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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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
走到宿舍楼下时，柯泉被人叫住。
柯泉扭头，看到一个男生从不远处的树荫下走过来。
“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陈星然吗？”他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
柯泉低头看看他手中此物，抬起头，有些疑虑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生比柯泉高一些，深色长裤衬得腿部修长，肩膀线条硬直流畅，也许是穿着得体，再加上清爽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稳重帅气。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来想亲手交给他，但是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他。”
哦，陈星然由于宿醉，今天一天都没出宿舍。
记得昨晚，陈星然还准备再开一罐啤酒，柯泉把啤酒从他手中拿走：“你酒量好，也不能毫无节制地喝酒。”啤酒罐被柯泉轻轻放到一旁地上，“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
陈星然跟柯泉不断保证，再喝半罐就不喝了。最终，柯泉垂下手，打开那罐啤酒，将酒水倒入面前小木桌上的空塑料杯里，把实际上连一半都不到的罐装啤酒递给陈星然。
柯泉晚饭吃得少，更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昨晚他和陈星然到学校外的小吃街，纯粹是为了陪陈星然排解失恋之痛。当时，陈星然将自己与漂亮温柔女友分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道：“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了……”啤酒罐被他重重地放到小木桌上，“我决定了，我以后也不谈了！”
“嗯？”
“以后不谈恋爱了，以后好好学习好好搞学术，争取发C刊，把导师培养成院士……”
“你不是说你考专硕，就是因为读研只是为了工作，不走学术不考博吗？”柯泉淡淡开口道。
“我是说真的！我不再谈恋爱了，就算有人跟我告白我也不谈！”
之后，陈星然不断地激情发表“不恋爱宣言”。
柯泉不大相信陈星然说的话。他与陈星然是在去年，也是初春这个季节，来研究生复试时认识的。当时，他在校园内的路上，被陈星然叫住。
“同学，请问你知道艺术学院怎么走吗？……这么巧？你是什么专业？我是音乐专业作曲方向……古代文学啊，能看懂古文的都好厉害……”
两人要去的学院是一个方向，正好可以同行。路上，陈星然一直在跟他说话。可能是见柯泉始终都默默无言，陈星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烦人了，收敛了一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有些紧张，我一紧张话就很多，你不介意吧？”
现在看，陈星然不是紧张话多，而是情绪一激动就口若悬河、口无遮拦，比如喝醉酒这种时候。
两人微信加了好友，有录取、开学等消息可以互相通知。柯泉本以为自己与他只是萍水相逢，即使加好友也不会怎么联系。但是……或许是陈星然经常主动找他聊天的缘故，或许是自己仍对未知的研究生生活有所向往，两人仍有联系。
开学后，两人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学院教学楼离得近，公共课也在一起上，陈星然又常常积极主动来找柯泉，柯泉因而慢慢与他熟络起来。
——回到现在。柯泉再看眼前这个男生一身打扮，不运动不休闲，但也不是特别正式，很明显是特意搭配过的。
他在这里等了一天？
柯泉已经猜到，他的目的，以及手上的信封是什么。
男生微笑着注视着柯泉，保持着向他伸手递信封的动作。他没有强行塞到他手里，也没有因有路过的一两个人聚焦过来的好奇目光，而有任何退缩掩饰之意。他等柯泉的反应。
即便陈星然说不谈恋爱了，但柯泉认为自己是没有理由替陈星然拒绝的。这是陈星然自己的事情，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柯泉走上前一步，接过信封，同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知道是男生身上，还是信封上传来的。不呛鼻也不过于甜腻，恰到好处。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现在就交给他，里面的内容不要给任何人看。”他松手，与柯泉再次对上视线，说道，“拜托了，谢谢。”
直到柯泉转身，仍能听到他的声音：“不要给任何人看，直接给他。”
这么不信任我吗。不停重复。柯泉心想。不过也可以理解，这种东西，不是自己亲手给对方，没有亲眼看到送到对方手里，谁都不会安心吧。
在即将踏入宿舍楼时，一股寒意突然袭向柯泉。
有谁在看着他。
不知藏在哪里的冰冷视线，锐刃般射向他，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昨晚陈星然说着“不谈恋爱”并滔滔不绝地给自己导师隔空“画大饼”的时候，柯泉也有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那会儿，他想或许是自己神经过敏的错觉，饮了口啤酒压惊，也是为了避免自己回想起过去——或许，也是过去的阴影，让他又控制不住地喝酒。
此时此刻，柯泉感觉到的视线比昨晚更明显，明显到他能够知道是来自哪里——他在宿舍楼门前立住不动，快速转身。
那个给他信封的男生还未离开。
乌云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他，风似乎变大了，烦躁地拖动着一个包装袋，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男生仍微笑着注视着柯泉。那样友好、温暖的笑容，与寒冷的感觉完全搭不上边。他抬起握着手机的手，朝柯泉挥了挥，开口，在风声杂音中，柯泉好像听到他在对自己说：“再见了，同学。”
柯泉盯着他离开，看到他走进隔壁宿舍楼里。
那个宿舍楼，是哪个学院的？
柯泉没有多想，先快步走回自己宿舍楼里。外面太冷了。
研究生宿舍的配置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有阳台无独卫，每层都有公共卫生间和洗浴间，两台洗衣机放置在卫生间的洗漱台内侧。柯泉住在五楼，陈星然住在四楼。
陈星然的室友都不在。陈星然坐在书桌前，接过柯泉递过来的信封：“好香啊。这是……情书？”
“应该是。”
“我不要。”陈星然甩手让柯泉把信封拿回去，“我说了，我不再谈了。”
“漂亮温柔也不要？”
“不要。不要跟我提这两个词了。”
漂亮与温柔，是陈星然经常挂在嘴边的两个词。这是他的择偶标准，刚跟他分手的那个女孩基本是最完美地符合这个标准，然而却被前男友纠缠不清，陈星然昨晚喝醉还总结道：“看来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漂亮温柔的人。”
柯泉想把情书扔掉。可是，陈星然觉得，把女孩子写的情书直接扔掉，如果被谁捡到打开看见，恐怕不太好吧？
于是，柯泉决定把情书撕碎再扔掉。
“等等等等。”陈星然叫停他，“把人家的心意直接撕碎……也不太好吧？”
柯泉：“……”
“要不我还是看一眼吧。”陈星然把信封从柯泉手中拿回来，“说不定不是情书呢。对了，对方是怎样的女生？”
柯泉一声不吭地凝视着已经把信封拆开的陈星然。
陈星然是直男，所以潜意识首先认为送情书的人是女的。
柯泉是gay，曾向陈星然说明自己对普通男性朋友的看法、能接受怎样分寸的社交距离，并告知自己不打算谈恋爱。
“如果真的有喜欢的呢？”陈星然问道。
“不谈。”柯泉面不改色道。
“也不用太死板，真的喜欢，去试一下也可以。”陈星然微笑道。
柯泉的相貌出众，又偏静，有时认真看书的样子，远远看去仿佛是卓越雕塑家手下精细雕刻的艺术品，常吸引旁人不知不觉一直盯着，甚至忍不住想要将其定格在刹那间多加欣赏。用他室友的话，是那种长相和气质俱佳的好看。
“是真的好看。”陈星然一直都承认这点，“不光女生和gay，我们很多直男也觉得长得很帅。”
陈星然不介意跟gay做朋友。他也见过有人跟柯泉主动搭讪有那个意思，然而偏偏柯泉是那种不喜被人瞩目，不爱跟太多人社交的类型。大多数人只要那个意思太明显，就会被他直接掐灭，不给对方留存一点希望。很多人觉得他很高冷，有的想先跟他交普通朋友，都一直犹豫不敢跟他说话。
柯泉不跟任何人谈恋爱。
陈星然倒对恋爱这种事比较上心，觉得就算跟对方不成，多一个朋友也不错啊。不过他也表示，自己不会干涉柯泉的决定。
柯泉组织好语言，想要开口，却发现陈星然开始专注地读信纸上的内容。柯泉的角度，看不到信纸上写了什么，但可以看到信纸一角露出草绿色的花边。应该也是那个人特意选的，清新的带有春天浪漫气息的信纸。
“不是我认识的人。”陈星然边看边说。
陈星然长相也不错，而且性格外向活泼又有音乐才华，与柯泉完全不同，非常好接触——如果只是跟他做普通朋友，特别简单，跟他多聊天他就把你默认为是朋友了。
如果，想追陈星然……也不难，只要互不陌生，他对你不讨厌，他就愿意跟你试着谈恋爱。
陈星然不是那种“我必须喜欢你我才跟你交往”的类型。
但是，他应该不会跟男生交往。
在柯泉印象里，他没有跟男生谈过恋爱。
陈星然是直男。柯泉心想。但是，他这种有些天真、对很多事都不太介意的乐天派，如果突然好奇，想尝试跟男生交往呢？
柯泉不自觉握紧拳头，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再去回想过去那些事。
陈星然的事，应该陈星然自己决定。他尊重陈星然的选择，但不代表陈星然的所有事情他全想都不想就点头。
陈星然“啊”了一声，道：“这个女生最后一段说，明天下午三点，在小池塘那座桥旁见面。”
明天下午？柯泉心想。难怪一再强调快点儿把情书给陈星然。不过，这个时间还是有一些紧。
“可是我明天下午有课啊。”陈星然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我也不想去。”
那个人告白，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喜欢的人的课表安排？不，一上来就见面告白太直接，都还不认识。柯泉经历过不止一次被陌生人告白，他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有人直白表示想跟他发生关系，才明白大多数所谓“一见钟情”的人的真实目的。他们对他并没有爱，只是想跟他上床。
“这种不上心的人，我觉得你没必要见他。”柯泉冷冷道。
陈星然笑了一声，感觉柯泉对送情书的人印象不大好：“这是你不喜欢的类型吗？”
柯泉不置可否。陈星然对女孩子一向温和体贴，觉得还是应该给对方一个答复。他将情书，递向柯泉：
“要不然……明天下午，你替我去树林里，帮我拒绝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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