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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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朦胧的暗光里，楚遥惊诧地掀起眼睑，圆润的杏眼看去，他沉暗的瞳眸嵌着欲，浓烈却不过分炙热。
老实说，总有一天会到这个坎，楚遥扪心自问，也没那么不情愿，若要执拗地追究一番，初遇就该有段不正经的旖旎。
她没矫情，垂在座位上的指尖瑟瑟蜷缩，眉目间倒是一片坦然：“刑缙东，那你拐走吧。”
然而，她的顺从并未引爆男人该有的躁动与急切，刑缙东反而深深地凝望进她眼中，眼波深邃到试图将她看穿。
不是不想那回事，而是存了激怒她的心思。
酒吧之行并不愉悦，秦硕阳非要拎着联姻咄咄逼人，谌渊又故意拉来揭秋思晃在她眼前，乱搞小动作。
刑缙东想起有回阳嘉睦和他们瞎混在一块，同样的不受见待，惹来他女朋友的不满，一晚上在酒吧使着小性子，这不喝，那不要的，冷脸对人。
他其实不大看得惯，阳嘉睦倒哄得开心，暗地里只说那是女朋友在意他。
楚遥比那女孩进退得体，但私下里仍旧不跟他抱怨一句，是不是就不算在意？类比到这，刑缙东莫名堵得慌，就算知晓她不是爱闹腾的性子，也堵。
再深想些，她的试试，会不会就只是“玩玩”程度，才会一点都不在意？
一刹间，奇怪的气闷感泛滥。
楚遥不知晓他心思起伏，愈发凝重的视线堆积不自在，微微侧过脸，瞧向窗外。
她黑眸转动间，泄露隐晦心绪，刑缙东唇角猝然勾起无奈的弧线，他还真见不得往常灿若星子秋眸蒙尘，微哑低沉的嗓音混着柔意问她：“想去哪？你定。”
杏眸转了回来，对上焦，迟疑后又坚定地吐露心声：“月球。”
“行。”
他应得快，不带一丝犹豫，连脚下的油门和路线，也无比清晰地确定。
楚遥在无理取闹吗？不是，刑缙东瞧得出来，她是想去月球，说得无比认真。
路灯探照下的斑驳树荫一茬茬后退，他往天文馆的路开去，在没窥探清她的思路前，他想到的只是高倍望远镜。
合该是机缘，半道上，电台主播掐着播音嗓切歌：“甜蜜又温馨的浪漫情歌，《私奔到月球》送给大家。”
“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
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
……
我们私奔到月球”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没摸透时，一手冰凉的海水冻得发冷，偶然摸准些许意思，冰冷须臾间融化。
就在洋洋盈耳的曲调中，刑缙东渐次下压的眉梢顷刻舒展，无端泛起舒心愉悦，调转方向。
比起私奔到月球，他有更好的去处。
一南一北的路程折腾一个多小时，车子开往近郊，停在一片私人庄园内。
楚遥撑开半眯的眸，刑缙东已立在车外，指节轻扣车窗，小拇指勾着串钥匙在半空虚晃。
那夜的星空很美，星辰缀满天幕，她踏着细高跟下车，脚下鹅卵石延伸的尽头乍看不大美好，就像隐在森林暗处的城堡，随时会被魔术师施法，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噬。
清冷微风吹过，楚遥挽紧他的手臂，几尽将他健壮的臂膀无缝隙地抱在怀中，颤声问：“这是哪？”
周遭没个人，处处是婆娑树影，有点像古装剧里头月黑风高专干坏事的夜。
刑缙东享受起她的依赖，没着急解答，可惜石子路并不算长，并肩的前行终要止步。
骨节分明的长指转动钥匙，木门“啪嗒”一声开了锁，他指尖虚搭在门上，没立即推开，回眸，浓墨瞳仁圈定在她身上：“害怕了？”
跟他走在一起的路，可比绵长石子路通向的尽头还要未知森然。
楚遥抬起头，乌绸秀发散在两颊，浅色红唇轻动：“不怕。”
刑缙东在她执拗聚起勇气时，眼角微弯，可楚遥看不见，推门的那一瞬间，他如玉的手张开挡住她的眼。
“刑缙东？”
男人领她前行，本就昏暗的环境下，又挡住视线，楚遥眼中一片漆黑，忽而止住步伐，耳边浮动薄荷味的气息：“带你穿越时空。”
话音落下，楚遥骤然间失重，她也没法考究穿越时空是否要体会失重。
当掌心移开眼眸时，楚遥饶是有几分低落，也被眼前不可思议的场景，调动起兴奋雀跃。
刑缙东慵懒地压下浅笑折痕，温热掌心包裹住她的手心，轻描淡写地解释：“月球都是环形山，没意思。”
所以到了潘多拉星吗？
原以为诡异的地方竟复刻了几处潘多拉星球森林，十米高的花之瀑布垂空而下，玻璃墙搭建着悬浮森林。
楚遥脚下的路是层磨砂玻璃，里面涵养着蕨类植物，光影缔造下，像幽蓝色布毯，竟与影片呈现效果无差。
圣树前缕缕丝绦散发幽冷的光，楚遥兴致昂扬扭头问：“可以和圣树连接吗？”
“圣树还不能和初来乍到的人连接。”
刑缙东的回答比毫无疑问的“不能”多了对她的迁就。
楚遥心口一霎地柔软，没再收住起今夜的不愉，很容易就让在他抬眸时，捕捉到她流露的忧疑。
“想问什么？”他的手从身后蹭过她的侧腰，宽厚的手掌隔着薄衬衫将人环住，揽进胸怀，循循善诱，“我替圣树回答。”
他递来台阶愿意解释，楚遥顺势试探，困惑声勾着尾音：“揭秋思？”
刑缙东轻蹭她发顶坦白：“同父异母弟弟的恋人，私下交易，托我在B市照料几分。”
又是“同父异母”，又是“私下交易”的，楚遥直觉不简单，转身，撞进他眼中，眼尾微微一颤：“其他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
仿佛独享了一个秘密后，就证明着他的心为她掰开一分，楚遥不免生出继续亲近的贪念。
“刑缙东。”
她盈满秋水的眸凝来，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极了求安慰的架势。
刑缙东一时分辨不出哪个环节触动她的低落，纵然在酒吧里碰上些不愉快的事，她亦是斗志昂扬的，即便面对秦朔阳也没落在下风，甚至流露出的胆魄，很是值得人赞赏。
后来他走完仪式再回首，楚遥素净的脸却总在恍神，熄灭了气焰。
刑缙东没敢让她等太久，长腿抬起，将人按在身后石凳中，劲瘦双臂张开，困宥着她：“确定要在这？”
他高挺的鼻尖轻蹭着她的鼻梁，蜿蜒而下，沉哑嗓音问出这魅惑人的话。
楚遥只是想简单接吻，未曾想，他直白过渡到更深一层，也来不及再作辩驳，薄淡的唇已经吻上，强势地像要搅弄到天翻地覆的架势。
她微仰头，承受着，指尖的力不够推人，呼吸不畅时却拽紧他衬衫衣摆，反倒像她舍不得撒手。
楚遥昏沉中纳闷，今夜没能成功私奔月球，怎么就跑到了潘多拉星，学主角在圣树下干私定终身了呢？
等等，他是想带她到潘多拉私定终身吗？楚遥恍然间推敲出深藏的温情。
这大概就是刑缙东的魅力吧，他像本泛黄的古书，内里从不是浮躁的大白话，是典雅的文言古字，镌刻诗情画意，适合焚香品读。
当然，那夜他们不算私定终身，只是在干坏事，最后也没做成。
在她被吻得迷迷糊糊后，刑缙东薄凉指尖轻抚过耳廓，喑哑压抑的腔调传递绵绵情意：“可不该在这。”
也不在那天晚上。
那天过后，连着两日楚遥都避开刑缙东，工作忙是一方面。
傍晚时，彩霞漫天，刑缙东发来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楚遥垂眸，手指灵巧地敲击九宫格：[约了朋友。]
B市某个清幽的茶室，折进抹日暮余晖，衬得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若孤山疏离，他紧抿唇，浏览完最新消息，随手丢开黑色薄壳手机。
秦朔阳一眼瞧准，多半又被小兔子拒了，翘起二郎腿，打趣：“不会上次酒吧招待不周，还没消气吧？”
这个节骨眼拒绝，总会让人误会是那日的事尚存芥蒂。
刑缙东没应，秦朔阳悠悠叹道：“行嘞，今儿还是咱哥仨隔壁整一桌。”
楚遥在夜色降临前，抵达约定好的包厢。
火锅店冷气开得很足，许萍早点好菜，鸳鸯锅下了不少肥肠，就等楚遥过来开宰。
玻璃窗上凝了层薄薄白雾，窗外，灿烂灯光搅和进朦胧夜色。
楚遥藏匿着心事，吃得算不上欢畅，许萍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撑在桌上，毫无铺垫开腔问：“说说吧，怎么了？”
楚遥戳动蘸碟里的羊肉，突然觉得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其实，那天她不酸揭秋思，她早察觉揭秋思和刑缙东间没啥旖旎，刑缙东不至于如此没品，请“旧爱”帮“新欢”挑衣服。
几日的烦恼，是因为那夜在酒吧，从洗手间回来听到这样的对话。
“我说谌渊，你搞这出干嘛？还拿我家那傻狍子当枪使。”
“让他清醒点。”
“瞎操心，顶多分开时难受点，从小扛到大的责任哪能为个女人说放弃就放弃。”
楚遥想起许萍说的“不可能”，他身边的人似乎都笃定“不可能”。
鸳鸯锅里汤汁沸腾，许萍调成小火，留了个眼神瞅向愣神的人，淡漠的音调无征兆地提及：“因为，刑缙东吗？”
楚遥恍然回神，惊讶中垂下眼，几分落寞，她今日是想找许萍探究下“不可能”，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你这一条道不走到黑绝不回头的性子，”许萍叹息，给她碗中添了些豆泡，“说再多，还不如你撞南墙。”
楚遥咬上钟爱的豆泡，汤汁四溢，味道不如往日的好，不动声色询问：“真没有一点可能吗？”
“你想要什么可能？他为你放弃一切，还是你愿意藏在他身后？”
许萍问得一针见血，甚至步步紧逼摊牌他的不可能：“H市刑家，百年老家族了，家大业大，盘根错节，争权夺位的是非多，他是刑虞两家合并联姻出生的长子，迟早要夺回继承权。”
楚遥被热气熏湿的瞳眸划过怔然，白烟散去，眼前似乎还是一片迷雾茫茫的世界。
一顿火锅吃得不算尽兴，许萍接了通电话，今夜还要另赴约。
楚遥听到清冷质感的声说，晚上过来，该是那个叫谌渊的男人。
临分别前，许萍蜷曲起葱根似的指尖点在她心口，似宽慰似劝诫：“就当谈场恋爱，谁还没一两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呢，只是，这里，别去爱。”
出租车冷白灯光探照在许萍脸上，本就白皙肤色添了几许惨白，萦绕眉间的忧郁也无所遁形。
楚遥没敢直白问她，是否爱上那个男人，可能答案并不太好。
热闹的街道灯火通明，楚遥骑上新买的电动车，在城市灯影中飞驰，呼啸而过的风吹散烦忧，但没料到转弯时，同侧方而来的小电动相擦。
当疼意传遍全身，对方早跑了，她坐在花坛边，指尖翻找可以联系的人，看了一圈，最想要找的人，是他。
瞧她，多么眷恋他潺潺如水的温柔。
仿古木楼饭庄，檀木窗支开，晚风拂入，刑缙东靠坐木椅，神思沉闷。
他一晚都也没说两句话，秦朔阳没忍住又挑开道：“缙哥，您这将人放心上，以后怎么安排？。”
刑缙东幽沉视线从茶盏中挪开，还未来得及冷冷瞥向秦朔阳，几声电话铃响起，长指捞起手机接通。
“刑缙东？”
楚遥含混哭腔的声音传来，他猛然起身，什么也没说，离了场，俊挺的背影罕见慌张。
秦朔阳吓了跳，凤眼觑向持杯品茗的谌渊：“他玩真的？”
“不像随便玩玩。”
谌渊眉梢蹙起，白瓷杯贴在唇边，茶水雾气升腾，掩住黑眸中的晦暗。
秦朔阳晃到谌渊眼前，挑着眉，语调沉沉：“渊哥，你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上次酒吧搞那种拙劣的把戏破坏他们。”
他顿了一秒，问：“你不会是，因为你的小辣椒，共情了吧？”
刑缙东踏着夜色风尘仆仆赶到，就见着楚遥孤零零抱住膝盖蜷成一小团坐在花坛边缘。
他蹲下，眉心紧拧，握住她发冷的手，团在掌心：“很痛吗？”
楚遥微微扬起脸，瓷白脸上滑过泪痕：“有点，不小心划到腿了。”
小腿前后滑了近乎平行的两道血痕，也不知如何做到的。
他没去细究微不足道的原因，将人从地上抱起，紧紧拢进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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