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试探。 “这个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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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小树林里有一池水塘，弯曲处有一个弓形木桥，栏杆两端的棕红油漆有些剥落。
柯泉看到那个男生站在桥中央，淡黄色的纱薄无袖风衣被微风吹得轻飘起荡，白色短袖露出的小臂搭在栏杆上，淡蓝色的牛仔裤绷得腿部线条清晰流畅。他的目光游弋在空中，漫无目的，又像在专注想些什么。
他不经意间侧过脸，目光触到柯泉。
“是你。”他惊讶道。几乎是同时，他眉头细微皱起，眸中快速闪过一丝不快，但下一秒立刻恢复，只是惊讶，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你没把那封信给陈星然吗？”
风吹响林叶。柯泉走出树丛的遮蔽，走到他的面前，替陈星然拒绝了他。
信纸折起来塞回了信封里，信封的缺口可证明它被拆开过。如果不是因为陈星然交代要原样还回，柯泉大概会把信纸撕碎了再一片一片装进信封里。
明朗温暖的阳光泼洒在两人身上，柯泉脸上的神情依然淡漠清冷。他把话说完，将情书还回去，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男生问道：“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柯泉停下。
对方是不相信？不相信的话一开始就没必要把情书交给他代送。
男生道：“他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样拒绝，太草率了。”
你还抱怨陈星然“草率”……？
“他现在不想谈恋爱。”柯泉声音比刚才冷硬了几分，说道，“你不要再纠缠他，不然他只会更反感你。”
“不，我不是要跟他谈。”男生认真道，“我不能先追他吗？”
“……”
“他只是拒绝跟我交往，但是没有拒绝我追他吧？”男生微笑道，“所以，你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他的笑容与昨日同样友好，在阳煦下熠熠发光。
“我不能擅自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柯泉仍冷淡道，“你真的想要的话，可以下次遇到他问他要。”
“第一，”他几乎是打断了柯泉最后一个字的发音，说道，“这也不算擅自吧？微信QQ加好友是需要对方同意。我会说明我的身份，你只是给我推一下，同不同意在他。第二，你既然有他的联系方式，现在问你要不是更方便快捷吗？问陈星然的话，我还要蹲点或偶遇，我等不及。”
他振振有词，语气强硬甚至带点儿咄咄逼人的气势，好像柯泉不把陈星然的联系方式给他，才是没有道理的事。
柯泉还是不给。男生问“为什么”。柯泉没有要跟他逻辑辩论的意愿，坦率道：“不想给。”
“你想要的话，为什么没有直接在情书里先留自己的？”柯泉反问他，“是怕他不加你吗？”
“因为我想见他，我不想他对我的第一印象是‘网友’。”男生道，“书信、网络，我不喜欢用那种文字与表情包的方式交流让他认识我，我觉得线下才是更真实的人。今天跟他见面只是想让我们正式互相认识，当然，”他笑了，“如果他能直接愿意跟我交往，是最好不过了，但我还是很现实的人，所以第一目标只定为得到他的联系方式。”
略微停顿片刻，他呼口气，看上去更像是在无奈地叹气，肩膀也耸动了一下，道：“现在，没办法，你我都不能白来吧？我至少要从你这里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那口气，仿若他是受害者，必须要点儿补偿，而柯泉对他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把陈星然的联系方式给他。
“你刚才说，陈星然太草率。”柯泉缓缓开口，“我觉得你比他更草率。”对方一再索要联系方式的行为本就让人不快，现在态度又如此轻蔑，柯泉干脆也不跟他客气了，“首先，你选的时间不对，这个时间陈星然要去上课，他没有时间来见你，会变成我们两个相见，责任主要在你。还有，陈星然是直男，他根本不会喜欢上男的。掰弯直男很不道德，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不应该把他带到这条路上。”
他凝望着柯泉，眼神微妙地变化了两三次。柯泉不想再跟他纠缠，胸膛起伏一下，丢了句“我走了”，转身下桥。
“等等。”男生往前踏了一步，喊道，“我只是说他草率，只是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你就生气了？”
柯泉不理会他，径直走回树冠罩下的阴影中。
“你也喜欢陈星然吧。”
身后的声音变沉了，重重砸中柯泉，压住他的步伐，迫使他停下。
不知是否是四周比较空旷、安静的缘故，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嘹亮，似乎穿透了每片树叶、掠过每根树梢，传遍整个林子，震动柯泉的耳膜。
柯泉回头。
那个男生站在桥上最高的位置，风吹动着他的头发与外衣，阳光似乎都被吹走了。
他对柯泉笑了。
无声的“果然如此。”
柯泉身体僵硬，眸中怒意渐浓。
无声的“你在试探我？”
木桥这里是斜切到两栋教学楼的近路，上下课和吃饭时间路过这儿的人就像是数不清的水滴聚流，川流不息。幸而现在是上课时间，除了柯泉和他外没有人。
柯泉转回头，还没走远几步，手臂就被抓住。
“你干什么。”柯泉侧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对方紧追过来，略高的视线盯着柯泉，问道：“陈星然知道你喜欢他吗？”
“我不喜欢他。你误会了。”柯泉边说，边要甩开钳制，哪知男生手劲很大，仍握着他的胳膊不放：“你不想让他知道你喜欢他？”
柯泉刚要否定，男生又开口：“哦，也对，如果知道自己信任的最好的朋友，其实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肯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唇角轻轻翘起，带着挑衅、嘲讽。他放松了握力，神态与语气也松懈了一些，对柯泉说：“我可以去找他要联系方式，但是我也会顺便告诉他，你喜欢他。”他的眼神和笑容，闪着自信的光彩。
柯泉明白他的意思：你如果现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否则，我自己去要的话，我就跟他说你喜欢他。
他想做个交易，用柯泉这个秘密，换取陈星然的联系方式。
柯泉将胳膊从男生手中抽出，道：“你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男生看着柯泉的眼睛。
柯泉话说得并不笃定，没有凛然无畏地直接道“没问题，你可以去说”。他面上淡定从容似乎并不在意，不怕不惶无所谓男生“随便去说”，但他的眼神却有细微不稳定的闪躲。
他只是在赌，赌陈星然不会相信。
柯泉还记得去年研一新生开学报到，他和陈星然都决定提前一天到学校这边。陈星然想与他订同一家宾馆的……同一个房间。
他就是在那时告诉陈星然，自己是gay这件事。
与预想的一样，过了很久，陈星然才回复微信消息。
陈星然：所以呢？
陈星然：也就是说，你有男朋友，所以不能跟我睡一个房间吗？
柯泉：我没有男朋友。
柯泉：我的意思是，你介意吗？
跟一个gay住一个房间，跟一个gay做朋友。
陈星然：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陈星然：gay是只要是男的，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
陈星然：那就没问题啊。
陈星然：倒是你介意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订两个房间。
陈星然对gay没有偏见，还会去积极了解关于gay的事情。
柯泉心里也清楚，陈星然对自己有好感，一直以来都是百分百真心对待自己。柯泉若真的戳破窗户纸，几乎来者不拒的陈星然一定……
但是柯泉不想谈恋爱。
喜欢归喜欢，他只想默默喜欢一个人，并不想走进一段亲密关系，
只是朋友就很好，他很满足和陈星然目前这种程度的要好关系，若距离再近一些，他反而，会主动往后退一步。
“是吗。”
发觉男生在观察自己，且有些心虚，柯泉本来悻悻地要旋身离开，却听到对方轻轻地笑了。
男生不慌不忙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将手机屏幕朝向柯泉：“这个照片给他看，也没关系吗？”
柯泉盯着手机屏幕，空气似乎一瞬间凝固，窒息感一点一点淹没他。
照片上，他揽着陈星然的身子，低头在“吻”陈星然的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