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周年庆

6、二流子 第六章、

　　第六章、

　　刘长林往哪密林灌木一溜进去，像是那野生的土狗一样，沿着那芦苇荆棘丛去了，翻过了那山坡，便朝着赖水村相邻的上树村去了，丰水村和赖水村刘长林都不敢回去，只能去那上树村，上树村有那么几个二流子，刘长林便跟着他们鬼混。
　　说起刘长林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还是有脑子的，除了赌钱，他还有一个本事，就是弄钱！别局子哩抓去了没法，要是在外面，刘长林混的还是很好的，只要他这个活泥鳅入了水啊，能将池塘翻开。不过他没有那命运用钱，每次只要身上有钱了，还没来得及花出去，就赌钱输了，钱一输，他又只能想办法去弄钱。这次从春生手里逃出来来，便干嘛去上树村，纠结那些二流子去弄钱哩。
　　不过那些二流子可没有给刘长林好脸色看，刘长林刚从山里小路留下来，就被三四个二流子抓住，然后抓住就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的叫刘长林还钱。刘长林之前赌钱欠了一山坡的赌债。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好？
　　四五个人收拾了刘长林一顿，刘长林笑嘻嘻的从地板上爬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打打打？打死老子还有卵用哩，打死老子也没得钱。”然后就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走去来“鼠目寸光！”然后指着他们就大骂“狗娘养的，老子混的有模有样的时候，个个在老子面前狗子一样。老子没落了一阵子，翻脸不认老子哩？”
　　“哏这赖皮狗，脸皮是那比土墙还厚上三分，七八分的！恨不得要打死哏嘞，在让呀们看到，就打死哏哦！”那个带头揍刘长林的人喊做孙大贵，也是不学好，之前说是劳改过，这会手臂上还有纹身哩，不过按照刘长林来说，刘长林是不把他当回事的，这个大贵也充其量也就是个假把式，块头大一点，确是没什么脑子。
　　“呀们跟哏们说！”刘长林走在他们面前，然后蹲在一个已经坍塌的土墙上面“这次老子出来了，就准备干大事哩。呀能让哏们出来白白揍一顿？呀们是想纠结哏们一起搞大事哩！”
　　“抓去局子让人家脑子灌屎哩？”孙大贵笑了一下，然后指着刘长林，继续要骂。
　　站在孙大贵后面的人却打住了，那人显得瘦小几分，不过他与孙大贵却又几分相似，那人叫做孙二贵，是孙大贵的弟弟，他看了一下刘长林“长鬼！你又想整啥子？”其实刘长林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刘长鬼，像鬼一样，打不死鬼脑子多的死。
　　“哏看！哏看！还是二贵有的眼见，要不然怎么说，大的突突，小的精哩。”
　　“哏在说啥！”孙大贵说着就揪着刘长林要打哩。
　　刘长林任由他抓去“呀们跟你说啊，哏要是一拳打下来哩，哏就别在想娶媳妇了哩哦！”这一说说到大贵心坎里面去了，这大贵虽然是一个大后生，高大魁梧，确是连娘们的手的还没摸过哩，也是到了该磨枪的年纪了，可是裤衩下面都起茧了。确实搞没有对象，其实说起来还是怪他们不学无术，几个二流子肯蒙拐骗的，名声臭到了春河滩子上，谁家的姑娘能看上这样的人，即便是像刘长林这样的，娶了媳妇，最后娘们还不是跑了？
　　“这次，呀们说了是来搞大钱的。想不想发财？想不想搞钱娶媳妇，哏们自己说。”说着刘长林挣脱开大贵的手，然后站在土墙上，朝着土墙下面的三三两两几个二流子。他们在怎么混，在怎么搞都是二流子，都是穷的□□响“呀在局里里思考嘞很多了！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有钱的人就恨天的有钱咯，呀们没钱的人吃都不饱哦。干啥啥不行！唯一的出路是啥子？”
　　“扯那没有的！”后面的黑鬼咯吱了一句。
　　“哏家有钱哩？”刘长林用胳膊肘指了一下那人“哏家老鬼饿死没得？”谁人都一样，没有钱！钱才是处理哩，想要改变就必须弄钱哩，不然呀们活着干啥玩意？活着让人埋汰哩？刘长林说“搞到钱了，我们还怕的女人跑了？”
　　“长鬼，你想说弄啥子？你想说啥？”大贵把他从土墙上拽下来“在磨磨唧唧，老子踩死你！”
　　二贵却觉得刘长林说的很有道理“哥，哏放开长鬼哩。”大贵丢开长鬼，刘长林被一把甩在地上，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衣服脏的的黄色土地融为一体，再怎么看，都感受不到刘长林是他自己所说的那种可以做大事的人。
　　他再次爬起来拍拍手，笑着把大伙纠结起来“呀们有发财路子，呀们也不逼哏们，哏们要是想听，呀们就把路子跟哏们说叨说叨，有钱大家一起搞嘛，不想听，就散了哦。”说着刘长林拍拍屁股要走哩。
　　二贵拉住长鬼“长鬼，莫要走哩，留下来吃饭哩。哏从里面出来还莫得吃饭哩。到呀们屋里，田里去拧一个鸡脖子下酒哩。”说着，二贵喊了小跟班去田里谁家偷偷拧了鸡脖子哦。
　　这一忙活已经是晚上了，鸡也端上桌子了，三四个人也许久没有开荤了，像这样的大餐也甚是少有，鸡村里到处都是，但是也不能天天给人家去偷偷拧鸡脖子，所以许久才会这样开荤一次。
　　这鸡也吃下去了，酒也喝了，就是不知道刘长林说的发财路子是甚嘞，要是说不出个所以来，这次拧的就不只是鸡脖子，还有就是刘长林的脖子哦。
　　刘长林啃着鸡肉“呀们跟你们说，虽呀刘长林混蛋啊，但是对待兄弟还是有情有义的嘞，有发财的机会，呀是不会一个人独享的，这次，就跟哏们一起共商大事哩！”四五个人就围着桌子凑起来，他们知道虽然刘长林是一个十足的二流子，但是不得不说长鬼这个外号，还是有来头的，刘长林的鬼点子多，搞钱也快，大伙都穷的干干净净，这会看看长鬼有什么主意，就连孙大贵也一改之前凶悍的面貌，笑嘻嘻的凑到刘长鬼的面前。
　　刘长林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多少高兴的，平时在怎么不济，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想自己这样的一个‘首脑’出来拿主意。这次要搞的搞大的。刘长林丢下手里的骨头“想不想发财？想不想弄大钱，吃吃喝喝，娶媳妇？”
　　“想想想啊！”所有人点点头。
　　“知道这次呀给抓进去，听到什么发财大路？”刘长林故作玄虚一下，这可不就是老天有眼，虽然刘长林这次点背，给局子里抓去了蹲了班罚了款，不过她却在局子里偷摸的听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嘞，这个信息就是一条发财大道！
　　“甚么大路哩？讲了半天没得说出个屁来。”大贵要压制不住了，胃口掉了半天一个屁都没蹦出来。
　　“急急急，急你卵子哩？急能生钱来？”刘长林呵斥一声“不听哏出去，哏来讲，呀们不讲哩。”
　　“好好好！你来讲。”
　　“你这件事，我可是跟你们先说好。发财的路给你们讲了，搞不搞，哏们自己拿上下，但是谁人敢去告哦。呀们刘长林掀了哏们的屋顶瓦片哦。”
　　“放心，放心，你只管说咯，虽然呀们是二流子，但是二流子有二流子的规矩咯。坑蒙拐骗呀们都会，唯独就不会出卖自己人嘞，义气这嘞。”二贵拍拍长林的肩膀“哏快说吧！”
　　“砍树！”长岭点点头。
　　“呀日哏先人哦！”孙大贵差点把桌子给掀了哦，还以为刘长林讲的甚么发财路子哩，白拧了只大公鸡哩“砍哏□□腿把子哦。砍树能发财，老子早就发财哩哦。”
　　二贵也从刘长林身边走开了，他很难相信刘长林说的发财路子居然就是砍树，砍树能干啥玩意，砍树劈柴烧火？能发财？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刘长林看他们不行直接在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时间遍地黄金哩，呀们就在金窝窝里待着凭啥穷哩？呀们这边甚么都没有，有的是啥，有的是树哩。有树就有钱！只要呀们带头砍树，钱花花的来哦！”
　　“树能值啥钱？”孙大贵反驳一下刘长林“要是树能值钱，呀们还要穷成这？呀们还要做二流子？砍下了只能烧火哩能烧多少，呀们家后院子还堆成山，哏要卖给哏？莫人要！”
　　“说哏头大哩。”刘长林说来“谁说砍树拿来烧火哩，砍树卖钱啊！”
　　“树卖钱？”二贵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合作社大队解散后，家家都分到了一片小山坳，但是从没有听到说砍树卖钱的，再说也没人买哩。
　　刘长林蹲下来“我给抓进去的时候，就听公安局的警察说了，来福乡就有村民偷运树哩，赚了大几千块，要不得贪心他们白天运树，就不会给抓哩。他们都是晚上偷运哦。”
　　“偷砍树哩？”
　　“不偷砍树，不偷运能有钱搞？”刘长林点点头“呀们还得去来福乡走走看看，看看他们搞树给谁买的，价格是几多哦。呀们这边什么都没有，山上树多哩，这要是搞来买，莫说几千哦，几万都搞哦。到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该搞媳妇搞媳妇嘞。”
　　“砍树是要断子绝孙的哦！”
　　“不砍，哏有后哩？娘们都搞不到哦！”刘长林懒得说哩“搞不搞哏们拿主意。哏们要是不搞，到时候老子搞了钱，莫要眼红，老子一角钱不分的哩。”
　　“树真的能值钱？”在大家眼里，山上的树是不值钱的，出来当做柴火，谁家需要锄头把，谁家要造犁造门窗之外，好像树在我们的认知的世界，是最廉价最易见的，遍地都是，随处可见烂在田坎边。
　　“说哏不懂，哏知道现在城里用木材用的多大哩？城里建设那工地上，木材堆得比大楼还高哩，跟很说，没有木头，这个城里的建设都是空屁哦。哏说木头值钱不值钱哦。”他信心满满的，只要按照他想的发展下去，钱便可以赚到数不动，到时候他也将成为丰水村最有钱的人，他家的孩子也不会再穷，那跑了的女人也会哭着喊着回家了。同事他也很确定自己的眼光，只要树一倒钱就来了。
　　“跟不跟长鬼搞不搞？”大贵低声耳语了一下弟弟二贵。二贵看了一下刘长林，他在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跟着长鬼能发到财。可是眼前好像没有其他法子可以走了“这是违法的哩？”
　　“哏们不说，呀们不讲，鬼知道哩。”刘长林都想好了“白天砍树，晚上运树哩，一天只走一趟哦。运的时候，把田坎哩的稻草渣一盖，把土一盖，神仙知道里面的是啥哦。”
　　“搞就搞！”二贵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呀们也是穷怕哩，不搞是穷，搞的好没准就搞起来了哦。没搞起来大不了再回来做二流子哦！”
　　“二贵啊！”长林看着一下二贵就吹捧起来哩“呀们就说，你二贵是人中龙凤哩，豁达着哩，呀们不发财天理不容哦！”然后他朝着身下的三三两两看去“要不要搞哩哏们。”
　　“干！搞就搞！大不了蹲进去咯。”
　　“好嘞！”大伙在凑在一起哦“那大家都准备哦，哏们回嘞哦，去告砍刀大锯子哦，两个两头拉的大拉锯哦。摩的锋利哦，呀们就大干哦。”
　　二贵点头“呀们和呀哥哦，就先去看山看树，看看那里开始哦。长鬼哏就去来福村哦，去看看谁人买树哦，卖给谁，价格摸清楚哦。”
　　“这个呀们回去搞，看山就莫要看了。呀们都知道从那里开始搞了。”这片片山刘长林在熟悉不过了，以上树村，赖水村、丰水村围绕的山就那么几座。上树村最靠外，赖水村在中间，丰水村在最山疙瘩“呀们第一次砍树，就从上村村开始搞哦。就从大贵二贵哏们分到的山上开始搞哦。”
　　“呀们又没分到山，呀们家的山，当时份家的时候，跟呀们家大伯分走了，呀们家没有山的份。”大贵心里嘀咕，凭甚从他家山上开始搞哦。
　　“那就从你大伯山上搞哦。怕甚，呀们第一次晚上去搞哦。莫人知道，哏想，呀们上村村就哏们家的那山靠山路进，拖拉机能进去哦，一下就搞走了。呀们丰水村山上的树你要是要，拿去砍，就估摸的路不好走哦。拖拉机进不去。咋弄？哏去扛哦？”
　　二贵点点头“长鬼说的没错哦。要搞钱就不要去心痛着啥哩。第一次呀们就要挑好搞的弄，搞去了，弄好价格，确定有钱搞，呀们在商量看看搞哪里。”
　　“还还是二贵灵头。”刘长林嘀咕了下“就是呀们没有拖拉机哦。没有拖拉机拉不了树哦。”
　　“莫有拖拉机就找人哦。那赖水村的有亮不是有拖拉机哦。弄他给我们搞哦。”大贵说“呀们跟有亮倒是认识哦。之前一起搞过事情哦。呀们去跟他说哦。”
　　“嗯，那呀们就这样说定哩，分开搞，三天后呀们来大贵家集合哦，到时候拿好砍刀锯斧哦。我们直接就开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