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犯罪心理：谜》纯真假面

9、第二集 名古屋孕妇（一）

　　名古屋，爱知县。

　　八月份的名古屋秋高气爽，城市繁华一如往昔，地铁站和人行道上人来人往，马路和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这座巨大的水泥森林被灌注其中的生命力感染，显得分外生机勃勃。临近傍晚的六点左右，天边擦黑，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大厦被乳白色日光灯逐渐点亮。对于加班已经成为一项传统的名古屋人来说，这仅仅意味着又一段工作的刚刚开始。

　　所幸上班族守屋靖男最近都得到特批，可以早点完工。妻子美津子怀孕已经十个月，虽然已过预产期5天，还是没有要临盆的迹象，所以好男人守屋靖男最近非常在意。他像往常一样，在整理好手头的所有工作后，给家中的美津子打了个电话。

　　按照平常，电话响3声美津子就会接起。然而这一天响了超过10声也没有回应。

　　“又睡着了么。”守屋靖男自顾自咕哝着，决定不再打了。反正马上就要回家，美津子说不定去隔壁主妇家窜门了也未可知。朋友说的对，最近因为美津子怀孕的事他老是神经绷得太紧，一惊一乍的，这不是好事。不管怎么说，他可是要做爸爸的人了。

　　想到这里，守屋靖男的心情变得好起来。在跟所有同事打完招呼后，他步履轻快地朝地铁站赶去。

　　临近自家公寓时，天色已经暗得不像话。昏黄的路灯亮起，守屋靖男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眼位于二楼的自家窗户，却不由得停下脚步。往常应该亮着的客厅里一片漆黑，而平常早就该收回去的衣服还晾在外面。晚风吹着衣物摇摇晃晃，似乎昭示着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守屋靖男的心开始越来越不踏实，他隐约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可又不敢去想，只好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冲上楼梯。匆忙之中忘记掏出钥匙就把手放到门把上，没想到平时总是上着锁的门啪嗒一声竟然一下就转开了。

　　这下弄得他手足无措，反而不敢直接进去了。

　　他轻轻地、尽量不弄出一点声音地推开门。房间里一片黑暗的死寂，可是能感觉到有什么味道在涌动，一丝丝，一缕缕。紧接着，他分辨出一点微弱的动静，一个奇怪的声音。一瞬间，他觉得天旋地转，一切的感官都变得不再真实。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心跳如此剧烈，简直快要蹦出胸膛。守屋靖男在黑暗里喘息好久，才颤抖地摸索着打开了玄关的灯。

　　“啊——”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穿透整栋公寓。

　　光明重新占据视野的一瞬间，将隐匿于其中的罪恶显露无疑。

　　…………

　　柏拉图曾说：孩子害怕黑暗，情有可原。人类真正的悲剧，是成人害怕光明。

　　…………

　　匡提科，维吉尼亚州。

　　临近傍晚，奥尼尔回到总部时，意外发现所有成员都还在。

　　琼正好要出去递交文件，推门看到他，便问道：“案子结了？”

　　“结了。”奥尼尔面色疲惫，从包里翻出案件记录递给她，“正如我所料，那位女士是为诈骗保险赔偿金而自己伪造的案发现场。”

　　“干得不错，奥尼尔。”琼没有接过那几页纸，而是拍拍他肩头，“你写一下案件报告，今晚交给我。”
　　奥尼尔愣一下，只好又把文件收回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

　　八月的最后一天，BAU小组难得没有了往日的忙碌。奥尼尔过来时，大家也无心说闲话，只是各自打个招呼，继续写个人的月底总结报告。
　　其中最头痛的莫过于安德烈，因为他要写两份，分别交给不同的顶头上司。
　　“哦，上帝，我要疯了！”安德烈扯了扯衬衣领子，一边焦头烂额地敲着键盘，一边不停咕哝，“为什么我总是最倒霉的那个！”

　　电脑屏幕中央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一个便签条似的对话框，跳出一行字：【嘿，兄弟，淡定淡定，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嘛:-p】
　　安德烈上下移动着鼠标，试图看清被遮掩的文字，绝望道：“马修，从我的电脑屏幕上出去，还有，收起你那可笑的文字表情。”
　　屏幕上右下角冒出另一张便签条：【被骂了，好伤心T T】
　　安德烈额头快冒青筋了：“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趁我还没开始骂脏话前，快给我出去！”
　　显示器左上角：【哎呀呀，绅士发火了，好可怕哦( ⊙ o ⊙)】
　　“马——修——”安德烈咆哮着一把掀了键盘。

　　大卫揉揉眉头靠上椅背，看着自己写好的报告，长舒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再喝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忽然感觉抽屉里的手机在震动。不是工作用的手机，而是平时生活用的手机。上班时间自己居然忘关手机了，大卫有点惭愧，打开抽屉正准备关机，却发现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有些奇怪。

　　这是一个陌生电话，而且是国际长途。

　　大卫有点犹豫了。

　　“大卫，你手机在响。”准备下班的芬格路过时提醒道。

　　“啊，抱歉。”大卫只好起身，穿过安德烈与奥尼尔的办公桌，向茶水间走去。
　　“你好，联邦特别探员史密斯。”
　　“你好，是大卫吗？”停顿两秒后，手机里传来一个口音奇怪的年轻女声。
　　“请问你是？”
　　“啊，终于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女人不再像刚才那么僵硬，而是笑着道，“不记得我了吗，艾米。”
　　“艾米？”大卫想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来，渐渐睁大眼睛，“艾米！嘿，你还好吗，这么多年不见，你都跟原来不一样了！现在在哪里生活？还是像以前那样倔脾气吗？”
　　“我很好，你还是老样子啊，大卫。”艾米打趣道，“刚才那么一本正经，害我都没有认出你。”

　　大卫笑了：“我刚才还在工作状态，没调整过来。怎么，你现在要回美国了？哪个州？下个周正好是劳动节，我放假，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没有，我近期没有打算要去美国。”艾米连忙否认，停了停才道，“不过我知道你们有假期，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从妈妈那里要来你的电话，大卫。”
　　一瞬间，大卫捕捉到她语气似乎有一丝犹疑与不安，尽管非常微小，但也足以引起注意。
　　“怎么了，艾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担心，慢慢告诉我。”
　　“没事，我很好，我一切正常，只是……”艾米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下定决心，压低声音道：“大卫，有没有考虑下个周来日本度假？”

　　【有神秘女孩邀请大卫那个工作狂去日本度假！好震惊！( ⊙ o ⊙) 】
　　奥尼尔停下手里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屎黄色的便签条对话框。
　　奥尼尔果断尝试点叉，没有成功。很快另一张又从另一边跳出来：【我也好想有女孩请我去度假啊！（﹃）奥尼尔，你想不想去，要不我们俩一起去？我请你机票！】
　　奥尼尔碧绿色的眼眸盯着屏幕上方的摄像头，一动不动。
　　【哇！你眼神好吓人哦，像毒蛇o(>﹏<)o】
　　“放开对我的电脑控制权。”奥尼尔对着摄像头道。
　　【你们都太无趣 IOE wb804bru1nfi bri0bnf no2 hr391eqmQFENo[msfniognfng】

　　奥尼尔无语了。关于安德烈把马修的脸按到键盘上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趁杯具还没酿成之前，他飞快保存文档并关闭笔记本，打算将报告转移到另一张办公桌的台式机上。一起身却正好遇到迎面走来的大卫。

　　两人互看一眼对方，电光石火，很显然大卫还记惦上次他不听自己话擅自行动的事情，而奥尼尔也并没有从大卫的嘲讽与挑衅中释怀。两人同时移开视线，擦肩而过。

　　周一一大早，大卫从名古屋国际机场的国际航站楼出口出来，迎接他的是艾米本人。艾米，原名山口丽子，日本长崎人，曾在密歇根大学主修犯罪学与行为学，那时因为她年纪不满18岁，校方特意为她安排了一个当地家庭寄宿。那个家庭就是史密斯一家。

　　史密斯夫妇担当了艾米大学时期在美国的法定监护人，而他们的儿子，年龄相仿的大卫也和艾米成了挚友。

　　大卫摘下墨镜时着实惊讶了一番。四五年不见，艾米已经从原来那个单薄得像张纸片的小姑娘长成大人了。黑色波浪卷发，黑色套装，没有化妆，但素净白皙的一张鹅蛋脸仍然显得精神又干练。跟所有许久未见又难得相逢的老友一样，他们看着彼此大步走来，微笑不语，只是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拥抱一下。
　　“嘿，变化太大了啊艾米！”大卫感叹着，“再次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也是，大卫，我很想念你。”艾米把脸埋在大卫肩头，用力拍拍他的背，“我们快走吧，我爸妈都来了，他们还在外面等你这个客人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机场。一天过得飞快。等出了城，回到艾米父母家，吃了饭，又客套完，已经接近午夜。虽然礼貌上也明白艾米不会立即说明她的真正意图，但大卫实在不想等下去了。艾米一把他领进为他准备的客房，大卫立即关上房门，一屁股坐到床上道：“艾米，说老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一天我看你不停在接电话，还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知道我肯定不是过来度假的，直接说吧，你是我的老朋友，有什么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尽力。”

　　听到这话，艾米的表情突然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朝气蓬勃，而是颓然。
　　她脸颊苍白，颓然倒在沙发上，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能看出来，她的手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大卫。”她操着一口不那么正宗的英语缓缓道，“我的工作上，出了一点问题。”

　　“说吧。”大卫温和道。

　　“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对犯罪和法律制裁感兴趣。大学主修犯罪学和行为学，立志当一名刑侦警察。我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三年前我成为了名古屋警署刑侦科的一名普通警察，半年前，因为工作还算出色，我被提拔为刑侦科的主力之一。名古屋虽然人多，但还算是比较和平安静的城市。所以一直以来，我的工作还算顺利，直到两天前。”

　　艾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才接着道：“两天前，我们接到一起案件报告，实在是太蹊跷又骇人听闻了。所以直到现在我们甚至连一家媒体都不敢放进去，害怕造成巨大恐慌。”

　　“怎么，出连环杀人案了？”大卫问道。

　　艾米摇头：“到目前为止只是一起独立的杀人案件，死者也只有一名。”

　　“那为什么……”

　　“是犯罪手法！”艾米轻声打断大卫，“这个嫌疑人的行为，实在太蹊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