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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 宁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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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花灯会后,我心中像是着迷般惦记着那红衣女子在岸边的撩人模样,就算尚未到娶亲年纪,我依然派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可多年寻芳无果,我终究是要承担家族之责,选择一个有利家声的妻子。
直到那一日,高堂大殿,灵族长老拿出圣女画像。
我才惊觉,原来那个和梁国太子相爱的人就是我念念不忘的女子。
一眼错过,便是万般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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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女子,未曾相识便已陨落,就算再有爱意又能难过多久呢。
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
我忘不了。
杨柳岸惊鸿一瞥已然刻骨铭心。
我凭着记忆把当初的相遇画了下来,纵然当时没有真正相识,作画时依然将她的目光落于我身。
可我没和她的目光交汇过,不知道被她注视该是何种模样。
没关系。
她和凤劫的画像上有。
我像个卑劣的觊觎者把那双眼照搬了过来,好似那般连爱意都能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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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曲滢蓁我以为会给这无趣枯燥的人生多一丝希望和憧憬。
三分容貌相像就让我违抗母命,迎娶入府,不以正妻名,却冠以正妻礼。
起初两年,我对她很是上心,几乎把她当做灵心。
母亲都骂我魔怔,贪图美色,耽于享乐。
可后来越来越多时刻让我意识到,她从来不是灵心,也不会变成灵心。
我也找不到那股偏执的爱意。
所以,明知有可能是王妃在曲滢蓁生产时做了手脚害她身亡,我依然无动于衷,连想调查的想法都没有。
只是生出一点可惜。
连三分相貌的念想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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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此生都要这般麻木的生活下去。
当灵族长老通过法阵搜寻到她消息,我才又感觉到来自胸腔炽热的涌动。
在沙漠重逢她的那一刻,我希冀她可以洞察我的别有用心,这样就不用因为利用而心生愧疚。
可没想到她失去部分灵识,竟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告诉我,她叫劫心,不记得等谁,但就是在等人。
我心里可笑,劫心劫心,凤劫与灵心,就算失去记忆,就算那人已死,她对那人始终有执念。
那我呢,她是否知道,不过惊鸿一瞥,我就被困在了一场多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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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带回宁国后,随着日夜相伴,我能明显察觉出她渐生的依赖,不由自主萌生丢下一切,不顾圣上生死,只求她在身边的想法。
可这念头只有短短一瞬,因为我知道,让她依赖的前提,不过是自己身体里藏着凤劫的形体而已。
身上漫开的气息,下颌生出的小痣,轮廓在渐趋柔和。
这些都不是我。
她所依赖,所爱,所看着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可是劫心。
若你肯说一句不找。
若你不要桃花。
若你不要那么轻易地对我说喜欢。
就算当了这逆臣又如何。
只要你我在一处,何处不能是家。
可我知道你不会的。
我也留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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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真相揭开,灵识回归,她果然没有半分留恋,去留何处都是与凤劫有关。
原本我想,走就走吧,她等了二十年都没用,再让她多等几年又如何,我总归是会把她寻回来的。
可当小院红妆落下,我站在两国交界的最高处遥望,才知道我与她的句点早在几年前的城门处就已结束。
我端酒在空中举起,和着所有的遗憾将那年未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烟火星移喜逢佳人,请问姑娘芳名。”
等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在回我。
喝完一杯方觉不过瘾,提起酒坛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明黄龙袍被酒水浸湿。
“父皇。”
我抬头看过去,原来是宁祁来了。
桑仇把披风交给宁祁,宁祁已然长高不少,性子如今稳重,很少有失态的时候。
那些他任性撒泼的日子仿佛很久远了。
“父皇,她还会回来吗?”宁祁眼里有泪。
我轻笑了下,哭什么呢,他们应当没感情的,我都没哭,他哭什么呢。
“不会回来了。”我回他。
宁祁想忍,但没能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说过喜欢父皇的……”
他不为自己哭,只是心疼父皇。
喜欢。
真是个令人心动又该欢欣的词。
我喝了口酒,近乎自嘲笑道:“宁祁,这只是骗局里的喜欢,作不了数。”
“不是的,我知道父皇是真心喜欢她,没有骗人的。”宁祁抽噎得肩膀不停耸动。
看着像是他的情绪快要崩溃,我把他拉过来抱住,感觉用着自他出生以后最大的耐心,“可她的选择永远不会是我们。”
就算是魂识不全时偷来的喜欢,也都是靠着凤劫的残影。
他从未真正走近她的心里过。
“那父皇该怎么办?你难过了该怎么办……”宁祁越哭越大声。
怎么办。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大概是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能缓解所谓求不得的难过,我把桑仇喊过来,“带他回去。”
“是。”
桑仇上身拉他,宁祁不肯离开,最后被他扛着带走。
等没了旁人,我提着酒坛将酒水全数倒在脸上,缓缓躺在台阶上,遥看天边那轮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