，她本来想提醒一下他注意身体。又想到他的无理要求，那些关心的话就说不出口，一直僵着。

　　又坐了会许朝就回去，但没回家，找了个地方继续喝酒。

　　陈焰接到他电话马上就来了，想着他既然愿意出门，应该没多大事。结果一来，得，发现高估他了。

　　他一进来就见他放下酒杯咳嗽起来，咳完还想继续喝，几步过来夺走酒杯:“咳成这样还喝，不要命了？”

　　许朝没和他抢，而是又侧着身咳起来。

　　陈焰听这咳嗽声，就知道他病得不轻。还以为他不喝了，把酒杯放桌上，结果刚放下他就伸手拿起来。

　　他眼疾手快拦住，干脆把酒喝了，把空了的酒杯放桌上，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许朝终于看他一眼:“你喝我酒干嘛？”

　　看来还没醉，陈焰决定和他好好讲讲道理。

　　“你和周轻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许朝显然不想多提，又给自己倒满。

　　陈焰直接抢过来:“干喝多没意思。”

　　“那你想怎么喝？”

　　陈焰敞开腿坐他旁边:“随便，你定。”

　　许朝扫过旁边的骰子，脑子里全是那天和周轻玩的画面。虽然她不太乐意，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开心。

　　“玩骰子吧。”

　　“行。”

　　陈焰一直在输，这酒他喝得心甘情愿，边喝边崇拜自己。为了兄弟牺牲到这个地步，没几个了吧，许朝就偷着乐吧。

　　玩到一半，许朝突然站起来:“回去了。”

　　“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

　　“你自己可以？”

　　许朝拍拍他的肩:“放心，没醉。”

　　陈焰不放心，留了电话给司机。叮嘱他把人送回去后，给自己来个电话。

　　车子上道，许朝在后座报了个地址。

　　司机师傅狐疑道:“这和您朋友说的不是一个地址啊？”

　　比起看起来就不太清醒的他，司机师傅当然更愿意相信陈焰的话。

　　许朝解释:“我搬家了，他不知道。”

　　司机师傅看他这样子好像又没醉，思路还挺清晰，答应下来:“好的。”

　　车子在周轻家小区停下。

　　他没办法继续忍受她不属于自己的感觉，既然她能和别人谈，之前拒绝自己的理由就不作数，他也没必要处处考虑她的想法。

　　下车前提醒师傅:“你告诉我朋友的时候别把我搬家的事说出去。”

　　“好的。”

　　司机师傅没想太多，只当他不想被人知道搬家的事。

　　“多谢。”

　　司机师傅笑了笑:“没事。”

　　师傅说到做到，他下车后就给陈焰去了个电话。让他安心，人已经安全送到，没提中途换了地点的事。

　　他穿得单薄，又是凛冽的冬夜，风一吹就开始咳，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闷重。他就坐在早上和她坐的那张长椅上，像是感觉不到冷。
　　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周轻第二天看到一堆未接来电吓一跳，刚开始的通话记录是连着的，后面隔的时间长一点，大概半小时一次，最后一通是三点多打来的。

　　周轻最近都不想理他，就没给他回过去。而且那个点打来，多半又是喝多了发酒疯，没事找事。

　　下楼买早餐的时候，见到他。才发觉自己想错了，他这是在这待了一整夜。

　　周轻下意识逃避，不想承认他的付出，因为他这样的人，不会允许自己的付出没得到相应的回馈。她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的，颤着声问了这么一句:“你傻吗？”

　　许朝苦笑:“你可怜我啊？”

　　周轻没说话。

　　许朝过来牵她的手:“陪我去吃早餐，我手机没电了。”

　　他昨晚给她发完消息，等了会，她没回，就开始打电话，她不接就一直打。那架势有种要打到她接为止，最后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停了下来。后面可能觉得无聊，就开始玩手机上的小游戏，但是隔半小时还是会打一次。

　　直到手机快要没电，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手机关机后，时间就变得格外漫长。

　　周轻看着他苍白惨淡的脸色，想到他在下面坐了一夜，一时愣神，就被他拉着走了。

　　他们进了一家人不太多的早餐店，她不吃，就只点了一碗馄饨。

　　一坐下，他就抚着额，按压太阳穴，十分难受的样子，现在估计就是在硬撑。

　　周轻看着他，关心的话始终没说出口。他本来就病着，又吹了一夜风，不难受才怪。

　　周轻等他吃完，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到？”

　　“没有。”

　　说来也是不巧，她这段时间睡得都挺早。她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说是十一点之后身体的各器官都需要休息，就约着沈舟一起养身，十一点前必须睡觉。就没看到消息，虽然看到也不会下来，但至少可以给他回个消息，不至于让他吹一夜风。

　　许朝抬眼，认真看着她:“既然你和他分了，就和我谈。”

　　“我不想谈。”

　　她拒绝得这么干脆，他不由得冷笑:“之前也说不想谈，结果和别人谈了。这个理由就是专门用来拒绝我的，是吧？”

　　他这句话充满火药味。

　　就在周轻以为肯定免不了一场争吵的时候，他的语气又弱下来:“你明明说过不谈恋爱的，明明你先喜欢的是我。”

　　他越说越委屈。

　　周轻没见过这样的他，语调不自觉放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怎么过去，是你先来招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