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低姿态。 “好吧，我 ...
-
被牧行抓住一起吃饭，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柯泉发觉牧行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与那天一样阴冷，但脸上的神情是柯泉没有见过的纠结矛盾，难以形容。
他似乎在犹豫，与之前相比像换了人般，慢腾腾地开口。他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激昂响亮，柯泉需要特别集中注意力地认真去听，才能在喧闹的食堂里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现在没办法单独出现在他面前……”
柯泉听明白了，牧行希望他帮忙向陈星然解释清楚那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不选择继续威胁他，逼他去解释？是觉得把柄没用了？对，就算现在散布柯泉喜欢陈星然的消息和照片，又有何意义？散布了就能澄清误会？陈星然就会改变对牧行的印象？不会。他在陈星然心里还是打了自己朋友的人，他现在急需要做的是挽回形象。
不知为何，陈星然把牧行当成了强／暴／犯，而且根本不听他解释。陈星然一看到牧行就生气，不管牧行说什么都不听。牧行越缠他，反而还差点儿被他狠揍一顿。
牧行美学专业的室友洪童给他出主意：“既然陈星然认为你伤害了他朋友也就是你情敌，那让你情敌帮你解释，陈星然肯定会听吧？他不相信你，总会相信他朋友也就是你情敌吧？”
所以，你应该对你的情敌好一些。
牧行：“你让我去讨好我的情敌？”
洪童：“你别激动！你想想，你那个情敌又不是跟你一样跟陈星然没什么关系，他是陈星然的朋友！而且关系还不错。比起情敌，他更重要的身份是你喜欢的人的挚友啊！陈星然那边你现在没办法攻下，你就先从他的亲友下手啊！而且……”
误会是那个情敌刻意引起的，自然只有他最能给你澄清。
听到“强／暴／犯”这个词，柯泉怔了怔，以为听错了。牧行要求他必须跟陈星然解释清楚：“你无中生有毁我名誉。我再怎么，也没有骗过你们，毁你的名誉形象吧？”
“我没有跟他说过你是强／暴／犯，是他自己那样认为的。”
“如果不是你故意让他看到，他会那样认为？”
“我可以跟他说你不是强／暴／犯，这个的确是误会。”柯泉顿了下，看着牧行的眼睛，“但是，你打我是真的吧？”
“你不是也打我了！”
凭什么两个人打架，陈星然却只站柯泉那边？谁叫他俩是朋友……就这点，牧行从一开始就输了。
“总之，希望你能改善下我们的关系，改变下他对我的印象。”牧行放缓语气道，“我不暴力，我都没打过架。”
“你那一巴掌打得很疼。”
“……”
“我的肚子也很疼，”像是阻止牧行反驳，柯泉紧接着说道，“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让陈星然放心，我后来还是去医院看了看。”
牧行没有说话，只是蹙眉看着他。
“因为你也被我打了，所以我没找你要医疗费，也劝住他不再深究这件事。”柯泉道，“不然，他可能会去找老师，甚至报警。”
“有那么夸张吗？”
“因为他认为你是强／暴／犯啊。”
牧行感觉柯泉语气似乎带点儿嘲笑讽弄，双手手指不由握成拳头。
牧行说：“我只是不小心踢到……”
“不小心？”
“……”
他还在计较两人“互殴”这件事。看来要让他帮忙，必须先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好吧，我跟你道歉。”牧行抬起头看着他，“对不起。”
“你说什么？”柯泉仍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盯着牧行，一字一字缓慢道，“食堂太吵了。”
牧行僵了僵，眼睛直视着柯泉。
柯泉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可以大声地，最好用能让周围人也能听清的音量，跟我道歉吗？
如果不照做，他就绝对不可能答应他的请求。
“对不起。”
“你发脾气的时候声音很大，也不在意周围人的感受，怎么认错的时候声音这么小？”柯泉似乎不是很满意，说道。
“……对、不、起。”
“牧行，你能不能带点儿诚意？”
“……”
周围餐桌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抱着好奇或看热闹的心态，不时往他们这边瞅一眼。
只要能达成最终目的，牧行可以忍。
“对不起。”牧行这次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放桌上用手推送向柯泉，“我以后绝对不会在他面前叫你‘情敌’了。我叫你……你让我叫你什么都行，叫你‘爷爷’都可以。”
“我不想有这么不省心的孙子。”
“那我叫你‘哥哥’？‘爸爸’？”牧行忽然静默，从口中滑出两个字，“……‘主人’？”
柯泉像敷了一层寒霜的面部肌肉发生细微的变化。
牧行看到，他竟然露出认真考虑的样子，眼神都变得活泛了一些，仿佛下一秒，他将会笑着说“这个我喜欢”。
“你敢吗？在一堆人面前叫这个称呼。”柯泉开口，嗓音还是不带多少温度。
两人几乎同时用余光扫了下旁边一排吃饭的人。
“……我才不会这样叫。”
“牧行，你难道不能老老实实叫我的名字吗？”柯泉问。
牧行又是愣神般静默了片刻，像是被提醒般，茫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情敌。”
“……”
柯泉不再理他了。
“哥，你别生气哥哥……”
无论牧行怎么说软话，还去要了两个纸杯给柯泉倒牛奶，柯泉都只埋头吃饭或看手机不搭腔。
“哥，”看柯泉吃饭看了大概有半分钟，牧行开口，“你吃东西的样子好文雅。”
不是张大嘴一下子填入许多吃的，而是夹起一筷子食物有多大，嘴就张开多大，然后双唇合上细嚼慢咽，几乎听不到他吃东西的声音。
柯泉滞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哥……”牧行观察了下周围，咳咳两声，试探性道，“……主人？”
只有听到这个称呼时，柯泉的表情在刚刚才稍微有软化松懈的迹象。
牧行又叫了他一声。
周围人的异样目光，不知第几次瞟向他们这张餐桌。
柯泉筷子停下。
他很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他刚才一直在忍，然而现在，他终于吃不下饭了，只想拿胶带封住对面那人的嘴。
左手快速从衣兜里拿出饭卡，柯泉用手指遮住上面的照片，将饭卡举到牧行的面前，眼睛仍然没看牧行，只对他道：“名字。”
牧行仔细看着饭卡上面的信息，抬起手还没碰到饭卡，就被柯泉挪手闪开，饭卡被收回口袋里。
警惕心太强了。
牧行也不想花时间跟他斗嘴了，道：“你这个名字对k、t不分，q、x不分的人太不友善了。”
“……你这四个音发得都挺标准。”柯泉说。他看起来也是懒得跟牧行置气了。
“我现在就改备注。”牧行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用活泼的语调说着，低头操作起手机。
“反正你之后还会改回来。”柯泉拿起杯子，说道，“不，利用完我，应该直接就把我拉黑删掉了。”
“你说什么呢泉哥，你是陈星然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拉黑删除老婆的朋友且我们的月老鹊桥见证人。”
正在喝水的柯泉差点儿被呛住。
“你叫谁‘老婆’？”柯泉放下杯子，冷冷道。
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叫上这个称呼了？
柯泉拿出餐巾纸，边擦嘴边道：“你该不会，连未来合葬的事都想好了？”
“你怎么知道？”
“……”
见他居然兴致勃勃真要开始说他畅想的未来，柯泉快速打住道：“你的饭凉了。”
“泉哥真关心我。”
牧行放下手机，终于拿起勺子开始吃饭了。
这回换成柯泉盯着他看了会儿。
“牧行，我问你，你今年几岁？”柯泉问道。
“嗯？二十三。”牧行埋头边吃边说。
“应届考上研的？”
“嗯。”
跟钟青夏和韩晨一样。柯泉心想着，看了看手机上的宿舍群界面。钟青夏和韩晨这两个等他带饭的室友，是真的宁愿饿着，也不想出门下楼来食堂吃饭。另一个文艺学室友季永泽上午帮老师跑腿，去行政楼了，中午在靠近那边的食堂吃饭，下午去图书馆，借完书就回宿舍。他问他们有没有想借的书，他可以帮他们带回来。
“哥哥你呢？”牧行喝了一口牛奶，问柯泉。
“我已经本科毕业两年了。”柯泉低头边看手机边道。
“你竟然比我大？大两岁吗？好，我以后就喊你‘哥’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不了，太折寿了。”
“来，泉哥。”牧行自顾自说着，从自己盘里的米饭上夹起一块肉放到柯泉的碗里，“拜托了，哥，泉哥哥，帮我跟他解释一下吧，我是真心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你连他的课表都不知道，跟我说‘真心喜欢’？”柯泉放下手机，抱起手臂，眼睛再度不带温度地盯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牧行怔住，眨了眨眼睛，视线转向一旁，“这……”他低头，“这个……我……”他抬起手捏起一撮头发，手指搓动了几下，又落下手，捂住嘴，耳尖红了。
……提起这种话，他竟然反倒害起羞了。
对比他刚才那一系列明明更应该知耻的言行，柯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生气还是极度无语了。
“你想让我帮你，你说你真心喜欢，至少要告诉我你怎么喜欢上他，为什么喜欢他吧？”柯泉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