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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什么不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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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幻听万万说她报了画画的暑假班,就想着自己也去学点什么打发时间。
下楼买零食的时候刚好发现超市旁边有个新开的吉他班,江幻当即进去试听了一节课。
跟妈妈报备后,挑好吉他交完学费,第二天就可以正式上课。
晚上,江幻在空间里发了抱着吉他的自拍。
一众的点赞评论里都没有她想看到的人。
江幻等了半天又单独给林遇为发了一遍,第二天睡醒也没看到他的回复。
江:图片.jpg
江:醒了吗?
江:想去哪里玩?
林遇为到晚上才回复。
林:作业写完了吗
江:……
林:吉他抱反了吧
江:???
江幻不明白林遇为为什么对她的邀请避而不谈,是那天看自己可怜才随口答应,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和自己出来玩吧。
会不会是自己想得复杂了,他说话一向这样。
江幻陷入了纠结的情绪里,明明那天在操场,他们之间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继“作业写完了吗”和“吉他抱反了吧”之后,江幻好几天没和林遇为说话。
白天专心致志写作业,晚上勤勤恳恳练吉他。
江幻自觉小有所成后打开录音软件弹唱起了刚学会的知足。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把这首歌发给林遇为并配文:
歌曲:《知足》
原唱:五月天
翻唱:江幻
吉他:江幻
江幻仰躺着举着手机,看着文件发送成功后才把有点酸的手臂收回来,将手机倒扣在胸前。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林遇为听到后的反应,他会觉得我进步了吧。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江幻赶紧拿起手机查看:对方已成功接收文件。
江幻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这次林遇为很快就回了消息,不过语气依然很欠揍。
林:哟大艺术家
林:这么认真啊
江幻眉头轻轻蹙起,预备打字的手顿住,指尖变得冰凉。
她的自尊心仿佛一下子被人紧紧捏住了。
看吧看吧,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在嘲讽你。
可能此刻,他正和朋友在一起,大家看到她发来的音频会起哄林遇为外放。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点开,听着,发给她一句“哟大艺术家”,转头和朋友吐槽:“这女的真较真儿,我就说了她一句她还给我表演上了。”
江幻默默退出对话窗口,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身体蜷缩在被窝里。
她回想起和林遇为的最初交集。
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彼此长的好看说话也挺有意思,其实互相并不了解。
就像江幻自以为,在操场的时候林遇为安慰过她,他们的关系理当更进一步,所以他这次的回应应该是温柔的鼓励的。
原来并不是,只是她单方面向他靠近并主动袒露自己,是她在脑补别人的性格,是她需要得到别人的肯定。
林遇为没有做出符合自己预期的事情,让江幻有点难堪。
她开始后悔一直主动给林唯发消息。
先是自拍后是音频,再结合他的反应。江幻单凭自己的想象便觉得羞耻极了。
她没有回消息,也不会再主动跟林遇为分享什么。
“我们还一起出去玩吗”这句话她再也问不出口。
三十多度的天气,江幻紧闭门窗,也不开空调,自虐一般待在房间里刷题。
她需要这样的惩罚让自己清醒,这段感情甚至没有小孩子过家家那样认真,他们只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伴而已。
她不该认真。
眼前的阅读理解已经开始有重影,江幻的手还在不停的写,她逼迫自己不要停下来,任凭汗水和眼泪滴落在书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楼下的小吃摊也开始变得热闹。
嘈杂的声音下似乎掩盖了所有负面的情绪。
此时江幻已经冷静下来,她收拾好书桌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掏出手机把自己的弹唱音频剪辑分享在一个电台软件上然后转发链接到空间,并配文:欢迎点歌。
这样做似乎才能挽回一部分自尊心。
没去管那些点赞和评论,江幻开了静音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林遇为的消息也被淹没在里面。
洗完澡之后江幻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刚好碰见要进来的简兮,二人停顿之间挡住了后面一个准备进来的男生。
“妈,你回来了。”江幻开口,顺势侧身给那个男生让开位置。
简兮见状回头看了一眼也往旁边走了一步,说道:“嗯,出去吃饭?”
男生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路过江幻身边时微微点头示意,江幻没有在意继续跟母亲说话。“用不用帮你带?”
“不用了,我先上去。”简兮摆摆手越过江幻走进去。
江幻撇撇嘴角,看,这就是她的亲妈,不会说“出去吃不健康,妈给你做。”也不会说“哎呀我正好不想做饭了,咱俩一起去吧。”
即使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淡的相处模式,江幻的鼻子还是酸了一下。
她走到街上慢慢转悠着,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这会儿又开始不可控的down下去。
在味道的指引下她在一个酸辣粉的摊位前停住脚步,决定今天就试试这个。
老板把酸辣粉放在江幻面前的时候,看着红红的辣椒油她已经开始觉得胃疼。
学着别人拿起桌上的醋瓶往碗里倒了一些,嗯~好酸。
江幻尝了一口,辣味儿和酸味儿在她味蕾上疯狂跳跃,她觉得舌头好疼,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忍住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江幻捧起碗深吸一口气,喝下一口汤,试图让自己理解酸辣爱好者的口味。
真的好疼。
江幻不吃辣不吃醋,也不爱吃粉。
这不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口味之外的东西,她可以忍着吃完,只是胃里会难受一阵子。
江幻慢慢吃着,身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姑娘你吃不了这么辣的呀?下次提前说,我给你做成微辣的。”老板看江幻神情不太对劲,以为她是觉得太辣,还顺手给她桌子上放了一壶水。“喝点水缓缓吧。”
江幻小声说了句谢谢,老板呵呵一笑,“谢啥呀。”
这次没有忍住,眼泪终于从眼眶滑了出来。
江幻低着头继续默默的吃,她没有擦眼泪,任它们一颗一颗掉进碗里,她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在哭。
因父母离异,妈妈工作繁忙,江幻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的时间更多。
上小学时外婆去世之后才跟妈妈住到一起。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不在一个家里。为什么要过很久爸爸才会来看她一次。
小的时候她问过妈妈“为什么爸爸不和我们一起?”“你们为什么分开?”
简兮从不因为她是个孩子就欺骗她。
她理智,冷静,甚至是冷血的回答“我们离婚了,我条件更好,你被判给了我。”
所以呢妈妈,你是怨我被分给你,所以才不跟我亲近吗?
江幻还没察觉到这份冷淡时想不到问,明白时已经不需要再问。
就像她不断尝试习惯之外的事物也不过是为了和更多人能聊到一起,未必是多喜欢。
她不是没有迎合过母亲的喜好,只是尝试过后才发现,保持一个冷淡的距离,做一个懂事的孩子才是她妈妈想要的。
母亲爱自己的孩子哪里需要条件。所以有人不被爱,也不需要任何借口。
不爱,什么都可以是理由。
付过钱江幻再次认真的跟老板道一声谢谢,不为别的,就冲放在她桌子上的那一壶水。
陌生人的善意反而让她觉得更温暖。
江幻在街道上闲逛着,口袋里的MP3正放着五月天的歌,她戴着耳机小声跟唱。
她现在还不想回家,反正也没人管她几点回去,在家里也是呆在各自的房间,那种氛围让她觉得窒息,还不如在外面听着歌散散步。
在家附近绕了一大圈后,江幻才踱着步子进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准备买些零食再回去。
她站在货架前挑挑拣拣,觉得差不多了便来到收银台结账,排队时一眼扫到了新口味的巧克力,江幻想过去拿,但下一个就排到她了,看了看身后还有好几个人,江幻回头张望了几眼决定下次再买。
反正这次也买了很多零食。
江幻付过钱站到一边,认真把零食和小票对照后装进袋子里。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手里还拿着一盒她刚刚想买的巧克力。
“新口味很好吃。”紧接着传来一个干净的嗓音。
江幻抬头看手的主人,自己和他并不认识。
自来熟?
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道:“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是不错。”然后继续装自己的零食。
那个男生把巧克力塞进江幻的袋子里说:“刚刚你一直在看它,拿回去尝尝吧。”
不用等到下次也不用排队了。
江幻说了句谢谢,掏出钱准备给他。
谁知那个男生从她袋子里拿出一袋薯片,对她晃了晃,笑着说道:“交换吧。”
江幻觉得莫名其妙,但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只是他戴的那顶帽子很眼熟。
她系好袋子准备回家。出门的时候那个男生也跟着出来。
江幻疑惑地看向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回家啊。”那男生一脸无辜,说着还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楼。
原来是邻居。
江幻不再说话,沉默地走在他后面。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进了电梯后他率先刷了门禁卡。
江幻没动,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尴尬,他们不仅是一个小区的邻居,还是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同一个楼层的。
而且人家好心帮她拿巧克力,她还以为碰到了变态。
他也没有问江幻怎么不刷卡,应该是见过她的。
“不好意思啊,我搬过来不久,不太认识人,我以为你是……”
“没事,女孩子警惕性高一些好。”男生看起来并不介意刚刚的事,电梯停下后跟江幻说了再见便开门进了自己家。
江幻回到家,客厅果然没人,她也不去打扰简兮,直接提着零食回了房间。
江幻拿过桌子上的手机在床上躺下。一一翻看着点赞和评论,还有电台软件上新增的几个关注。看到林遇为的消息是两条语音,江幻手指顿了顿,没有点开。
她关掉手机屏幕,在心里告诫自己:众生平等。
林遇为再也不能成为她的例外。
江幻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连带着这晚做了格外长的梦。
梦见林遇为第一次跟她告白,冷战后跟她和好,还有刚转学她被人推搡时,是他扶了自己一把。
站稳后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他浓密的睫毛和灿若繁星的眼眸。
林遇为笑着问她:“你没事吧?”
江幻还来不及回答,他却双眼含泪的望着自己。
“江幻,你为什么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