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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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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什么的昵称,从他唇间溢出,偏就令她面红耳赤。
楚遥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抬眸,风情万种地挑起眉眼反问:“我什么时候不野了?”
男人猝然间呼吸一紧,喉结连翻滚动,低头,轻啄娇俏红唇:“野兔子,跟我走吗?”
像重演曾经的艳遇,楚遥微醺在他怀里,心口轻颤,顶着炙热的目光,指尖卷起发尾:“走吧。”
刑缙东接过她手中的外衣,替她穿上,拥着她,离了灯红酒绿的喧闹世界。
夜色下的寒风不大友好,轻薄的风衣衣袂翻飞,他绕过车头,为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神色如常,像是常与清寒为伴。
车子在路上疾驰,楚遥垂眸浏览成豫发来的消息。
[一眨眼你怎么就跟个男的跑了呢?]
[男朋友?]
[也不对啊,没听你说有男朋友啊?]
[算了算了,你小心点,酒吧里遇到的男人多半别有用心]
刑缙东也别有用心吗?楚遥忽而弯起抹笑。
“和谁聊天?”他盯着前路,像是随口而问。
“一个弟弟。”
“表弟?”
楚遥低头边回着成豫的消息,打了个哈欠,嗡着声回:“不是,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弟弟。”
车子速度一瞬变快,男人清幽黑眸透着几分冷冽。
不是回她家的路,也不是去他常住的那家高档酒店,车子停在地下车场,楚遥随他乘上电梯。
她问:“去哪?”
“酒店呐。”
刑缙东带她进间套房,里边没开灯,黑漆漆的,像有怪兽会将人吞没。
“害怕吗?”
他的身上还夹带凉意,有种冷杉的清冽味,薄凉的长指顺着她脊背滑下,搭在腰上,楚遥仿若触电般差点轻吟出声,不甘示弱地摇摇头。
层层窗帘猝然间一点点自动划开,沉暗微光溢进,楚遥伴随他的脚步走到密闭阳台前,愣住了神。
刑缙东倚在阳台玻璃窗上,银质打火机轻嚓一声,烟头冒着火猩,青烟缕缕燃起。
墨色晕染的窗外,荧蓝的焰火像流星划过,烟花绽放,似有万千流星从空中散落,如银线坠入天幕。
楚遥睨向悠然抽烟的男人,光线晦暗不明,一阵阵焰火绽放时,才照亮颀长剪影,清冷得如深秋霜降。
他也不是很热烈地哄人,只是兑现陪她看流星的承诺,就静静地守着她,也不邀功趁机亲热。
要说没有点惊喜,是假的。
楚遥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扑闪两道扇形阴影:“算流星了?”
“不是没看成?”他冷白的指骨夹着烟,青蔼烟雾弥漫,浑身透着散漫劲,“可都答应了你。”
她似乎又发现他额外的迷人处,重诺言,言出必行。
楚遥不喜欢轻浮的人,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多半爱夸海口,吹得天花乱坠骗取女人的心,刑缙东这样的就很戳她的心。
她抬眸看去,视线却落在他那半截烟上,疑惑起尼古丁的魔力。
男人隔着烟雾,偏头看她,抬起手,指中的烟递到她眼前:“好奇?”
楚遥伸手想去接过,他施施然往前移步,绕到她身后,捻住半截烟,贴上她的唇。
她没挡住好奇,含过滤嘴,猛吸一口,呛得肩膀轻抖几下。
即便混杂清爽的薄荷味,烟劲依旧很大。
刑缙东揽住她的肩膀,大手抚过后背,替她顺气,轻笑:“抽烟有害健康。”
“……”他还抽那么起劲?
楚遥暗忖,或许这就是沉迷,明知不好,依旧戒不掉。
刑缙东夹起烟,滤嘴重新叼回嘴边,烟头的星火亮了亮,烟雾又散开。
她缓得差不多,看向烟雾中的朦胧轮廓,模模糊糊中,唇上度来清浅的薄荷味。
他带了股野性,痴缠在隔着烟味的吻中,不像往日的吻那般收着,无征兆地搅乱她的心绪。
“尝到味了吗?”他指尖抚过红肿的唇,漆黑瞳仁闪过流星倒影。
楚遥还在懵然状态,雾朦的眼如水波泛开涟漪,也像露水打湿的杏花等人采撷。
裙背的拉链刺啦一声,她还来不及反应,猩红的烟头划过一道弧线,被按灭在栏杆上,她也靠在了玻璃上,裙子坠落肩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干燥的掌心沿着不盈一握的腰肢,不紧不慢地贴上她的后背,手中皆是柔滑。
楚遥指尖抵住他的胸腔,微蜷着,在他吻下来前,都没力气将他推开。
就如第一次遇见时所预料的,刑缙东在某些事上并不会令人厌烦,他也不急躁,像弹奏舒缓的钢琴曲目,慢条斯理地吻化她一切的防备。
柔软的床下陷,男人的唇吻上她微扬的细颈,手肘半撑着,热气忽而喷洒在耳廓,低哑的声问:
“喜欢星星吗?”
啪嗒,开关轻响,淡蓝微光笼罩,房顶变成片深邃的星空,她仿佛漂浮在神秘奇幻的星空中。
这里是个星空主题的套房。
“刑缙东?”楚遥瑟缩着,嗓音娇柔,是种软腻的无措的音调。
唇齿相依间,微微的酥麻感袭来,他掌心扣住她莹白的手,五指嵌进她的手中,惯常清冷的音调难得嘶哑:“不想吗?”
“不是,”楚遥拧紧眉心,在他停下动作时,暂得舒缓,晕着层水雾的杏眸星光闪闪,“有点痛,你轻点。”
刑缙东一刹怔忪,额头冒出青筋,却抵着她的额头,湿滑的汗贴在彼此相触的肌肤,在她耳边沉声坏笑:“那可比手指厉害,换个更软些的?”
更软些的?
楚遥一开始还没懂他的意思,但在这个午夜过后,她已然明白更软些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段难以启齿的经历,她沉沦得灵魂仿若飘忽半空。
可他却依旧镇定自若,棱角分明的脸上只沾染细汗,有欲却不放纵。
这让他充满了魅力,但楚遥又不禁去想,这都不能令他失控吗?她都要疯狂了。
宣泄过后,楚遥瘫软在他怀中,呜咽出声,泪水沾湿鬓角,刑缙东轻笑,指腹擦过她的眼角,调侃:“这失去什么了?”
楚遥总爱为电影哭泣,问她,答案无非是失去,或是因失去亲人,或是因失去恋人。
她忍住羞意,环住他的脖子,汲取安慰,音调带了点哭腔:“初.高.潮,算吗?”
小女生细腻的情绪落在他眼中,竟然觉几分可爱,压着被撩拨出的火气,含混笑意:“算。”
楚遥缓过余韵,缠过柔软的被子裹住身,发顶蹭在他的下颌,怀揣不安低喃:“刑缙东,我有点害怕。”
一句害怕像个休止符,他惯来是温柔的情人,像冬日初升的朝阳,和煦但不热烈,不再得寸进尺,安抚般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进了浴室。
房间依然没有开灯,维持着星空的静谧,楚遥沉浸在繁星的深邃浩渺中,生出几分惋惜,辜负了他的浪漫。
重新再窝在一块,两人身上都混着些许水汽,床榻动荡,刑缙东靠了过来,拢着她的腰,隔着掌心贴在她的肌肤上。
到底是有过些深入的接触,浓烈的夜色中,灼热呼吸扫过她的脖子,异常撩拨,连身后紧贴的胸膛也像烙铁般灼人。
楚遥有些好奇地问:“那个,你会难受吗?”
干涩的声钻入耳中,男人身形明显一颤,她多少感觉出窘迫的变化,心跳如鼓。
他寻着她指缝,扣住,拥紧,深深吸入浅淡奶香味,吐出浑浊热气,浓重的声缠绵悱恻:“别招我。”
楚遥也不再造次,眼皮撑不住困意,靠在他滚烫的怀中,坠入温良的夜。
起初,她以为只有她在恐慌于更进一步。
过后才惊觉,他也在最后刹那退却,放弃精心的安排。
翌日,还是个灰蒙蒙的天,北风呼啸吹开浓云,太阳像只呆鹅探出头,楚遥失落地趴在窗户边哀婉:“还没下雪哎!”
期盼落空的愁绪萦绕在眉宇间,像冬日融化不开的冰霜,刑缙东拿过呢绒大衣套在她身上,语气暗含安抚:“这就这几天,B市差不多这个时候下雪。”
楚遥任他帮着套上外衣,视线落在他风衣领口,问:“以前经常来B市吗?”
“往年偶尔会来走动亲友。”
偶尔也就指得来的频率不高了,乌黑瞳仁越发顺势沉寂几分失落。
久别重逢后的喜悦潮退,冗杂的苦涩接踵而来,而这个干冷的清晨,楚遥还得为生计奔波,刑缙东送她去的公司,路上她开始埋怨职场的烦闷。
周松柏如愿当上部门经理,新官上任三把火,下了一通规矩,要求极高,折腾得人苦不堪言。
“想换个平台吗?”
就在公司大楼门下,刑缙东停下车,温润的桃花眼极富深情,有多少真实的深情,她也说不准。
“然后,在你的庇护下工作吗?”楚遥仰着脸,漂亮的杏眼像盏床前暖灯,无端柔化他的心口常年凝结的冷意。
楚遥摇头,笑容明媚:“刑缙东,我有自己的追求。”
车外空气严寒,呼吸间呵出白雾,楚遥拢紧围巾回头,刑缙东的车还停留在原地,车窗半降,云雾缭绕的白烟从溢出,他还只穿了不大暖和的风衣。
楚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有点想咒他得感冒,最后还是发消息,让他别抽烟,关窗户走人。
娇俏倩影一步三蹦隐没在大厦门口,刑缙东收回视线,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唇角勾着笑,灭了烟,关上窗,被管教得甘之如饴。
前一分钟,楚遥用着柔情的表象,毫不客气地拒他的橄榄枝,果决又刚毅。
他可一点也不反感。
本就沉甸的“放不下”又滋重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