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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秒针走满了五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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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野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乎不愿意分一丝目光给闽岁。
“楠姨说你不愿意回家诶。”闽岁像是抓住了逐野的软肋,死死揪着这点说,“可是楠姨跟我说她很想你。特意让我来看看你。”
逐野才不觉得自己母亲会闲得来管自己,心底暗骂闽岁的多管闲事。
“哦对,这时楠姨让我带给你的。”闽岁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包,伸出手却不愿意动,在逐野面前几厘米伸不过去。
逐野见他伸不过来才站起身去取,接过包裹之后却被他挠了一下手心,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他连忙撤回沈随身边,暗戳戳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他父亲的一张相片,大概是在雪山上拍的,相框上还隐约带了一些雪的气味。
“是逐叔叔的照片啊。”闽岁凑过去,瞥到相片上那个和面前男子十分相似的中年男性,“他是不是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啊?难怪楠姨催着你回去,催小野回去可比催逐叔叔回去容易。”
逐野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低头摩挲了一下相片上的面容,用肩膀顶顶沈随,示意他看比自己还要不羁的父亲。
相片中的男人冲着镜头笑,眼里充斥着柔情与笑意,眼尾嵌着细小的纹路。他人高马大地矗在雪地里,脚踏着雪板,手持雪杖,兜里的小本子还露出一个角。
逐野的父亲逐哲竹是一位小说家,却热爱着环球旅行,在逐野小时候就常带着他在国内旅行,等他长大了曾好几次想带他出国,然而提一次被妻子拒绝一次,说什么太危险了不放心,只好放弃想法自己独自出行,完成自己环游世界的梦想。
“闽医生?”一个小护士探头过来,“我们这边人手不够,您能过来帮忙扎个针吗?这位病人的血管太细了。”
“好,这就来。”闽岁直起身子,快步到门口的时候才顿住脚步,回过头去盯了一眼沈随,利剑一般,嘴角又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逐野看都没看出去的闽岁一眼,默默加重捏住沈随的手,故意地效仿闽岁的模样,在沈随的手心搔了几下。后者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抚过他虎口处的厚茧。
“你是不是还在高反?”沈随过重的喘气声一下一下打在逐野的耳膜上,打得他似乎也有点喘不过气。沈随有些费劲地点头,失力倚靠在逐野身上。
逐野猛地把沈随抱起,带他到平常自己呆着的休息室,三两下把床褥给扫开,放沈随下去躺着,贴心地替他脱了鞋,还捻好被子,伸手按铃叫来了护士。
这会儿来的是护士长,几下就知晓了情况,替沈随开药,出门拿盐水去,把空间还给他们二位。
“好像还有点低烧。”逐野用手背测探了沈随的温度,待护士长来的时候还叫人顺了一根体温计。
沈随的血管很好找,一下就扎进去。逐野接过护士长递来的体温计,没等沈随反抗就拉开了他的衣服,把冰凉的,还残留着酒精气息的体温计塞在他腋下:“夹紧,五分钟。”沈随吃瘪,只好乖乖夹着体温计,任逐野照顾自己。他自己体质明明不算差,但不知为何在逐野面前显得什么都不是,反倒是逐野更自如。
“他为什么叫你小野?”沈随突发奇想问他,“难不成你比他小?”
“我家里都这样叫。”逐野避重就轻,“我26了。”
“?”沈随一愣,“你?26?”
逐野也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木木地点了下头:“26了。”
“不像,我还以为你就二十出头。”沈随哑笑,“我都29了。”
“?”逐野更懵了,“你也不像。”
“你们两个啊,看着都年轻。”护士长敲敲门,拿着口服药走进来,“都是小朋友。来,我跟你说一下这药怎么吃。”
“跟我说就好。”逐野凑近护士长,盯着她手上的药。
“好。”护士长指着药盒跟他介绍,“这个一日三次,一次四片,还有……”
逐野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下点着头,把护士长的每一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好了,交代完我就走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不多掺和。”护士长把药都放在逐野手里,“换瓶的时候按铃就好。”
成堆的药片窝在逐野的手心,都是他小心翼翼地从铝塑板上一粒一粒扣下来的。他看着沈随,捏了一粒递到他嘴边,刚准备叫他张口就被沈随一把握住手腕,近十粒药粒被他一口吞进去,弄得逐野心头颤了一下。他立马取了沈随的保温杯拧开瓶口就往他嘴边送。
“不用。”沈随一口把药粒都吞了下去,张嘴给他看,“都是小药片,不用水可以直接吞。”
逐野别扭着脸,还是不愿意把水杯挪开,硬要沈随喝一口才罢休。沈随事出无奈,些微伸长脖子,嘴唇贴上瓶口由逐野喂下一口水,润润干涩的唇瓣。
不明缘由,逐野越发得口干舌燥,喉结滚动吞下嘴里不多的唾液,在经过沈随目光许可才贴上杯壁饮了一口。
两个唇印在光照下交合。
一个人影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剪得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拇指掌肌。牙关咬得死死,再用些力就能听到齿冠摩擦的声响。
“闽博士?”先前那个小护士注意到门口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满脸的疑惑,“闽博士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去吃?”
“……”闽岁没回,过了两三秒才回过头,眼底的阴翳被藏得一干二净,“怎么了?”
“哈哈,我是问闽博士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们食堂的羊肉很好吃,还有奶茶,据说是小野特意聘请的大厨。”小护士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倏然一拍脑袋,有些黑的小脸染上了红晕,“啊!我忘了,闽博士以前来过,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呢?”
“一起去吧。”闽岁转过身子,跟小护士并肩一起走,走到半路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闽博士你扔了什么啊?”小护士有些好奇。
“没什么。”闽岁两手插兜,“我们走快点吧,一会儿羊肉没准没了。”
垃圾桶里躺着的精致包装的吃食,还是大牌西餐,据说是逐野高中时候很喜欢的餐厅。那家餐厅不做外卖,从来都是食客自行上店购买。主厨的性子也怪,不让点餐,做什么吃什么。据说主厨和逐野还挺熟,而且次次点单不收费。
病房内,沈随的盐水差不多掉完了,逐野按铃叫来了护士长为沈随拔针,在针一离开肌肤的下一刻就替他按住。四指背在沈随的腹部,单一个拇指按住创口贴,周围的皮肤略微发白,按得有些用力了。
“要吃点什么吗?”沈随恢复了些许的气力,接受他为自己按伤口的举动。
“一会儿我去买羊肉,给你烤羊肉吃。”逐野盯着自己的劳力士,看秒针一步一步地走。
“?”沈随一懵,以一种怀疑的表情扭头看他。
“我会做饭!”逐野被他激得不服气,罕见地抒发了自己不服气的情绪。
“我信。”沈随赶忙抚抚他为自己按针眼的手,以防小孩下一秒炸毛。
秒针走满了五圈,逐野准时松开了拇指的力道,但还是握着他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