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难哄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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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妹找你来干什么啊？”
“吃饭。”顾白应道，“我……妈叫的。”
他平淡的叙述道:“他找来了我爸牺牲前的同事。”
“你妈啊？”黎辞立马愤愤不平道，“你说你妈天天把你套着有什么意思啊？你怎么人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呢？什么阴招都想的出来，不行，我陪你去！”
顾白瞧了他一眼，又回眸。摇了摇头道:“不用。”
“我们可是邻居，是同桌，是兄弟！”
顾白突然像是被某一句话给刺激到，语气急切:“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希望你也卷进来，明白吗？”
黎辞愣住，他没听过顾白这样的语气，但是这次他听到了，并且……还是因为他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看来这件事对他的触动很大。
他沉默了几秒，坚定的伸出手:
“如果在关键时刻我都不能在你身边，那还算什么同甘共苦？！”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还有我不是吗？我也知道，可能我现在很多管闲事，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一起面对，好吗？况且……
“我妈让我照顾好你，那我也必须照顾好你。而且……我们是同路人，虽然你现在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我们同病相怜，所以我才会想和你同甘共苦。”
顾白怔怔地看向他。
他没有想过会有人替他分担，况且……还是他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并且如果不是那一次阴差阳错的换班，他们明明不会有所交集，更不会因此熟悉彼此。
见顾白沉默，黎辞语气软了下来:“我妈出差了，就当我去蹭饭，行吗？”
顾白垂下眼眸，状似心平气和的翻着习题，然而内心却波涛汹涌。
而暴风雨的中心，有一个名字，叫做——黎辞。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黎辞威胁道。
“嗯。”
黎辞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真同意了？”
“嗯。”顾白又应了声。
“耶！”黎辞跟个疯子似的一把抱住顾白。
顾白一个踉跄，二人差点一起摔向硬邦邦的地面，还好他用力撑住双手。
黎辞倒是心大，也不害臊，只顾着用力地抱着顾白。
他细密的毛发不停蹭着顾白的脖颈，撩的他心痒痒的。
“小白小朋友最好了，不是吗？”
黎辞抱着顾白不撒手，任凭顾白怎么推也推不走。他干脆放弃抵抗，叹了口气，道:“到时候叫你。”
“嗯！”
……
回去的路上并不安静，黎辞一路上叽叽喳喳的。
之前顾白会觉得很烦，会很想赶快逃离；后来相处久了，他慢慢的习惯下来，还会回应几句。
现在，虽然耳边有个跟夏天的蝉似的叫个不停的冤种，他的心情却十分愉悦。
好像这些噪音也是“只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而非“呕哑嘲哳难为听”。
他抚了抚自己勾起的唇角，看来会有很长时间都放不下来了吧。
月光缠绵，模糊了少年人的眼。
……
铃声准时响起，床上的人压根儿没打算摁，任由那闹钟隔五分闹一次，隔五分闹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向厚厚的灰色被褥，黎辞扯了扯被子，翻身又睡死了。
正当他美梦做得正香，那隔五分钟闹一次的闹钟变了声。
手机在床头柜不停的振动，黎辞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摸向手机，接通电话……
“喂？谁啊？”他刚睡醒的声音有些黏糊沙哑，还有点撒娇的感觉。
对面安静了半天，黎辞举起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备注，又抵到耳边，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么早就去啊……顾白？”
“嗯。”对方终于出声，语气轻柔，“还没睡醒？”
黎辞揉了揉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我一般放假都是十二点起的，现在走的话也不碍事。”
“我在门口，开个门。”
“行。”
黎辞没换衣服，穿上棉拖就去开门，他打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看到顾白手里的打包盒，盒里隐隐约约有红汤，还有附在透明盒边上白色面条。
“你……这是雾都小面？”
雾都小面，雾都特产，鲜香麻辣，黎辞前几天路过楼下看馋了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
黎辞接过放在桌上，边放便对着进门换鞋的顾白说:“这么破费干嘛。来来来，快来吃。”
他打开盒盖，热气裹着浓郁的椒香扑面而来。红亮油润的红油铺满表层，葱花青翠点缀其间，麻辣鲜香的气味直钻鼻腔。
劲道爽滑的碱水面根根分明，裹满醇厚麻辣的料汁，麻味绵柔不呛喉，辣味香浓不燥烈。面条筋道弹牙，咸香入味，麻辣交织在舌尖，一口下去热辣酣畅，鲜香满口。
“还不错诶。”黎辞夸道。
“楼下那家的？”
“嗯”顾白挑了挑面。
“你也是，我不是说了一般十二点起床？放假我都不吃早饭的，你不用给我带的。”
“放假也得吃东西。”顾白抬头看想他，“你天天早上就一片吐司，偶尔一瓶牛奶。阿姨不在你怕是一次早饭都没吃。”
黎辞吸了根面条，听他这话反驳道:“谁说的，我吃了的！”
“你口中的吃了就是去学校的路上蹭我的？”顾白无奈道。
黎辞心虚的捂唇轻咳，声音明显低了下来:“那也吃了嘛……”
顾白叹了口气，主动揽下了二人的早餐任务。
“以后我多做一份，你和我一起吃。”
“好吧~”黎辞假装不情不愿，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小白小朋友真好啊，是不是爱上我了？”黎辞随口一句调侃，顾白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耳尖微微泛红，不过黎辞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道，“哎……果然啊，没想到像顾学霸这样的‘无情道小友’也会被我迷住啊——”
“嗯……”
黎辞一愣，他显然没想到顾白居然会回应他，甚至……还答应了。
“什……什么？”
顾白抬眸，没什么表情，很自然的略过刚才的回答和黎辞有些失神错愕的表情，他扯了张纸擦嘴:“我吃完了，去上个厕所，你也赶快。”
“好……”
黎辞感觉自己现在跟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魂不守舍的吃着最后几筷子面。
还以为只有自己的内心不平静，但他并不知道另一边，某人躲在厕所里面脸红得要滴血……
他们之间好像被什么微妙的丝线所牵制住，拉扯缠绕，悄然牵绊。
一人表面故作平静，一人心底波澜翻涌，青涩的情愫悄然滋生，藏不住半分心动端倪。
然而他们并不明白，以为只是时间的问题，因为它让他们彼此靠得更近，所以才会渐渐产生出幼芽萌发的假象。
不知过了多久，厕所门被敲响。
“顾白，好了吗？”
门被打开，应该是刚刚冲了脸的，他眉眼间挂了些水珠，顺着立体的五官滑落至下巴。
黎辞喉结滚动，对上顾白幽深的黑眸，心中一阵悸动，侧过脸，感受着顾白深沉的视线，面上发烫 。
“我还以为你掉粪坑了呢。”他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道。
“臭吗？我只是洗了把脸。”
“啊？”黎辞惊叹于顾白的脑回路，忙回头解释道，“肯定不臭啊，是香的！”
说着他还凑过去嗅了嗅，清淡的木兰花香，的确挺好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肩，顾白忽然一把推开黎辞的头，顺势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自己:“去换衣服。”
黎辞被顾白猛地推转转了个圈儿，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还是比了个“OK”的手势:“得嘞。”
等他换完衣服的时候顾白已经回了趟自己家，刚好站在门口等他。
黎辞边穿鞋边问:“你带钱了吗，我们坐公交车还是打车？”
顾白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淡淡道:“坐公交，省钱，不远。”
黎辞点头，调侃道:“你不会没钱了吧？你妈就没资助点儿你？”
口无遮拦。
顾白也懒得理，道:“我不用她的钱。”
黎辞疑惑的看向他:“那你不用她的钱你用什么？每年还有学杂费，生活费，书本费杂七杂八的，算算下来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一笔小费用啊。”
顾白道:“奖学金，定期抚恤金，还有我寒暑假家教赚来的钱。”
……
耳边迟迟没有回应，顾白皱眉抬头，却见黎辞装成一把鼻涕一把泪样子:“呜呜呜，小白不容易了简直就是吾辈之楷模！我一定向你好好学习，把你供为我奋斗的目标！”
顾白:……
这人傻叉吧？
是该去治治脑子了。
建议回炉重造。
顾白面上不显，心里却吐槽道。
黎辞看见顾白那生无可恋，恨不得把他连根拔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白看这人扒着门框笑个不停，扭动了一下手腕……
“我去，停停停，疼疼疼！小白你这是谋杀亲兄弟啊！”
“活该。”
顾白收了手:“走了，不然赶不上这这趟公交了。”
黎辞吃痛的捂着刚刚被扯得快要掉下来的耳朵，对着顾白背影哀怨道:“你说你是不是多一条染色体啊？！”
顾白微微侧身:“我不是超雄，但你是超人。”
黎辞:……
嘶……算然但是呢……还有点儿押韵！
顾白看黎辞越想还越兴奋的样子，真觉得这孩子傻了吧唧的。
他连忙止住话头:“再不走到时候你可就得追着车尾喊娘了。”
黎辞应了声，跟在他后面，脑子里面却并没有停歇——
我去，他刚刚是不是开玩笑了？
我去，我太厉害了还能把学霸也带偏！
我去，要我说就该给我送面锦旗，“关爱语言交流障碍人士人人有责”！
正当他已经开始脑补一大段故事剧情且马上至结尾时，无意间转过头来的顾白:……
看他一脸沾沾自喜，甚至还有点孤芳自赏的感觉，顾白只想到一件事:这人真得去脑科和精神科看看了。
黎辞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上车，那一股子老人味直冲天灵盖的时候他才瞬间清醒。
他眼前变得清明，一眼望去。
我靠……怎么全是高龄人群？
他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什么叫人口老龄化。
不过好在车里的大爷大妈还挺热情的。
老一辈的大多数热心肠，也爱热闹，互不相识的几个人凑在一起都能聊半晌。
黎辞靠在车窗边睡觉，顾白在一旁看手机。
肩膀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顾白抬眸，和他隔了个过道的老太，指了指他身边是人:“你朋友是不是冷啊，咋还打哆嗦呢，我就说你们年轻人也得多穿衣吧！”
顾白一愣，扭头看向刚刚还睡得挺熟的人。
黎辞头靠在玻璃窗上，身体不易察觉的抖了一瞬，嘴唇发颤，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呢喃什么。
顾白第一反应是他发烧了，但摸了把他的额头，不烫。
正当顾白疑惑之时，黎辞忽然惊醒，他像是刚才跑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一手扒住玻璃窗，一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嘴唇泛白，冷汗不住的往外渗，他完全忘了周遭还有人。
这一幕可吓坏了那个好心提醒的老太，她着急忙慌地扒拉顾白:“哎呀呀，你朋友这是咋啦，是不舒服还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啦，哪天带他去求个平安符咯！”
黎辞被这一喊给惊醒，连忙摆手道:“大……大娘，我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老太这才放心下来，放下手，嗔怪道:“我说你们年轻人啊一点也不晓得爱惜自己，还不如我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呢！”
黎辞扯了扯唇角:“您老说的对，到时候我去检查一下就是了。”
“还有别忘了去山上的庙里去求平安符啊，可灵啦！”
“好……好。”
黎辞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却觉脸面发烫，如同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他微微睁眼，侧头看向身边人。
他瞧见顾白正复杂的看着自己，干笑了声，摆了摆手，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似的，开玩笑道:“听到没，哪天咱们一起去求个平安符！”
顾白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回过头，低低的应了声。
剩下的路程，不管黎辞怎么说，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黎辞叹了口气。
这人……可真难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