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因为害怕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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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来到沈柏舟公寓门前，叶零露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天人交战时，门开了。
和段怡雪面对面，两人都惊讶地看着彼此。
叶零露万万没想到，走了一个董墨宜，还有段怡雪。
她感到局促尴尬，打破沉默说：“我给沈柏舟送文件。”
段怡雪点点头，接过了文件，然后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告辞。
叶零露突然就不想走了，她向前一步，女主人般熟悉地找到拖鞋，换好鞋走了进去。
段怡雪从周雯那里得的消息，说最近沈柏舟失恋，又生病在家，她可以去照顾一下。
所以看到叶零露在门口，她脑袋里就下意识地觉得叶零露是被甩了，意难平地想要趁着沈柏舟生病乘虚而入。
一晃神就被她挤了进来。
叶零露换下了外套，洗了手，走到卧室门前，轻声推门进去。
沈柏舟睡得浅，一点响动就醒了。
他看到叶零露时眼睛亮了亮，声音有点哑：“怎么来了？”
叶零露照搬说辞：“董墨宜让我送份文件给你。”
沈柏舟仰起身往上靠了靠：“哦，不是关心我啊。”
叶零露：“这么多人关心你，不差我。”说得正常，听起来却酸。
沈柏舟闷声笑了笑：“我只要你关心。”声音哑着，倒是性感。
门外，段怡雪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医院催她过去，有台紧急手术让她辅助。不得已，段怡雪只能告辞。
听见大门关上的响动，沈柏舟说：“现在舒服了？”
卧室的窗帘严丝合缝，里头一点光没有，叶零露转身摸索着出去，没理会。
段怡雪在厨房里给沈柏舟熬了粥，叶零露虽然对她有点芥蒂，但不会和粥过不去。她又找了点药，先放在外面，盛了碗粥给沈柏舟送去。
沈柏舟却出来了，脸色还有点白，但他说还没柔弱到要在床上喂。
他担心自己传染给叶零露，让她坐到沙发上去，等他吃完了再过来。
叶零露却说：“文件已经送了，我先回去了。”
闻言，沈柏舟立刻“哎哟”了一声，叶零露步子一停，去看他怎么了。
他手撑着头：“突然晕了一下。没事，你有事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也行。”
眼睛却盯着她，暖光照在他眼里，像有泪光。
叶零露犹豫了一下，退回一步：“我等你吃完。”
要是他一个人真出什么事，也没人帮忙打120。
沈柏舟点点头，喝了一口粥：“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叶零露：“……不会。”
沈柏舟吃东西确实不快，但今天尤其慢，慢条斯理的，从未如此优雅。
叶零露起先没关注，自己在沙发上看手机。玩困了，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很久。
她看向沈柏舟，对方正缓缓吹凉白粥，动作慢得让她想起了《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先生。
叶零露：“沈柏舟，需要我喂你吗？”
沈柏舟闻言看向她，眼神非常无辜：“啊？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行。”
叶零露：“……”
终于等这位少爷吃完了饭，叶零露收拾好碗筷，指了指茶几上的药：“药给你放这儿了，一会儿记得吃。现在体温还正常吗？还发烧的话再喝点美林。”
沈柏舟躺在沙发上，突然说：“叶零露，我刚测了抗原，两条杠。”
叶零露大惊，退后一大步：“阳了？”
沈柏舟直起身，郑重地点头：“对不起啊，我今早测还没测出来。”
叶零露绝望地坐在了餐厅的椅子上，很快平复心情：“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晚上先住在你这儿行吗？”
沈柏舟戴起口罩：“行。”
叶零露也戴上了口罩，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她快速收拾好，走进次卧睡下了。
幸好第二天是周六，她还可以先观察一下自己有没有被传染。
叶零露胆战心惊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嗓子不舒服。
沈柏舟家里有各种各样的维生素，她找了一些吞下，试图紧急提高免疫力。
沈柏舟没出来，她通过微信跟他交流。中午，给他做了点清淡的，放在门口让他拿进去吃，等他吃完再告诉她，她拿去洗。
命运般，当初在上海，他们先后发烧，互相照顾，暧昧肆意蔓延，感情就那样出现的。
这一次，也是沈柏舟先被感染，叶零露后脚就中了。
沈柏舟发了两天烧，退烧后精神了许多，但是两条杠没有消失。
叶零露阳了，换成他照顾她，他照顾起来不在乎互相传染，仗着自己已经阳着，并不避讳和她面对面接触。
叶零露症状来的凶险，高烧三十九度，几乎一直头脑发昏，连请假都是沈柏舟帮忙说的。
以致于，等她清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柏舟就已经躺在自己身侧，卧室也变成了主卧。
头脑总算清明了些，叶零露觉得口渴，发现床头柜放着保温杯，就起来倒了点水，还是温的。
她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沈柏舟，沈柏舟爬起来，无比自然地贴过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说了声：“不烧了。”
叶零露推了推他：“我好多了，谢谢。”
沈柏舟被她推开，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看见叶零露摸索着找拖鞋。“要去厕所吗？”
叶零露找到了一只拖鞋：“我回次卧去。”
沈柏舟拉住她的手一拽，她本来就没站稳，一下子仰面躺回床上，头就枕在他腿上。
沈柏舟说：“担心你晚上又烧，我守在旁边，不小心睡着了。次卧还在消毒，我去看看。你继续睡吧。”
说完，他小心地把她的脑袋放回枕头上，窸窸窣窣声音过后，他打开门出去了。
叶零露这几天睡了太久，现在早就没有困意。
她模糊地记得，沈柏舟很耐心地喂她吃药，温柔地像是他们还是从前那样好，没有一点矛盾，全是真情。
她觉得对不起沈柏舟。
他太好了，她不知道怎么回馈这样的情感，才配得上他的付出。
情绪起伏好大，叶零露无声地哭了。
等两条杠终于消失，已经过去一周。
叶零露给家人朋友报了平安，身体大好后就和沈柏舟一起给家里做了全面消毒。
沈柏舟这几天一直在家办公，两人又像是回到了当初在上海居家隔离的日子。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期间种种，贪欢般享受一刻温存。
但美好像是泡沫，总有被现实戳破的时候。
叶零露周一就要销假回去上班，周日下午便说要走。
沈柏舟给她带了很多维生素、营养品：“我送你过去。”
叶零露说不用，拒绝了他。
正在收拾东西，沈柏舟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见他喊奶奶。
估计是沈奶奶得知他生病，来问候他身体。叶零露继续整理。
沈柏舟挂了电话，对叶零露说：“先别整了，奶奶说到楼下了。”
叶零露：“？”
沈柏舟拿了双拖鞋放门口：“奶奶带了菜过来，说来看你。”
沈奶奶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叶零露不知道这话怎么开口，想叫沈柏舟说，可沈柏舟就是瞒着没提。
于是奶奶见到她时，还是把她当孙媳妇那么亲切。“露露，好久没来看奶奶了，我可想你了，你看你，都瘦了。”
叶零露接过奶奶手里的袋子：“奶奶我也想你呢，爷爷身体还好吧？”
沈奶奶点点头，跟着她走到厨房：“不用记挂我俩老的，我们好着呢。倒是沈柏舟，怎么照顾你的，把你养瘦了。”
沈柏舟透明人般跟着她俩，此刻终于插上话：“奶奶，我不是你最爱的孙子了吗？怎么不关心我瘦没瘦。”
沈奶奶“哈哈”一笑：“现在露露是我的最爱。”
奶奶来了，叶零露便没走成，给奶奶打下手，一起吃了晚饭，又和沈柏舟一起把奶奶送回家，问候了沈家爷爷。
等再开回城区，已经很晚了。
沈柏舟也不问她回不回学校，直接开回了家。
叶零露走进次卧去休息，决定明早再走。
躺下后却没有睡意。奶奶刚才拉她单独说了话，估计是感受到两人之间的不自在，人精似的老太太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奶奶只说，如果沈柏舟让她生气了，奶奶支持她做出任何决定。但是，她仍然恳求叶零露多给沈柏舟一点时间，不要因为误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说，沈柏舟看起来一切情绪外显，其实藏得很深。他小时候爸妈很忙，缺少父母亲情的陪伴，没什么安全感，不容易相信别人，不喜欢亲密关系。
开朗只是他的保护壳，内在却是恐惧一切联系紧密的关系。
但一旦确信，便毫无保留。
奶奶握着叶零露的手说，她看得出，沈柏舟已经确信了那个人是叶零露。
“他可能没有经验，所以爱一个人显得毫无章法、没有原则，我不希望他受伤，你是好姑娘，我希望你能站在他身边。露露，给他机会，他会证明自己。”奶奶说。
叶零露答应了奶奶。
从前她也以为自己不喜欢亲密关系，但沈柏舟打破了这个不可能。她试图回避过，这段时间才开始直面内心。
她的心不是铁做的，她感受得到沈柏舟的柔软和确信。
她的心告诉她，它在为他疯狂跳动，那是什么？是爱吗？
她害怕这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害怕情绪因为一个人而有巨大起伏，害怕付出没有回报，害怕背叛。
因为害怕花枯萎，所以不再种花。
于是回避、后退，长出尖刺试图自卫。
可心里的感觉没有消失，始终存在。
她为沈柏舟心动，她终于承认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