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插翅难飞》江忱在捞月

6、两岁 你什么时候

　　过了元宵，正月十六学校就陆陆续续的开学。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气温骤降，还下起了蒙蒙细雨，打在脸上全是凉意。再配上刺骨的寒风，更是冻的人直打哆嗦。
　　宋娇娇本来想开窗通风，把窗户打开一小条缝隙，寒风立马就灌了进来，争先恐后的，一股脑全钻了进来。
　　她打了个寒颤，立马又给关了上来。
　　“娇娇，干什么呢，快过来吃饭。”宋母端着刚做好的粥上桌，热气腾腾的，看起来食欲满满。
　　“来了。”
　　宋娇娇搓了搓手，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那冒着热气的粥吹了吹，这才小饮了一口。
　　粥喝到肚子里暖暖的，这让她瞬间暖和了不少。
　　宋父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道：“我得先去看看那群高一的，走的要稍微早些，你跟着我去学校还是跟着你妈去？”
　　宋娇娇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我跟我妈去吧。”
　　语毕，又低下头吃。
　　“那行，我先走了。”
　　“拿着伞，路上小心点啊。”宋母把伞递给他，又有些不放心的嘱托道。
　　“嗯，知道了。”
　　宋父的脸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消失不见。
　　“妈，爸走的怎么这么急啊？”
　　宋母笑了笑，嗔道：“他当班主任嘛，操心的自然就多了些。还不是留着给你攒嫁妆钱的。”
　　宋娇娇擦了擦嘴，小声嘟囔：“我才不要呢。”
　　宋母笑的更欢了。
　　宋母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说不过你，快准备准备，咱也要出发了。”
　　宋娇娇吐了吐舌头，去自己屋里取出自己的书包背在身上，挽着宋母的胳膊。
　　……
　　“娇娇，我们今天去高一那层吃饭吧，我听说他们那里出了煎饺，金灿灿的，我们班男生有去的，我听他们说可好吃了，我们今中午去吧？”
　　高子惠还没下课就悄悄给她传来小纸条，纸条上也藏不住她一颗吃货的内心。
　　宋娇娇龙飞凤舞的写上几个大字——“我们楼层没有吗？”
　　又传了回去。
　　宋娇娇又望向窗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冷风也一直没停，呼呼的吹，打在窗户上还跟“唱歌”似的，只不过听起来不是那么动听罢了。鬼哭狼嚎的。
　　没有一点树叶的枝干随风起舞，光秃秃的倒像是群魔乱舞。
　　更别提想要看见鸟这种“珍稀动物”了。
　　一点也不惹人喜爱。
　　很快小纸条又传了回来。
　　——“没有哇，我也很想问，难道我们高二的不配吗？！”
　　后面还跟了个气愤的表情。
　　不愧是艺术生，那表情画的憨态可掬，惟妙惟肖。
　　——“行啊，今天去尝尝。”
　　忽的窗外溜进来一缕冷风，狠狠的拍打在她脸上，冰凉又刺骨。
　　宋娇娇传回纸条去，无奈之下，又把脖子使劲往衣服里钻，以此减少寒风的“侵蚀”。
　　一中教学质量是没话说，就是窗户质量真的令人堪忧。漏风这种事儿可真是太正常不过了，哎，大概习惯以后就好了吧。
　　末了，想起开学考试之后有一次平移，才稍稍振作了些。
　　“叮铃铃——”
　　“刺啦——刺啦——”
　　下课铃声与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一齐响起。
　　以高子惠为首的一片人一起冲了出去，八百米体测也没这个速度。
　　可能是被抢饭恐惧所支配的吧。
　　宋娇娇慢悠悠的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不像是去食堂吃饭的，反而像是吃完饭以后出去散步的。
　　由于寒风不停吹着的原因，宋娇娇稍微加紧了步伐。
　　恍惚间瞧见一个背影，特别眼熟。
　　宋娇娇眯了眯眼，还没看清是谁，那人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她立马跑起来，追上去一探究竟，却在进了大厅之后彻底找不见那人的身影了。
　　啧。
　　宋娇娇有些烦躁的踢了踢空气，转身去找高子惠的身影。
　　高子惠看到宋娇娇，立马挥舞自己的胳膊招呼她，眼里亮晶晶的。
　　高子惠跟献宝似的：“当当当当，看，是不是很好看，你看看这外酥里嫩的外表，这晶莹剔透的……”
　　宋娇娇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两盘煎饺，有着“外酥里嫩”的外表，还有“晶莹剔透”的...
　　宋娇娇没忍住敲了她一下，“还没吃过就外酥里嫩了？晶莹剔透形容这……”
　　高子惠立马打住她的话，求饶道：“打住打住打住，我学习又不好你知道的，别说了，赶紧吃饭。”
　　……
　　宋娇娇上了一天课，好不容易有个喘口气的功夫，又被宋母拉去洗头。洗完吹完，头发蓬松的顶在她头上，她随手拿了根皮筋扎起来。
　　宋父把伞放到鞋柜旁，风尘仆仆的，身上散发着寒气。
　　“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宋娇娇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翻着电视节目，突然眼前落下一块阴影，她下意识抬头看。
　　她眨了眨眼，想也没想，口直心快：“爸，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个私生子？”
　　宋母听到动静，也从卧室里出来。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人笑了笑，看到这个笑容，宋娇娇这才觉得熟悉，突然恍然大悟：这不是大黄咬破裤子的那人吗？
　　紧接着皱了皱眉头，这人来她家做什么？又要钱？
　　宋父哈哈大笑，“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转学生。”
　　转学生？宋娇娇还有些疑惑。
　　她道：“转学生就可以直接拉到家里来了？”
　　宋父指了指宋娇娇对面那个沙发，用眼神示意让那人过去坐下。
　　那人真就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宋母眼神晦暗不明，身影有些落寞。
　　宋父立马解释道：“想什么呢，雨不是又下大了。我看梁同学在咱附近避雨，没拿伞，就让他上来暖和暖和，然后我给他伞让他回去啊。”
　　宋娇娇和宋母同时松了一口气。
　　宋父继续道：“本来他还不愿上来打扰，我想着你高一那些笔记对他可能有用，就硬拉着他上来了。你们这一个个的，净知道污蔑我。”
　　宋母脸上有些羞愧。
　　宋娇娇则不以为然：那难不成就这么巧？
　　“哦，对，他叫梁穗，你们认识认识。以后有什么事儿邻里邻居也能相互照顾。”
　　梁sui？那个sui？
　　“岁岁平安的岁？”
　　宋父摇了摇头：“不是，麦穗的穗。”
　　麦穗的穗，梁穗。
　　宋娇娇心里默念了几遍：梁穗是吧，行，她“记住”了。
　　宋父看着自己宝贝女儿不知道又想什么去了，赶紧催促：“娇娇，愣着做什么，快去找找你的笔记啊。”
　　“奥。”
　　宋娇娇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去自己房里找笔记。
　　“给。”
　　宋娇娇不情不愿的递上自己的笔记。
　　梁穗在人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起来阳光明媚，嘴也抹了蜜似的，“谢谢姐姐。”
　　要不是她见过他另一幅面孔，真就要被他面前的样子给骗到了。
　　呵，大尾巴狼。
　　宋娇娇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幕与过去重叠，不过是换了些东西，人还是原来的人。
　　梁穗接过宋娇娇手里大包小包的时候，凑近她的耳边轻轻道：“姐姐，学生拜访老师不可以吗？”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恐吓人家一样，恶狠狠的道：“你到底想干些什么？”
　　梁穗一双眼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我想要的，姐姐当真不知道吗？”
　　宋娇娇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眼神躲闪，冷冰冰的道：“不知道。”
　　他自然是没错过她脸上躲闪的表情，心中又一瞬的落寞，又很快鼓起精神，好像根本没有收到打击。
　　他勾了勾嘴角，“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姐姐总会有明白的一天的。”
　　宋娇娇心里泛起一些异样的感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她搓了搓胳膊，假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故意膈应他。
　　梁穗看见倒没说什么，只是轻笑。
　　宋母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上面还贴心的插了竹签。她娇嗔道：“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梁穗就是过来看望看望你爸的，哪曾想你们今天能碰上啊。我看啊，梁穗才是你爸的儿子，比你回来的次数都要多了。”
　　宋娇娇不可置信的看着梁穗，只见他腼腆的笑了笑，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
　　那看来就是真的了？所以，他真的来了很多次，只是她从来没有碰见过。
　　再看看宋父，好像真的习以为常了。
　　宋母可没注意她想些什么，直接拉着梁穗的手让他坐下，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问说：“梁穗，你还记得我们家娇娇吗？”
　　梁穗表现的很乖，再次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记得的，老师。姐姐之前还借我她笔记，在学校里也帮助了我不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宋娇娇越看他越像是一直披着羊皮的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撇了撇嘴——瞧瞧，说的多好听啊，比唱的还好听。
　　想当初她就是要回自己的笔记都废了老大劲才拿回来。那时候她也不知道为啥，她派人去问他们班问他要笔记，他硬是压着笔记不给她，故意捉弄她似的，非要让她自己去拿，假借他人手还不行，真的是烦死了。
　　宋娇娇瞥了他一眼，看他对自己露出的笑容，补充着——现在也是，烦死了。
　　宋父一转头看她还站在原地，连忙招呼她坐在他身旁，“娇娇，愣着干什么，快坐下啊。”
　　宋娇娇在宋父旁坐了下来，却总感觉如坐针毡。
　　莫名的，还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即视感？！
　　关键是，那个丑媳妇好像还是形容她？
　　呸呸，她这是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但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梁穗和她爸妈就跟一家人似的，而她就是个局外人——离谱。
　　紧接着她找了个稍微偏远的小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窝在那儿。
　　这小插曲一过，宋母又继续跟梁穗闲聊：“我记得，穗穗现在应该是大四了吧？”
　　宋娇娇也不清楚宋母为什么突然变了称呼，但是如果那两个字到了自己嘴里，估计又是一阵恶寒。
　　“对，现在大四。”
　　他表现得真的很乖巧，像是本来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宋娇娇心里吐槽。
　　他们之间好像根本没有分开过七年，只是再见又成了当初针锋相对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们相互看不顺眼，不过现在，只是她一人看不顺眼罢了。
　　“都出来实习了吧？”
　　“嗯……”
　　宋娇娇听着他们唠实在是太过难熬，自己又插不进话去，也不是很想插进去，就决定打开游戏先整一把再说。
　　但她没想到打游戏也有催眠功效，可能是真的太困了，以至于打着打着就窝在角落的沙发里睡着了。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她也不知道那一局怎么样了，不知道队友是不是骂她菜了，也不知道队友有没有举报她，反正她是睡过去了。
　　宋家父母看到这一幕，怕梁穗误会她不尊重他，道：“害，让你见笑了。你不知道，娇娇一到周五必定熬夜，周六就困的起不来，每次来都是先睡到中午才起的。”
　　宋父也不留情面，在他面前揭她的老底。他哈哈大笑着：“其实今天算是坚持的最久的一次了，以往这个时候她睡的正香呢。”
　　梁穗也跟着笑起来。
　　笑完，宋母又有些愁眉苦脸的：“不过这个毛病可不好，虽然一个一星期熬一次也没什么，但总归是不好的。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梁穗点了点头，附合着说：“会改掉的。”
　　“哎，但愿吧。”宋母又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拍打着，“穗穗啊，你可不能跟我们娇娇学啊，不能熬夜，年轻觉得没什么，老了就出问题啊。”
　　“嗯，我一般不熬夜。”梁穗又看了看她，不经意的提起，“让……咳，娇娇姐睡在这里没事儿吗？”
　　宋母大手一挥，“没事儿，不用担心，你们聊，我去给她拿个毯子盖盖。”
　　梁穗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本意也不是这个...
　　宋母找出毯子给她盖上，又邀请他一起吃中午饭。
　　“穗穗啊，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你能来看我们已经是很好的了，也别嫌老师家里饭菜不好，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宋母“挤眉弄眼”的看向宋父，宋父接受到信号，立马咳嗽了声：“对啊，一起留下来吃个饭吧。你师娘做饭还是很好吃的，你也尝过，家里也没什么外人，就留下来吧。”
　　“还次真的不了，我今中午都约好了人的，就是顺路过来看看老师。”
　　梁穗面对自己老师的“盛情”，虽是不忍，还是“忍痛”离开了。
　　……
　　宋娇娇迷迷糊糊的醒来，睁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愣住，这时也才觉察到被子的重量。
　　她在床上。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迷惑。
　　她们不是都在客厅里的吗？所以后来她睡着了。可问题是她怎么回的房间？难不成她还能梦游吗？
　　宋娇娇摇了摇头，打消自己的念头。她感觉到一丝渴意，穿上拖鞋到客厅里倒水喝，转眼对上自己“父皇大人”的笑容。
　　那笑容看的她心底发毛，看的她不禁疑惑。
　　“怎……怎么了吗？”
　　“咳，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