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春季的寂寞》宝相

4、第 4 章

　　那天，下雨了，天蒙蒙亮，店堂里面还是一片灰色，没有阳光的温暖，细密的雨丝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雨帘。街道上有一些冷清，街边的香樟树上大片大片的枯叶随风而落，这份萧瑟，不是秋天，胜是秋天。

　　这样的天气对咖啡厅而言，不是个好日子。没有人光顾，我默默的地望着天空中凭空现身的雨，无声地叹息。忽然，觉得累了，转身，未来得及走进后台，玻璃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打开了，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清脆，却烦心。

　　一个高大的模糊身影出现在店堂的中央，是湿的，一颗颗雨珠从他的头发上滚落，晶莹剔透。他似乎淋了很久的雨，身上湿透了，衣服都贴在身上，泛出淡淡的光晕。

　　虽然记忆并不深刻，但是从那个背对着我的背影来看，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寂贤。

　　我下意识地打开了店里所有的灯光，刹那间，整个默の屋都变得明亮起来。

　　那个人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手里拿着一件湿透了的黑色名牌风衣，一边环顾着四周。

　　下一秒，他突然地开口了，“今天，不营业吗？”他的声音低沉冷漠，带着点沙哑的味道。他没有其它的动作，甚至没有回过头看我一眼。这让我不由得错愕——刚才是否真的是他在说的话。

　　可笑的是，他似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不，我觉得他几乎是忽视了我的存在。

　　其实，我本不该在乎这个，但是，莫名地，我在意这些。

　　该死的在意。

　　我默默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无奈和恼怒。我想，他大概是想和烈炎说话吧！

　　“烈炎不在，你就不营业了吗？”

　　好吧，我承认我猜错了。没由来地轻声叹气，我刚刚在想如何回应他这一句话，声音却已然自动自发地飘出，“不。下雨。没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选择了这一种冷冽的语气和态度。然后，转身，走进后台。

　　“就算失去记忆，你还是一定要这样对我吗……默然……”我听到了他的叹息，极轻声的叹息，却被我清晰地捕捉到了。

　　默然，这的确是我的名字，可是，他怎么知道。还有，这句话我不明白，我听不懂，而且下意识地不想懂。

　　本想把后台里的浴巾递给他，可走到他身后，却变成了翻手将其扔过去，又不忘了补上一句，“擦干净，我可不希望我的店里到处都是水迹。”

　　这不是我想做的，但身体竟是那样的自觉，让我难以控制。

　　他蓦然激动地转过身看着我，灼灼的目光中透出我看不懂的光芒。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我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很俊美，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

　　但，他的目光却看得我很不舒服，忙不迭避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慌乱，似乎预感着什么。

　　我想逃避，但，终究来不及……

　　“然，你真的都忘了吗？一点点都不记得了吗……你可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度过的，我一刻忘不了你啊，然……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彻底地忘了我，我却不行……”

　　他，忽然开口了，记忆中这是他对我说的第四句话，但却是那样出乎我意料的低声下气；声音凄厉，我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寂贤——那个冷漠中带着一点高傲的男子。

　　我默默地看着他，想做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他。

　　他的背脊轻颤，一颗颗水珠坠落，重重地砸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溅起一片水花。我不知道是他身上还没有擦干的雨水，还是……泪水。

　　我的心头莫名地颤动了，剧烈地收缩，有什么念头从脑海中流淌而过，捕捉不到。泪水噗噗涌出了眼眶，抑制不住地滚落。

　　“贤……”

　　我如是惊呼，然后，眼前一片黑色，我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