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复活白月光》降南姜

14、结局 此后与你观

　　劫心几乎在原地站了快半个时辰才敢踏出第一步，一路上无心看闹景，只管穿过两条街，走到一处小摊贩。

　　那里，正有一个穿着玄青色衣裳的少年在摆弄面具。

　　老板看着少年把玩狐狸面具，瞧见他眼底的趣味脸上笑容已经掩饰不住，“小公子，这狐狸面具可是我自个儿设计的，只此一家，旁的可没我这好看，你瞧还有一个，要是喜欢，两个都买走怎么样？”

　　劫心站在远处没凑近，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面具，连那个少年的样貌都没仔细看。
　　她知道，那不是他。

　　少年挺有兴致，把那一个一并拿了过来在手里把玩端详。
　　倒还算是这条街能入眼的面具。

　　身边的随从有些为难说道：“公子，已在花灯会玩了许久了，不然回去吧？”

　　少年不高兴睨他一眼。
　　随从赶忙噤声。
　　算了，小主子的脾气可不好，还是随他高兴吧。

　　少年正想唤人给钱时，有人连声喊着公子跑过来，还头发散乱失了仪态。

　　少年不耐，语气有些冷，“扰了我的兴致，你是有几个脑袋？”

　　少年的嗓音有一丝嘶哑，却隐隐能听出几分熟悉。

　　恰好这时他再侧了下身，五官清晰地露了出来。

　　劫心微微怔住，是他。
　　年少的宁素修。
　　原来当年他也在花灯会上。

　　“公子，老爷传来捷报，夫人让咱们赶快收拾行李回府。”
　　少年不以为意，“我爹又不是第一次一举夺胜，怎么，我娘非得连夜赶路？”

　　那人凑过去道：“听说上面会来人嘉奖。”

　　少年拧眉思索，若上面的人到了府中，他和娘却不在，保不齐会落下什么话柄让人口舌。

　　“行，回去。”少年说着，将面具撂在了一旁。
　　接下去没得玩，要这面具也无用。

　　“诶，小公子，小公子……”老板还喊了几句。
　　这到手的生意都飞了，怎么能不急？

　　可少年带着随从已经朝前走去。

　　劫心这才走到摊位前，指尖从那两个面具上摩挲过，眼眶微微泛红。
　　老板看又有生意上门，接着一顿吹嘘，说什么是他亲手做的，别无二家。

　　劫心微微笑了笑，只给了一个面具的钱。
　　老板诧异，还以为这姑娘会把两个买下来，看样子都很喜欢啊。

　　劫心拿着一个面具，把另一个狐狸面具重新还回去。
　　“老板，它会卖个好价钱。”

　　老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哈哈，那借姑娘吉言。”

　　本来老板就是客套话，今晚自出摊后也才卖出这一个，他就很奇怪，怎么别家卖面具生意都不错，他这亲手设计的反而没人喜欢呢。
　　但没想到在这姑娘走后不久，这个狐狸面具真的出手了。

　　买下它的是一白衣公子。
　　年约二十，气质清雅。
　　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
　　够家里大小好几个月的开销。
　　-
　　宁素修回去路上，又碰上出来找他的仆人。

　　“娘是有多着急？非要派人三催四请吗？”

　　那人忙解释，“公子，这可误会夫人了，夫人收到消息上面来人会在五天后到府，所以让你今晚别着急回去，好好玩个高兴。”

　　闻言，宁素修这才开始在闹市穿梭，吃喝玩乐了一整条街才罢休。

　　直到桥上有放花灯的活动，他才跟着去凑热闹。
　　在等随从买花灯的时候，他倚在一棵树下拿着烤栗子吃。

　　忽然微风荡开，宁素修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江边晃动的红纱裙摆，再往上看去，认出来她手中那个面具。

　　是他刚才没买的面具。

　　后来他其实又看了几家，只是样式都不再喜欢。
　　有想过掉头回去买，但转念想想为了两个面具又不值。

　　视线从面具再往上移，白皙五官，清冷眉眼，腰身纤细，红衣撩人，宁素修有点移不开视线。

　　直到随从回来，“公子，花灯买来了。”

　　拿在手上的栗子被惊得掉在了地上，宁素修无瑕顾及陡然慌乱的心跳，先发制人说：“嗓门这么大，干脆让你去军队里喊口号得了。」

　　随从委屈，却不敢吱声。

　　往常公子可没这么胆小吧？
　　况且他的声音也没多高呀。

　　宁素修拿过花灯往江边看去，那抹红影已经消失。

　　劫心走过桥头来到左岸，这边没有人，只有宁静，和对岸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她把面具戴上，脚边搁置着未放的花灯，盯着水面好似在等待什么。

　　直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面具下的双眼泛红，无声落泪。
　　——轰
　　只听第一声响起，然后接连的轰声不断，天空炸开朵朵灿烂的烟花。

　　劫心缓缓转过身，那人已来至眼前，戴着那个半面狐狸面具道:“此处观看烟火甚好，在下可否与姑娘一同欣赏？”

　　劫心看着他面具下露出的精致下颌，上面点缀了一颗小痣，终是盈盈笑道。

　　仍旧是当年那个回应。
　　“好。”

　　接下来和当年的所有一样，他们因着有缘买了一个摊主的面具，彼此交谈甚欢，一起放花灯，一起游湖许愿。

　　相爱，只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

　　游湖后，凤劫说要送她回去，在停船靠岸之际，劫心先上了岸，他还站在船上。

　　“要不要看看我的容貌。”

　　当年她问出这话后，凤劫并没有好奇她的长相，只说日后有缘再见的话他仍旧认得出。

　　其实当时她不太信，狐狸面具几乎遮了半张脸，哪能真认得出，不过想着他的面具也没取，心里就似是角力般，看看再遇到底是谁能先认出来。

　　但这一次，劫心没等他回答，便伸手想取下面具，面前的男人却在这时忽然低低喊了一个名字。

　　“劫心。”
　　劫心微怔，不管是当年还是刚才，她说的仍然是灵心那个名字。

　　凤劫身后是月光，泛着粼粼光泽，他说:“这次我先取。”
　　他取下面具，露出整个五官，眉眼深邃，轮廓柔和。
　　“你……”

　　凤劫上岸，眸光紧紧锁住劫心，然后拉过她的手，嗓音夹杂一丝颤抖。

　　“我回来了。”

　　此刻，劫心方才真正清醒。

　　不，也许是进入到这里那一刻已经隐隐察觉，不然不会完全跟着当年经历过的一切再来一次。

　　劫心盯着他，“弄个局存心戏弄我？”
　　凤劫摇头认真道:“我只想我们从第一面开始，就只有相爱幸福的余生。”

　　劫心没说话，却见他小心翼翼端详她的神色。

　　最终，一双嫩白的手慢慢环上他的肩头。
　　傻子。

　　他不会明白，能和他再次重遇在花灯会上也是她多年夙愿。

　　“好，此后与你观星望月，同游一生。”
　　这是他当年说的，她并未答应，往后就一一兑现吧。

　　凤劫眼眶发红，收紧了怀抱。

　　幻境之外，夏行双手合十继续维持法阵，背上已经被汗水浸湿，看着里面拥抱的两人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凤檀，老子还要顶多久！老子不行了！”

　　和好了完事了就赶紧滚出来呀，他们在里面搂搂抱抱，他还要在这儿消耗修为创造美景月色，这破事谁爱干谁干！

　　凤檀穿着龙袍坐在桌前，享受一盘糕点，“好歹是我大梁国护国法师，哪能轻言不行？”

　　夏行心里恨道，要不是从小到大留了很多黑料在凤檀那里，鬼才当那个护国法师！

　　凭什么两兄弟现在都有大好姻缘，他夏行相貌端正，人中龙凤，还没有一个温柔怀抱？
　　夏行决定此事过后，他要游历天下，为自己寻得一个美妻，省得在这儿看了碍眼！

　　凤檀懒得搭理他的不满，目光落在幻境中真心实意地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