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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莞城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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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有些哆嗦,照片上的谭亚兰高贵典雅地坐在Orchard顶层餐厅,举杯和周文同进午餐,这个地方也是周文约见刘亚方的地方,照片上二人相谈甚欢,很是熟稔。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尴尬。
许克昌说:“赵海鹏这几天拍了很多人,大多数都没嫌疑,做记者必须拿事实说话,任何猜测都不允许。”
赵海鹏点头:“周文在这家餐厅见过很多人,你母亲是做什么的?是不是跟他有生意上的来往?”
对啊,妈妈现在是中天建筑集团的行政总监,又是江哲的私人秘书,大企业之间的生意往来很常见。
黎尘突然松一口气,“我妈前不久和中天建筑集团的董事长订婚了,年底就要结婚。”
“看不出来啊黎师妹,竟然是豪门千金。”赵海鹏打趣。
那种凝滞的窒息感骤然化开,黎尘失笑:“师兄,你可别折煞我了,我算哪门子千金,顶多算个拖油瓶。”
谭亚兰的照片在这个案件中确实没疑点,几人相继绕开这个话题,聊些别的。
会议快结束时,许克昌整理好照片,公布任务:“接下来你们两个着重跟进周文和刘亚方,看他们最常去哪些地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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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尘晚上照常又加班到十一点,赵海鹏担心她再遇到之前的歹徒,坚持把黎尘送到了家。
说起上次那个歹徒,黎尘国庆节后去了一趟西城区警察局,案件毫无进展,有时候警局就是这样,超车闯红灯一抓一个准,到了抓歹徒,总是困难重重。
黎尘也就被警察那一套说法打发了回去,总之就是等调查结果。
临近十二点,万家灯火逐次熄灭,从满庭芳顶楼能看见流串的车灯,像一道道疾驰的光影,匍匐在柏油路上,显得屋里越发寂静,像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黎尘今晚特别想吃一口云吞面,她手臂有力,擀起面条臂膀绷出漂亮的肌肉线,待锅里热水沸腾,再把面条丢进去。
厨房灯光晕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
时间太晚,也懒得再包馄饨。
她盯着沸腾的面汤发呆,脑子似乎也随着腾腾的液体,变得混乱不清。
面终于出锅,味道似乎比以往差了点。
她坐在餐椅上安静吃面,刚吃了一半,突然听到门口有细微动静,她条件反射绷紧脊背,悄悄放下筷子,轻手轻脚踱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人低着脑袋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那人抬头正要按密码,露出身旁摇摇晃晃醉酒男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江砚西。
黎尘全身肌肉遽然松懈,没等外面的人忙手忙脚输密码,直接拉开了门。
走廊感应灯明亮,扶着江砚西的是个年轻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幅黑框眼镜,骤然瞧见开门的女人,瞳孔一愣,甚至拖着东倒西歪的江砚西快速后退,抬头往门牌上定眼看。
男人傻眼了,再次看向一身睡衣的黎尘,“这......。”
黎尘接话:“这里是江砚西的房子。”
男人恍然,有非常高的职业素质,很快接受了黎尘的存在,没有过多打量她,井然有序地陈述:“您好,我是江总的助理岳正,今晚江总在附近见客户,喝了点酒,我不知道这栋房子现在住着人,您要是不方便,我就带江总去酒店。”
此时江砚西已经歪倒在助理颈边,喝醉了倒是挺老实,露出半张清晰的下颌。
黎尘倒是第一次见他喝醉酒,时间也确实太晚了,她没有过多犹豫,让开过道说:“没有不方便,你扶他进来吧。”
岳正进屋没到处看,非常有分寸地把江砚西扶到沙发上,至于最后能不能上床睡觉,就看女主人的意思了。
“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这是我电话,如果江总有需要,您及时联系我。”岳正严谨地递出名片。
“好。”黎尘接过名片,送岳正出门。
门一开一阖,屋里倒是比之前多了一丝人气,客厅亮着两盏壁灯,男人安安分分躺在沙发上,要不是酒气熏天,完全看不出他喝醉了酒。
他四肢笔直躺在沙发上,大概是姿势不舒服,发出几声嘀哝,胳膊搭在额头上,挡住了那双凌厉眉眼。
黎尘轻叹一声,忽略细枝末节的尴尬,认命打了盆温水。
她微微俯下身,轻手轻脚把他胳膊拿下来,搁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黑色领带被扯了一半,露出大片锁骨和隐隐滑动的喉结,以前看习惯了他一身刚硬简约的穿着,这次在莞城倒是第三次见他穿正装,一身正装并没有显出他的斯文,骨子里的野性反而更甚。
离得近了,微醺的酒气直扑她脸上,熏得她脑子也有点晕,耳垂上似乎还残留着一周前的湿润触感。
水声汩汩,敲响了一室宁静。
黎尘拧干毛巾,轻轻擦他脸颊上的薄汗,哪知刚碰上,男人如鹰般的黑眸骤然睁开,一眼不眨盯着他,灯光变成摇曳烛火,在他深如墨的眼瞳里晃动。
“你.......。”
黎尘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一股霸道的力度拉到怀里,撞上硬邦邦的肌肉,酒熏味混杂着青木香,不留余地钻进人鼻息,不醉人更惑人。
根本就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江砚西身子一侧,把她牢牢挤进了沙发角,前方是男人强势的胸怀,身后是硬实的沙发背,无处可逃。
女人的身体在这一刻与男人的结实形成鲜明对比,柔软得不像话,像是能随意被他狠狠碾压。
惊呼声在夜里像欲迎还拒的催/情/物。
江砚西看着她的脸,听着她发出的声音,完全臣服本能地循着芬芳凑过去,她所有的敏感点,他最清楚不过。
突然的靠近会让人出现短暂的空白,直到酒香的薄唇试探地印上她的唇,咋然掀起记忆的一角,那些熟悉的触感犹如春风吹又生,烧不尽。
时隔一年,再次吻上他最爱的唇,他像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手掌用力掐住她纤腰,急不可待地碾磨她,口腔更是被他蛮横撬开,分不清是酒精占了上风,还是心底的渴望抵御不住。
风携着窗帘,透出一层白月光,沙发角的影子愈演愈烈,喘息声比情/爱更剧烈。
“江砚西!”
江砚西的唇已经转移到她胸口,她回来洗过澡,此时被人挤在角落,睡衣皱巴巴,风光一览无余,那双温热的手更是肆无忌惮。
咔哒一声,皮带声骤然添了一把熊熊烈火。
黎尘双手被他牵制住,胸口剧烈起伏,脸颊上脖颈上全是汗,江砚西也好不到哪里去,幽深的视线游走在她泛红的身体上。
眼看着情况即将失控,黎尘索性也不挣扎了,定定看着他浓/欲的脸,说出尖锐的话,“你不是说对上过床的女人不感兴趣吗?现在算怎么回事?江砚西,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江砚西单手扣在皮带上,一手按压着她脆弱的手腕,动作猛地一顿,二人视线牢牢锁住对方,燥热像急速化开的冰锥,再难成形。
他手掌用力,脸上醉意顷刻褪去,眼底欲/念横生,却被另一股气恼挫败着。
“那你呢,明知道我这人混,身体反应还这么大?”江砚西轻轻碰了她。
黎尘脸颊顿时嫣红,气急败坏拿脚揣他,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熟悉,江砚西反应快,手掌抵住她膝盖,突然俯下身来,没有急躁,动作堪比柔情似水,轻啄她额头脸颊,嗓子蕴着酒气,嘶哑磨人心弦。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问题我从未想过,就是很想跟你亲密,谁也替代不了你。”
那天晚上在浴室撕破脸,谁也不用再装,他也彻底暴露了他的本性。
他可以即兴为所欲为,可她不行。
“没有谁替代不了谁。”黎尘错开他的唇,冷笑:“你也算是阅尽千帆的男人,对我还有那么点意思,无非是曾经的黎尘在吸引你,而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生活枯燥无趣,没有情调,而且--我有男朋友。”
尾音的加重,让刚刚攀升的热浪迅速下降。
“别跟我提他!”江砚西咬牙。
黎尘望着天花板,感受到他浓重的压迫,“江砚西,我们的关系只可能是继兄妹,如果你非要咄咄逼人,我只能搬离这里。”
“你现在果然是很无趣。”江砚西梭巡这张漂亮的脸,“曾经是你先勾搭我的,你这人冷漠起来,比我要狠。”
江砚西徒然从她身上弹起,人重重往旁边的沙发一坐,头枕在沙发靠背上,眼皮轻阖,侧脸冷淡又颓然。
黎尘反应过来,迅速整理好衣服坐起,二人一时谁也没说话,燎燎火原彻底熄灭,月光惨淡得如同笼了一层雪霜。
黎尘看了他一眼,终是言尽于此,不打算再聊这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给我下碗面吧。”
“嗯?”黎尘离去的脚顿在原地,回头,他身影笼在一片斑驳光影中,一半身躯昏暗,像披了浓墨的夜色。
江砚西缓慢睁开眼,半转头,脸上欲/念尽收,平静道:“云吞面。”
黎尘的心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她没回应,脚步却是移向厨房。
开放式厨房,场景一览而尽。
还有半小时就到十二点,整栋小洋楼进入沉睡,隔音效果强,听不见树叶簌簌落地的声响,只有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晰入耳,在这个寂静夜里,弥漫着隐晦的温馨。
面还有剩的,黎尘切了一点蔬菜丁进去,锅里很快冒了热气,香气四溢。
江砚西去走廊尽头的浴室洗了一把脸,没用毛巾擦,带着一脸潮湿坐在餐桌椅上,面条上桌,热气遥遥而上。
“你吃吧。”黎尘垂眸,“吃完叫我。”
“嗯。”
黎尘走了几步回头,他一个人坐在餐桌椅上,背因为吸面,微微往下弓,橘黄灯光把他影子拉到地上,孤零零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独自一人的场景。
她脚步顿了顿,终究是战胜那一丝感性,不回头地进了屋。
直到门哐当一声,黎尘从房间出来,客厅没有江砚西的身影,桌上的碗已经收拾干净,连厨房垃圾桶里的垃圾也不见了,还套上了干净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