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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二)
      宋雨芳,一面之缘,她的名字就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于是,室友们再次谈到这个名字时,我就会两眼发光。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评价,生怕漏掉了半个字,因为这些大老爷们对美女的赞美向来是毫不吝啬的。
      自从图书馆一别后,我似乎变得有些痴呆了,脑海里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出芳的身影。那浅浅的笑容、甜甜的声音几乎让自己的意志软瘫下去。随后的几天,我每天都跑去图书馆,希望那熟悉的身影能够再一次出现,可惜的是,接连一个星期,芳都有没有出现在图书馆,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精神恍惚,心乱如麻,又不好向胖子打听,怕胖子嘲笑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仅仅一面之缘就那么要命的相念,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了,就好象中了邪一样的,那种要命的思念象一根根丝线一样,紧绷着自己的神经,让自己丝毫都安静不下来。平时最钟爱的电脑此时似乎也成了一种摆设,根本没有心思去摆弄它。几天下来,感觉自己憔悴了好多。
      我终于坐不住了,想亲自去她们宿舍探一探究竟。一天下课后,我手里拿着一本书,在女生宿舍的草坪上坐了下来,假装在看书。来来往往的女生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让我有一种犯罪的感觉,浑身不自在。但是,既然来了,也就豁出去了,我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周围,一边佯装在看书,神态极为滑稽。
      “嘿,是你啊!怎么跑到这里看书来了”一个女孩子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天来图书馆找芳的女孩子。那天走得太急促,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深。今天看来,这女孩好象变了一个造型。
      “呵呵,都说秀色可餐嘛,肚子饿了,所以就顺便到你们这边看看,填填肚子呀!”我不加思索的随便应付了一句。
      女孩“格格”笑了起来,瞪着眼睛调皮的问:“那你吃饱了吗?”
      “没有,我的胃口大得很哩。”我冲她笑了笑。
      “哈哈,原来吴大才子肚子里装的不是学问,都是美色啊,小女子相当的佩服。”女孩的语气充满挖苦和嘲讽。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跟芳在一起的女孩子也同样难以应付啊!我心里暗暗叫苦,不知怎么向她开口打探芳的消息,怕一时失口,又要遭她溪落一顿,反而不好!正在过退两难之时,女孩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老实招待,是不是在等我们的大美女哦!”她语速极快,而且是用一种阴阳怪调的声音脱口而出。
      我不知怎么回答,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一时语塞,脸也涨得通红!
      “其实,你早已经是我们宿舍的名人啦,你的每一篇文章雨芳都能背下来。”女孩子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心头一怔,不是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吗?为什么以前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而今,这种思念却象海水涨潮一样,突然之间汹涌而至,是那么泛滥而急促,又是那么无法预控。
      我不好意思的回答:“就那些豆腐块也值得你们如此器重吗?”
      “雨芳说你前世一定是个酸死的秀才,文章感情丰满却又不识时务?”女孩说。
      “酸死的秀才?呵呵,可能是吧!”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只是附和着她说,“那雨芳最近去哪里了?怎么这几天都没看到她去图书馆了呢?”
      “怎么啦!怎么啦?才刚认识几天,就这么关心人家了?”女孩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我心里想:“此类女孩,强攻根本不凑效,只能迂回包抄、欲擒故纵了。”于是我假装满不在乎的说:“你不是说你们早就认识我了吗,大家相识一场,理应互相照应嘛,芳也是你的好朋友,难道你不想关心她吗?”
      女孩子的心都是软的,她们很容易打成一片,也很容易各个击破,当碰上三个以上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组成的联盟往往坚不可摧,千万不要试图强攻,但也不能示弱。因为此时就算她们心软,也丝毫不会表露出来。而单打独斗,就要充分利用她们的心软的一面,说一些触及她们心灵的话题,不上十分钟,她们准会缴械投降!这一招屡试不爽。而这次,小枫果然也不能例外。
      “雨芳的外婆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她请假回去好几天了,她走的时候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呢!”女孩说。
      雨芳这么柔弱,哭得这么伤心,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心里隐隐作痛,有一种别样的滋味哽在喉咙,却怎么也表达不出来。
      “那她告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请了一个星期假,明天下午应该会回的。”
      “谢谢你,对了,还没请教你的芳名呢,可以告诉我吗?”
      “叫我小枫吧!”女孩爽朗的回答,“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那雨芳是几点的车,你知道吗?”我赶紧问道。
      “下午的火车”小枫就象风一样的飘走了。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小枫离去,思绪翻飞,却捕捉不到一点思绪的影子,在想什么,自己都搞不清楚!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从床上爬起来以后,满脑子都是都有雨芳的影子,总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越想越担心。
      吃完早餐,我就往火车站方向跑去,因为实在太想念她了,我无法呆在宿舍里空想,我必须早点去火车站等她。虽然离她到站的时间还有很久,但在宿舍里我似乎一刻也待不下去,我想把时间消磨在等她行动之中,这样感觉心里会好受得了。
      从学校到火车站坐公交车大约二十多分钟,走路要一个多小时,我一路走了过去,到火车站的时候才11点多,我去车站服台咨询,得知芳到站时间是下午3点15分,还有好几个小时。我茫然在火车站广场上随意乱逛。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异常的喧嚣。而此时的我却如同漂在孤岛之上,四周的喧闹与我产生一种天然的隔阂。我心里只有芳,想着见她的情景,既紧张又激动。虽然与芳只有一面之缘,但却如同相识了一个世纪,那种吸引力简直超乎自己的想象。脑子嗡嗡地响,一会象处在冰窖之中,一会又象火焰赤烤一样,片刻得不到安宁,既幸福又迷茫。脑海里似乎装满了芳,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空空的,茫然无措。
      一个人呆在一起,总会木然的想很多奇怪的问题,然后去寻求奇怪的回答。我担心,当我出现在芳面前的时候,她会不会不认识我了。会不会假装不认识我而与我擦肩而过,会不会有别的男生来接她了,会不会她今天不回来了……
      我几乎每隔五分钟都会看一下时间,似乎害怕时间会突然之间快起来一样。时钟终于指到三点,几个小时的胡思乱想,居然感到心头有点发闷,喉咙也有点干渴。我站起身来,定了定神,理了混乱的思维,,径直向出站口走出。想着快要见到芳了,心里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这时,车站里传来了广播,从芳家乡发往本市的火车已经到站。由于是终点站,出来的人挺多的,排成了长队,一个个鱼贯而行。

      我在缓缓的人流之中寻找着芳!
      一个纤细而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是芳!芳也看到了我,我连忙挥手向她致意。芳背着行李,径直往我这边走来,我连忙迎上去,接过芳的背包。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是接我的吗?”芳淡淡的问。
      “嗯,我是特意过来接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芳的语气依然很冷淡,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柔情和温馨。
      “是小枫告诉我的,说你今天过来,所以,我就赶过来了!”我感觉芳的冷淡,不觉心头也有些许的失落。“听小枫说你外婆病了,好些没有?”
      “外婆走了……她永远的离开我了”芳眼睛一红,我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眶溢出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我不敢再说什么,心怕再勾起芳的伤心往事。
      “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我对芳说。
      “嗯!”芳轻轻地回答,细若蚊语。
      “我要一盘雪里红。”芳幽幽的看着我。
      “哦,雪里红,酸酸甜甜的那种?”我试图引开芳悲伤的思绪,“小时我也经常吃,味道很好,又开胃!”
      “是的,小时候,外婆也经常炒给我吃,雪里红的味道非常的清香。”绕了一圈,芳又提到了她外婆,我不知道找什么词语去安慰她,又担心说错了话,让她更伤心。
      这时,我才细细的看着芳,她眼里噙满了泪水,晶莹透亮,只是强忍着没有流下来,眼睛也有点红肿,显然这几天哭了不少,我想,外婆在她心中的份量一定很重很重。
      此时的芳犹如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里,眼里充满了哀愁和痛苦、楚楚可怜。
      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并轻轻的哭泣起来。
      我忙给她递来纸巾,餐厅里的人都投来疑惑的眼光,我感到既尴尬又心痛。安慰芳说:“别太难过了,你这样会哭坏身子的。”
      芳柔柔的看了看我,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期盼,让人捉摸不透。她轻轻试去眼角的泪水,停止了哭泣。
      “我从小就是由外婆带大的,我们家住在陕北大山里面,父母都是世代务农,外面的繁华与富足似乎与我们沾不了一丁点的边,父母亲在老祖宗留下的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父母已经生了三个女儿,急着想要一个男孩,当生下我以后,还是女孩子,他们的希望倾刻间随之崩溃,家里好穷好穷,已经养不起更多的孩子了,但香火还得要继续,我出生后才几天,父母就把我遗弃在村子西边的竹林里。”说到这里,芳的已经泣不成声。她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柔弱之中似乎又有几份刚强。
      听到芳的的身世,心头隐隐作痛,这么活泼、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不幸的身世。
      芳稍微稳了稳情绪,继续讲述着她的故事,而此时的芳就象描述别人的故事一样,面无表情,或许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让她化解了这段爱恨,抚平心中的怨屈。她无力再去探讨谁对谁错,世事本来就是不公的,去探求公平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幼稚的事,每个人都只能在自己的命运里绕着自己的圈,运行自己的人生轨迹。
      “半夜里,婴儿的哭泣声显得格外刺耳,吵醒了附近的乡亲,一位好心的乡亲知道我家的情况,半夜里跑了二里多地去找我外婆,年过六旬的外婆沿着漆黑的山路一路小跑,当外婆看竹林里哇哇大哭的我时,也放声大哭了起来,祖孙俩的哭声如一段哀音,在山谷里绕来绕去,如泣如诉!闻者无不掉泪。”芳顿了顿,又缓缓地说着:“以后大多数时间,我都是跟外婆生活在一起,父母在生我之前,去找算命先生算过命,说妈妈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个男孩,但生下来却是女儿,一直都怪我命硬了,克死那个男孩,所以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直到小弟出生后,爸妈对我的态度才慢慢有些转好。那时,因为外婆年纪也大了,照顾我也不太方便,于是他们把我从外婆家接了回来,面对一家的亲人,我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都说骨肉情深,但我却似乎是这个家庭的异类。为此,我变得沉默,也有些叛逆,等我上学了,我明白了好成绩可以得到老师的赞赏,可以让同学们羡慕,可以得到家里得不到的荣耀。于是,努力读书成了我童年唯一的乐趣。”
      芳的眼神此时变得有些暗淡,或许她并不喜欢这种快乐,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渴望的是一个正常的童年,但流失的童年对她来说已经无可追回,也许,在芳的记忆深处,除了课本、习题、考试。已经找不到一丝童年的快乐气息。
      “我拼命的读书,从小学到高中,我的成绩一直都是第一,那时的我非常鄙视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吃得胖乎乎的,却总考不及格,我心里头嘲笑他们低能,每天都高昂着头,象只骄傲的孔雀,从不正眼看他们。虽然家里穷,吃不上什么有营养的好东西,但五谷杂粮反而让我出落得亭亭玉立,水灵清秀,一点都不比城里的女孩子差。因为性格有些孤僻,我也很少有知心的朋友,在我心里,我一生只想着读书,走出这个穷山沟,去外面的世界里寻找我的希望和梦想。可在同学们的眼中,我是一只冷艳、骄傲、美丽的孔雀。可是,只要一回到家里,我依旧是一只笨拙的丑小鸭,我努力读书,努力证明着自己,却丝毫改变不了我在家里面的处境,这种习惯或许在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了,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对我的冷眼和漠视。好多个深夜里,我都会暗自垂泪,其实,在我的童年,我也多么想依在妈妈的怀里,吵着要妈妈给我买一个冰棍吃,也好想抱着爸爸的腿,缠着让他给我讲一段狼和小羊的故事。但这些都成了我不敢触及的奢望,我知道,只有在无数个梦里,我才能如愿如偿。在梦里,我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在一个朝阳初升的早上,他们牵着我的手,在草地上走呀走呀……,这个梦,我做了无数回。小时候,我也恨自己,怎么会降生在这么一个家庭,等我慢慢长大后,我也恨不起来,爸妈给了我生命,把我抚育成人,我没资格去责怪他们。高中毕业以后,我如愿以偿,上了重点本科线,高昂的学费让爸妈又一次想要放弃,我想,就算当时他们放弃了,我也不会怪他们,除了亲情,除了关爱,该给我的他们也都已经给了。当时,我也想好了,我出来打工,等我赚到了钱,我一样还要去实现我的理想,走进我梦想中的大学。后来,外婆听说我考上大学,家里人不让我上学以后,就急匆匆的跑到我家里,他气冲冲的对爸妈说,祖辈八代都没出一个读书人,家里有一个有出息了,你们就看不顺眼了是吧,这娃儿打小就是我带着长大的,乖巧听话。我老早就说过,这女娃长大一定会有大出息,现在她考上大学了,邻里人都替他高兴,说我们家娃儿有出息,考上城里的大学了。我是一把老骨头了,走也走不动了,也赚不到什么钱了,但我希望娃们个个都好,希望他们个个都有大出息,我把家里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也卖了,还有这几年来积攒下来的几百块钱,都拿来了,等到娃去上学的时候,我要在村子头放一挂鞭炮,要震得山谷要都回响,我要告诉先祖们,这丫头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的,长大出息了。今天,谁要不是不让娃儿上学,就不要认我这个老娘了。在外婆的执意要求下,家里东挪西借,总算把我送进了我梦想中的学堂。”说到外婆,芳又一次流泪了。
      这时,服务员已经把我们点好的“雪里红”送了上来,一张碟子里炒了一大半盘,加了红辣椒,看上去让人垂涎欲滴,芳夹了些送嘴里,细细的品尝起来。
      我关切的问:“好吃吗?”
      “没有阳光的味道?”芳似乎有些遗憾。
      “阳光的味道?阳光有味道吗?”我不解的问。
      “是的,雪里红一定要经过阳光暴晒,吸收阳光的味道,再放在罐子里腌制,加点红辣椒爆炒,这样就会能感受到原汁原味的“雪里红”味道了!奶奶在我小的时候,经常炒给我吃!”芳似乎并不是在感受“雪里红”的美味,而是怀念奶奶的深情。
      “奶奶前年就患了严重的糖尿病,又有风湿,但她从不肯去大医院治疗,她常说,咱种田人的命硬,不怕这病那病的。所以,平时,她感觉哪不舒服了,总是喝些草药汤应付了事,最奢侈的事情就是去村里的诊所里打吊针,一瓶要好几十块钱,她都要心疼好几天。其实,大家都知道,农村人病不起,她不是不想去大医院治疗,不是真的命硬,扛得住,而是一天几百上千的医疗费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她常说,她老了,也快不行了,早一起去极乐世界也是一种解脱,给儿女们少了一个负担。这次是实在病的不行,家里硬是把她送到县医院,医生说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拖的时间太长了,痊愈的希望也很渺茫。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奶奶又大吵大闹,嚷嚷着要回家,说城里的医院不管用,还是家里的草药管用。其实,大家都明白,她是担心高昂的治疗费用给这几个贫穷的家庭带来难以想象的负担。亲人们拗不过她,又从县医院把她接回来,没过几天,病情突然加重,快不行了。在弥留之际,奶奶还惦记着我,希望能见我最后一面。”
      芳擦了擦眼泪,幽幽地望着我,“你看,跟你说这么多家事,你不介意吧。”
      “不会的,真的不会,我想不到你心里有这么多的苦楚。”我怜惜地看着芳。
      “嗯,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注定吧,生命中有些人,是你的至爱,是你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但有一天,他依然会舍你而去,难道是造化弄人,难道我们的生命,就是为承受这生离死别的的痛苦而来的吗?看到奶奶的最后那一眼,我心如刀绞,在我的心里,她是我的支柱,是点燃我未来希望的明灯,尽管她越来越瘦弱,越来越苍老。奶奶一直到看到我以后,才咽下最后一口气,弥留前最后的一句话就是告诉我,要我争气,要堂堂正正走出这个穷山沟。这也许就是奶奶最大希望,也是她最后的理想!”芳说完,目光坚毅的看着我。
      我茫然,不知如何对答。
      我们的祖先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这片土地倾注着无限的挚爱。而今天,同样是这片土地,养育我们,让我们长大成人。而我们却对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感恩和眷念。我们反而想逃离她的束缚,我们想去更大更广的天地,这片土地已承载不了我们的梦想。我们不需要用一片片黝黑的臂膀去证明我们的勤劳,也不需要用一条条深深的皱纹去埋藏我们的故事。对我们来说,这片土地,就象是被吸干甜汁的残渣,被我们毫不客气的扔在某个角落,我们不会去怀念她,不会去留意她。是这片土地错了,还是我们错了?也许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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