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有钱的先生》to闻春

3、第 3 章 他听不真切

　　“这是什么……”胡桃过去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叫道，“哦！对对对，就是这个！我上次就是在城内的通缉令上见过他的！”
　　她顿了一下，道：“……五百两金子啊。”
　　钟离闻言道：“胡堂主，在坐的各位合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若是想要那五百两金子，大概是不太可能。”
　　“唉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随便说说。”
　　她说着把目光放在了钟离身上，问道：“这位先生，没有灵力？”
　　“正是。”钟离道。
　　“竟然会这样。”胡桃似乎很惊讶，“光看先生的气质，我还以为是哪个大门派的掌权人呢。”
　　钟离礼貌地笑了笑。
　　“罢了罢了，”胡桃摆摆手，“你们可是要进城？”她眼神落在公子身上：“带着他，恐怕不方便寻到客栈。动用易容术也麻烦，不如去往生堂凑合一晚？”
　　钟离没有多做思考，点点头：“那便麻烦堂主了。”
　　“好说好说。”胡桃笑笑，“那么我先去城门等你们，也顺便在前面给你们开开路。”
　　她手上出现一把长枪。她随意地将长枪转成一个虚影，转身道：“我先走啦！”
　　胡桃快得成了一道赤色的影子，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前方。
　　公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钟离点点头：“可以启程了。”
　　他和公子一前一后掀了车帘走进车厢。魈在外面站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半晌也进来了。
　　马车再次前进。公子硬和钟离找话题瞎扯，魈突然认真道：“先生。”
　　钟离立刻把公子“先生的头发为什么梳成这个样子”的问题忽略，淡淡道：“怎么了？”
　　魈凝眉：“今晚是我们出行的第一晚。”
　　“嗯。”
　　“我好像没带钱。”魈道。
　　“……”钟离神色凝重，忽然转向公子，“公子阁下，你有带钱么？”
　　公子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一般干什么都不用钱的，他们还边发抖边给我送钱。”
　　“所以你也没带钱？”魈语气严肃。
　　公子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神色，笑得更开心了。
　　“既然都坐了你们的车，钟离先生也如此和我眼缘，我当然还是……”公子说着，从储物袖里掏出来一个满满当当的袋子，递给钟离，“先生看看？”
　　钟离接过，打开。
　　他差点被金光闪瞎眼睛。
　　“哦对了，我好像还有一点。”公子说着又把手伸进了储物袖。
　　片刻后，钟离表情呆滞地看着面前堆满了桌面和床板的钱袋。
　　魈：“……好多。”
　　公子笑眯眯看着钟离，眼里满是愉悦。他道：“先生不如先拿几袋去，剩下的我先收着，没钱了随时告诉我。”
　　钟离点点头，此时此刻真心实意愿意带上公子了：“真是多谢了。”
　　“客气了。”公子，“我才要多谢先生救我命呢。”
　　说罢他自顾自道：“那些人好生残忍，什么法宝大剑都往我身上招呼，还好最后从悬崖上跳下来掉进水里，又遇到了钟离先生这种好人，不然我就小命不保了。”
　　魈闻言冷哼道：“花言巧语。”
　　公子抓起一个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道：“嗯……”他看向钟离：“钟离先生，你心动了没？”
　　“？”钟离。
　　“？”魈一瞬间握住了和璞鸢，“你什么意思？这和先生心不心动有什么关系？”
　　“有钱有花言巧语，这不是人们常说的夫君最好标准吗？”
　　“以普遍理性而论，那是渣男。”钟离分析道。
　　“先生说得对。”魈握紧了和璞鸢。
　　“好吧。”公子摊手，“我以前经常见到一群姑娘追着这样的男人跑呢。不过那男的长得肥头大耳，又矮又胖，真不知有什么可喜欢的。”
　　他说着压了压头顶的呆毛：“我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先生居然不心动。”
　　“我想那群姑娘会喜欢你。”魈嘲道。
　　“是吗？”公子笑眯眯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钟离先生一点。”
　　“油嘴滑舌。”魈嗤道。
　　钟离叹笑：“公子阁下……当真巧舌如簧，说话风趣。”
　　公子笑着向他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一屁股坐到榻上，道：“哎，先生，我们同行这么久，也算熟了吧。”
　　魈冷哼：“这么点时间，连块肉都烤不熟。”
　　公子权当没听到：“我有些问题想问问先生。”
　　魈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你要想知道什么，我们有不回答的权力吗？”
　　公子依然装没听到：“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吗？”钟离拢了拢袍子，“我只是个没落世家的掌权人罢了。家中除了魈之外，没有别人。”
　　他顿了顿，料到公子还要问什么，道：“魈是我数年前在雪地里捡到的，那时他只是个孩子，奄奄一息，无处可去，我便把他带回来了。”
　　“哦……”公子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半晌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往后倒，躺在床上，安然地闭上眼：“先生不介意我在这里睡一会吧？”
　　钟离道：“当然不介意。”
　　他起身打算去魈那头坐坐。
　　公子分明闭着眼，还是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先生去哪里？”
　　钟离回头：“我去那边……这床让给你，好好躺着，会更舒服。”
　　“不需要。”公子眯着眼看他，半晌微微起身，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先生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嗯？”钟离语气疑惑，刚要斟酌着回答，那头魈的声音冷冷插进来：“马上到了，你别睡了。”
　　公子闻言“啊”了一声，遗憾两个字写了满脸。他道：“好吧，那就只能等下进了房间再和钟离先生睡了。”
　　魈怒骂：“离先生远点！”
　　马车驶近城门，胡桃立在城门前对他们招了招手，率先往城内奔去。一路穿过街道，此时华灯初上，夜市正热闹，人群熙熙攘攘，最拥挤的地方几乎要让马车走不动路。
　　马车跟着胡桃一路到了往生堂。
　　往生堂一片灯火通明，胡桃眼见着公子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道：“你那什么表情？”
　　公子摊手：“我还以为往生堂会黑漆漆的，然后大鬼小鬼到处飘呢。”
　　“你好歹也是个走江湖的魔道，怎么还能有这种天真可爱的误解。”胡桃学着他摊手，对钟离几人招呼道，“不说别的了，钟离先生，你们先来吃点东西吧？”
　　胡桃道：“我让万民堂做了些菜。这家店的东西又贴合大众口味又便宜好吃，我想先生应当也能吃得惯。”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钟离道。
　　魈接过话头，淡淡道：“稍后我们会支付所有费用。”
　　胡桃推脱一番，最终没能拗过魈。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毫无感情地看着胡桃，胡桃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钟离不禁内心感叹，有魈有公子，有钱真好。
　　吃过晚饭，胡桃便让下人带几人去房间休息。钟离独自进了房间关上门，屋内的光线柔和温暖，他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一个人的时候，总归是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的。
　　他脱了厚厚的外衣，轻轻坐在桌边。
　　他在灯下伸出右手，那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干净。
　　只是虎口间，却有一层薄薄的茧。那应当不是一个没落家族掌权人会有的，更像是抓着什么武器留下的。以前也许更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渐渐淡化了。
　　钟离凝视着那双手，准确说是那茧。他闭了眼，大概是在思考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想出来。
　　他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却没有找到一点关于这层茧的蛛丝马迹。
　　“……”钟离睁开眼，眼尾的朱砂显出几分妖异。那双黑色的瞳似乎也在灯火下慢慢被染上颜色，就像是……
　　——你这双眼睛，要是金色的才好看。
　　就像是公子说过的，高贵，神秘的金色。
　　敲门声把钟离从思绪中拉回来。
　　他瞳孔中的异样飞快褪去，钟离毫无察觉，微微扬声：“谁？”
　　“先生，是我。”魈的声音飘进来。
　　“进来吧。”
　　门被推开，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一样，门的声音因为破旧而无比响亮。
　　这门刚才有这样响吗？钟离脑中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注意力就全部被魈吸引。
　　钟离看着魈几乎有些急切地向他走来，不禁扶着桌子打算站起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魈在他面前停下，却低着头不说话。
　　“魈？”钟离欲伸手碰他的肩，突然眼前一黑，被猛地掐住了脖子。
　　那张脸还是魈那冷静无情的表情，眼神却满是怨气。他手上力道重的惊人，好像恨不得马上就要掐死钟离。
　　钟离被按在地上，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大脑也渐渐因为缺氧无法思考，只能拼命凭着本能挣扎着想要掰开“魈”的手。
　　可惜一切徒劳无功。钟离在意识模糊间看到“魈”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狰狞的血红色，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好像还听到了“魈”嘶哑低沉的声音。
　　“摩拉克斯……多亏了达达利亚，我才能……”
　　“……终于让我找到了……你以为……就能……”
　　他听不真切了，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
　　摩拉克斯是谁？
　　达达利亚又是谁？
　　他来不及再想，意识就坠入了黑色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