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27、晚霞 青春是最好

　　三天很快过去，又要开始上课。沈舟盯着走廊上的两人看，许朝最近又开始跑来找周轻，一来就霸占她整个课间。

　　周轻一回来，就忍不住问：“他最近怎么又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

　　他没再说话，抱臂看向窗外，满脸写着不高兴。

　　周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细语:“你生气了？”

　　其实也还好，就是想闹个脾气:“哼！”

　　周轻凑到他眼前，看着他:“你真的生气了？”

　　“哼！”

　　他现在就像个幼稚的小朋友，周轻没忍住笑:“你怎么那么可爱。”

　　然后某人就脸红了。

　　周轻看他这别扭的模样，假装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不理我就继续气吧。”

　　沈舟:“？”

　　这怎么不按正常套路走？也不管班里还有人就往她肩上靠，像只小狗蹭来蹭去:“我不开心了。”

　　声音也像，委屈得不行。

　　周轻不好意思，推开他的头，嗔怪道:“还在教室呢。”

　　沈舟虽然不满，还是乖乖移开了身子:“那等放学给我抱。”

　　“你最近怎么变得……”

　　周轻没往下说。

　　沈舟凑到她耳边，故意问:“变得什么？”

　　“没什么。”

　　他把厚皮老脸践行到底:“那你到底给不给抱？”

　　这下轮到周轻脸红了，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放学再说。”

　　周轻原本打算装作不记得糊弄过去，没想到他还挺执着，不给抱就拉着她不让走。

　　最后还是犟不过他，在他圈住自己后背的同时轻轻揽上他的腰。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他的胸膛很宽厚，抱着特别有安全感。

　　那天他们拥抱了很长时间。

　　那段时间，沈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黏人。有时候正常讲着话就突然靠得很近，脸都快碰上她的。

　　周轻每次都好脾气劝说，让他收敛一点，影响不好。

　　有一次声音大了一些，他就从座位上起来，去了李哲旁边:“起来一下。”

　　“干嘛？”

　　“你起来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然后就见他低头写写画画，快上课了才回来，问她要不要吃糖。

　　周轻不明所以看着他，刚不是还因为自己凶他，生气了直接走掉，这是搞哪出？她本来还在想怎么哄他，这是不需要了？

　　可能是她一直没回答，他自己就把攥着的手打开。周轻原本以为真是糖，结果里面躺着一颗画得还算不错的红色爱心。

　　然后就听见他说:“我把心给你了。”

　　周轻愣怔了几秒，看着他的眼睛，覆上他的手心。两只手异常滚烫，紧紧包住他画的那颗心，像是包住他们此刻疯狂跳动的心。

　　周轻红着脸，低头笑了笑:“知道了。”

　　沈舟也跟着笑，他顺势坐下，清唱起一首英文歌。

　　Take my hand now
　　此刻请牵起我的手

　　Stay close to me
　　靠近我身边

　　Be my lover
　　做我的挚爱

　　Won't you let me go
　　不要放开我的手

　　Close your eyes now
　　此刻请闭上双眼

　　And you will see
　　你会看到

　　There's a rainbow
　　有一道彩虹

　　For you and me
　　连接你我的心

　　As I wake up
　　当我醒来

　　I see your face
　　便看到你的容颜

　　I feel love is born again
　　爱再次绽放

　　……

　　晚上两人打电话，周轻要他把今天没唱完的歌唱完。

　　他说已经唱完了，就会那段。

　　周轻不管，让他再唱一遍。

　　沈舟无奈又给她唱了一遍。

　　他的声音低低的，顺着电流传过来，好像和当面唱又有点不一样。

　　她听着听着就有点热，他偏还要在这时候打趣她:“不会又偷偷录音了吧？”

　　周轻刚按下结束键，这会儿有点心虚。

　　沈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这么喜欢我唱歌？”

　　周轻没说话，好在现在隔着屏幕，他看不到她红透的脸。

　　“以后给你唱一辈子歌。”

　　完了，周轻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速而有力。这人怎么犯规，突然说这些。在床上翻了几圈，还是没压住慌乱的心和嘴角的笑容。

　　秦织宵跟周轻抱怨，说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正式见过她男朋友。嚷嚷着必须见一面，就约了周末见面。

　　沈舟和周轻是一起来的，秦织宵还没到。
　　等她的时候，沈舟虚虚搂着周轻的腰，和她闲聊着。秦织宵一来，往后侧了一下，躲到周轻后面。

　　周轻看到他的动作问:“怎么了？”

　　“害羞。”

　　“你还会害羞？”

　　“当然了。”

　　秦织宵看着好友身后高大又略带羞涩的男孩，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轻轻的朋友，秦织宵。”

　　“你好，沈舟。”

　　秦织宵问:“哪个zhou?”

　　“轻舟的舟。”

　　“不错嘛，和我家轻轻还挺配。”

　　沈舟不自觉看向周轻，他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会千方百计去找和对方的共同点，希望和对方有更多的联系。

　　商量了下决定去看电影，期间，他都非常绅士地在合适的范围内照顾好两个女生。去买吃的那些，不会让秦织宵将就周轻的口味，都是先问过她想吃什么再去买，乘扶梯会在照顾周轻的同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不过表现得再好还是免不了问话的环节。

　　秦织宵:“水还是饮料？”

　　沈舟:“饮料。”

　　“九键还是二十六键？”

　　“二十六键。”

　　“西瓜还是草莓？”

　　“西瓜。”

　　……

　　“哎哟，不错嘛，下面这个问题你肯定答不对。”

　　沈舟挑挑眉，示意她问。

　　“轻轻早上设几个闹钟？”

　　“一个，要不要说一下她铃声是什么？”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特得意，下巴都快翘上天。

　　秦织宵瞬间输了气势:“不用。”

　　“最后一个问题。”

　　“轻轻最喜欢什么？”

　　“当然是我咯。”

　　秦织宵和沈舟已经差不多熟悉，没了之前的客气:“轻轻，你男朋友好不要脸。”

　　“他一直这样。”

　　沈舟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秦织宵还是有点想不通闹铃那个答案:“你怎么知道轻轻只设一个闹钟？”

　　“猜的。”

　　“合着我被诓了，那你还那么自信。”

　　“所以知道自信有多重要了吧，甭管对不对，就是要给对方一种你说的就是正确答案的感觉。”

　　又补充一句:“你也不用太郁闷，后面那个问题我真的知道答案。”

　　秦织宵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沈舟看了眼周轻，笑得意味深长。

　　培训班的任务越来越重，沈舟睡眠不够，一到课间就趴下。

　　上课铃响，周轻喊他起来。

　　被一旁的李哲看到，不由得发出感叹:“谈恋爱就是好啊，还有叫醒服务。”

　　沈舟支起身子，回他:“别太羡慕。”

　　语气别提有多欠。

　　日子平平淡淡过着，很快就到了这一年的尾声。

　　跨年前一天周轻戴了个发夹，款式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糖果色，但就是可爱得要命。

　　沈舟隔几分钟看她一眼。

　　周轻发现后，转过去看他:“干嘛一直看我？”

　　他又看了眼她，飞快凑到她耳边:“宝宝真可爱。”

　　周轻懵了，咬着唇看他，无措的样子更加可爱。

　　沈舟有意逗她:“现在更可爱。”

　　“你别说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扬起。那天她就一直想笑，完全控制不住。

　　元旦放假前一天，像往常那样在教室写作业。

　　沈舟突然撞了撞她:“快看。”

　　周轻转过来，习惯性地先看他一眼。

　　沈舟笑了一声:“不是看我，看外面。”

　　周轻顺着他的话看向窗外，天空被染成一
　　片粉紫色。透过白色边框的窗户看，美得就像一幅只有在漫画里才存在的场景。

　　“好看吗？”

　　本来看到晚霞就够开心的了，还是这么罕见的颜色，周轻有点激动:“好看！”

　　沈舟这时候笑着喊了一声:“快看外面。”

　　大家全都抬起头看向外面，有些同学没忍住发出惊呼:“好美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颜色的晚霞！”

　　后面弄出的声音可能有点大，把班主任引了过来:“吵什么？马上就期末考了，都复习好了？”

　　瞬间安静下来，不过没维持多久，就有同学按耐不住喊道:“老师，今天的晚霞很美。”

　　又是鸦雀无声的寂静。

　　老师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大概过了一分钟:“好了，都停一下，出去看晚霞。”

　　教室瞬间恢复哄闹，全都跑到走廊。欣赏难得一见的景色，顺便放松一下疲累的身体。

　　他们班主任在后面喊:“声音小点，不要打扰其他班的同学。”

　　嘴上虽然凶着，手上却默默拿出手机，帮他们记录下这一刻。看着手机里排成一排专注欣赏晚霞的他们，摇摇头笑了。年轻就是好啊，容易快乐。

　　沈舟趁人不注意拉着周轻去顶楼，就是他们以前一起看过日落的地方。这层楼还有几个班级，两边是大阳台，看晚霞的绝佳胜地。

　　两人安静看着没说话。

　　突然有人过来，停在他们旁边，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脖子上挂着相机，他主动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新闻社的李洋。最近在收集下期校报的素材。刚你们一起看晚霞的样子很美，就擅自给你们拍了张照。放心，不会流出去，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没事。”

　　“那要不留个联系方式，等我把照片导出来发给你们？”

　　“行啊。”

　　沈舟把微信号给他。

　　可能摄影的对美景都有特别的情感，实在不忍心错过任何记录的机会，他又提议:“要不我再给你们拍一张？”

　　沈舟侧头问周轻:“要不要？”

　　周轻想了下，点了点头。上次来这是和他看日落，这次是晚霞。景色虽然不同，但身边的人都是他，好像还挺有意义。

　　李洋让他们摆好姿势。

　　两人站得挺随意，沈舟把手绕过她后背，搭在她肩上，笑着看向镜头。

　　李洋拍完特别激动，翻看来翻看去:“这是我最近拍得最满意的一张照了。”

　　你要说它有多特别，也没有，就是很普通的一张照片。两个少年站在一起，身后是被染紫的天空。

　　就是一种感觉，很难形容。可能是天台，是晚霞，也可能是少年。

　　回到教室，周轻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都说学校的晚霞是最美的，她终于能体会到这句话，因为青春是最好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