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高山流水（八）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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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结束了。
弟子们陆陆续续回山，只是少了竹安，那个乐天派师兄。
成连说竹安的父亲在初一那天去世了，竹安本就不是楚国人，他们因为战乱逃命。父亲去世后，自然是要落叶归根，估计不再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谢云先前还疑惑，为什么竹安会许那样的愿望。那个总是放肆大笑的少年，把悲伤埋进心里，却把自己的光洒在别人身上。
又过了大半年，青山也走了。走的那天下着大雨，青山的母亲上山，恳求成连放过她的儿子。青山这么老实的人，竟是瞒着家人上山学习，他有个姐姐帮他一起瞒，但在青山母亲旁敲侧击下，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青山被他母亲拉走，走时一步一回头。
伯牙来的第二年，万凤山只剩下三名弟子。那年除夕，伯牙和司明留下来和师父一起过，他们像去年一样上了山，却没有人再许愿了。他们沉默地吹着山风，喝着苦酒。
次年年初，司明出师，他打算履行三年前的话。临走时，他送给谢云一块白玉佩，和他一样的白玉佩，这是中心刻的字是“安”，他说三年前买的时候，这本就是一对，之前想送，但不敢。他怕这次错过，以后就没机会了。
司明已经长得比谢云高了，他牵着白马，目光缱绻：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将心寄予明月，奈何明月无情。只愿南风知意，吹梦到西洲。”
“师兄，你好生迟钝。”
“师兄，若重逢江湖间，可否邀你月下相酌？”
他翻身上马，也不等谢云的回答。吟鞭东指，策马扬尘，好似逍遥侠客，无牵无挂。
原来烟花散尽，是这么快啊。
伯牙的演奏遭到瓶颈，技巧无可挑剔，却情感匮乏，空有其表，内核空虚。他终日泡在琴房，可就是跨不出那一步。
成连知他心事，便在一日对他们说：“我要去拜访我的老师方子春，他住在东海瀛洲，是一代大师。你们与我同去，想来会收获良多。”
他们背上行囊，乘舟出发。
相传瀛洲是座仙山，此番一看，的确名不虚传。风景奇丽，雄壮宏大。成连把他们安置在一处，自己进山。
万凤山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们站在石前，静听冷泉飞瀑，慢赏陡崖峭壁。自然真是可以抚平伤痛，伯牙在这万般美景中灵感大发，把这段日子的苦闷和从自然中得到的慰藉融于琴中。
楚淮和谢云在他身侧安静地听。
成连出现得悄无声息。
伯牙一曲终了，他拍着手笑道：“妙哉，当年的黄毛小儿，也成长为这般厉害人物了。”他的笑容微微有点苦涩，“现在明白了，这世间万物便是最好的老师，伯牙方才那一曲真是好极了。你呀，也可以……出师了。”
伯牙瞬间红了眼：“师父……”成连不看他，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生生不息的瀛洲万物，“我只是你人生的匆匆过客，不必难过。像你的师兄一般，去走自己的路。”
谢云这才发现，三年前那个神采奕奕，好似仙人一般的师父已经不见了，他变得苍老，瘦小，眼里的光点也渐渐淡去。虽然他依旧会放声高歌，开怀大笑，但言行中总是多了落寞与忧愁。
“云儿，你也不必留在我身边了。”
“天下之大，总该出去闯荡。”
成连说完这话，时空忽然旋转起来，周围的一切化为虚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高山流水（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