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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 凤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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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檀八岁生辰那天宫里少见的有些兵荒马乱,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他听太监们嚼舌根说,自小伴在太子身边的女官要谋害太子,结果被太子一剑刺死。
贴身女官……那不就是意桡姑姑。
凤檀知道二哥极为信任她,便想去看看二哥,结果穿过廊殿到达星耀门,就看到意桡的尸体正被五匹马吊着,随着有人一身号令发出,支离破碎的肉块落了满地。
凤檀吓得脸色发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二哥二哥……凤檀急于想要寻求兄长的庇护与安慰,视线很快捕捉到另一处明黄色与玄青色交错的身影。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走过去,快要到时就听见父皇落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妇人之仁,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去拉凤劫的衣袍,“二哥。”
凤劫没有看过来,视线平静地落在那些鲜血淋漓的肉块上,好半天才转头看向他。
明明往日抬手他都轻而易举,可这一刻却极为迟缓,但落下的力度又很轻。
他拍了两下,说:“阿檀,生辰快乐。”
那时的凤檀没有明白凤劫眼神和话里表露出来的意味,直到半个月后皇城失去太子身影他才意识到。
那是二哥在告别。
他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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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个月都没有二哥的消息,凤檀能感受到父皇日渐暴躁的脾气以及母后愈发忧虑的神色。
他想去哄哄他们,可他做不到,因为连他自己每晚都蒙在被窝里哭。
好像二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快将近除夕的时候,凤檀终于得到凤劫的消息。
二哥已经回到了梁国,只是不知道和父皇怎么约定的,竟然可以就住在城外西郊的小院。
等了两日还是没见二哥回来,凤檀终于忍不住,在暗卫的保护下悄然去了那个院子。
凤檀没有从正门进,让暗卫扶着梯子他翻墙跃入,结果刚翻过去就被一条长纱卷着身体倒挂在桃花树上,暗卫听见动静刚有动作,就被人不知击中什么位置闷声倒下。
凤檀以为是二哥的手下,便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表露身份,但那人还是没松手,从倒挂的视线里他只能看见一晃眼的红和白嫩的小腿。
“灵心,这就是我弟弟。”凤劫听见声音从房门出来,唇角含着笑意。
灵心早听凤劫提起过,伸手凝光将凤檀翻转,仔细瞧了一会目光略带不解,她说,“没你好看。”
凤檀看清面前少女的面容不由一怔,饶是父皇的三宫六院,也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好看的人。
但转而意识到她话里的打击,凤檀气得梗着脖子和凤劫告状。
凤劫安抚了弟弟的情绪,然后过去询问少女晚饭想吃什么,凤檀就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那种氛围直到很多年后凤檀也说不清,只是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旁人就很难分得到一点目光。
在那段时间,凤檀时不时就会去到小院和凤劫灵心在一处,俨然当成第二个家,直至那一日,他被父皇禁足,又从暗卫那儿得知太子已经被抓了回来。
他担心二哥,便派人联系母后,才总算脱困,他带着暗卫想要把二哥救出去,结果刚至殿外就被一群侍卫刀剑相向。
凤长彻就在对面冷冷盯着他。
那一年,凤檀不过是个八九岁的稚嫩少年,尚且需抬头看向父皇,但他无畏无惧一步步靠近,撂下那句身死无惧的话。
混乱间,凤劫得了空隙脱困,他拿着剑一心奔向月楼。
灵心,就被灵族困在那儿。
可月楼下的寂静无声让凤劫明白过来,那不过是所谓的假消息,等他转身想走,无数羽箭已经割裂空气射中了他。
血腥味四溢,眼睑合上时只听见一阵焦灼渐近的铃音。
他想等等她,阎王却给不了他半分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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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劫的死讯传来时凤檀正在看一本兵书,那上面的字眼很拗口,他读起来比较艰难,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二哥的聪明才智,一定一点就透。
在他的期望里,二哥和灵心已经双宿双栖,压根没有天人永隔的社设想。
骤然知道死讯,整个人都震在当场,好半天才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母后,小小少年哭得悲痛欲绝。
他痛,还有人比他更痛。
眼见父皇母后因痛失爱子,身体急剧下降,甚至朝廷开始内忧外患,凤檀断不敢再难过下去,只是现在他的力量太小,他需要尽快振作。
那夜寒风刺骨,凤檀从噩梦惊醒,瞧见床边笼罩一片阴影,他没有叫人也没有害怕。
因为周遭都是那人熟悉的气味。
“灵心。”
他不喜欢叫姐姐,仍旧直呼其名。
灵心取了火折子点了两盏灯,眼神沉得像一汪死水,“他的身体我带走了。”
身体……难道她说的是二哥的尸身?
“你想做什么?!二哥要入土为安,你竟然去挖了他的坟墓!你到底知不知道……”
灵心打断,“我要复活他。”
“什么?!”凤檀简直不敢相信。
“不复活凤劫,我此生绝不回来。”灵心说完就走了,她的身法鬼魅,来去无踪。
好似刚才就像是一场梦。
凤檀抱着被子缩在床上,他想,梦就梦吧,是场美梦就好。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别,竟是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