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号展览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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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意为此稍作等待。他的指尖身下凹陷的边缘摩擦，呼出一口气，吹动了空气中的灰尘。这间咖啡馆装修细致，而干枯的地板上毫无打扫痕迹——百叶窗上积满了灰，角落里堆着几盆干透了的可怜多肉和大把大把掉色的玫瑰，引来了一群嗡嗡直叫的飞虫。他面前摆了一张半米宽的酒红色小圆桌，披着华丽的流苏方巾，如果点上一杯咖啡，随手拍张照片就能感觉到那种甜蜜。
“一对新婚的爱人会喜欢这里的。”他百无聊赖的枕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微垂，上半身放松的向后舒展，右手斜插在长裤口袋里。“难以想象，我会在此等待一个素未谋面的可怜人。”
是的，【牧师】准备睡觉了，就在一个随时会有怪物上门的副本里。
……
【牧师】在游戏里的确偶尔会出现补觉的行为——天知道他是怎么睡着的，需要的时候还能立即清醒过来。系统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他的这一举动是在麻痹对手，后来经过一番堪比顶级刑侦文的调查终于证实，对方似乎真的只是在补偿被副本占用的睡眠时间，毕竟他工作量大，只是睡眠深浅程度依心情而定，淡定的显得它像个小丑——碰巧今天的就相当良好。
“咯噔”，一声手枪上膛声。
白祈忽然缓慢的，意味深长的发出叹息，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沉重的桌沿下探出，动作迅速，仿佛拂开新娘的头纱。他单手握着一把柔韧的左轮手枪，无声无息，独树一帜的深铅色，略微的转动彰显着整把枪重得肉眼可见，这显然是劣势。他半睁开眼，门外从缝隙中只看见他微微侧过头的瞥视，那千分之一瞬间的目光静止下来，眨眼的间隙仿佛一个世纪。
“早上好。”他舌尖卷起，吐字刚好在狭窄的空气中产生回响，指尖在板机上摩擦，仿佛那是一把上好的竖琴。“我已经表达了我的诚意，我的孩子，打个招呼吧。”
潜台词：门外边儿那个偷窥狂要么自己滚进来，要么挨上一枪再拖着一条腿爬进来。
那人是个惯犯，悄无声息，没有把柄。但他好奇心太重了，守株待兔之前打开门看过一眼，否则门上那只上了锈的锁，开起来怎么会那么顺滑。
“天呐，的确是我失礼了，我向您道歉。”门外就传来了不卑不亢的笑声，一个年轻人姿态端庄的推开了门，一手点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双脚错开，笑眯眯的弯下腰去，左手顺势从身下揽到胸口。“早安，我本来早早想好了更令人印象深刻的的初见，可您的面孔一下迷住了我，让我一时间什么都忘了。”
他显得沉着而含蓄，衬衫的双肩和领口缀有复杂的花边，却令人诧异的穿着米白色的腰封，配有马靴和小羊皮的手套，姿态轻盈如舞步，双腿流畅而富有力量，发丝由玛瑙和珍珠编织在一起，从衣领处微微垂下，右耳戴着流苏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肩膀上。如此一副讨人喜欢的形象，他的大半张脸却被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具所遮挡，仿佛要借此避免一场悲剧，而那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如烛光般闪亮，而赤裸的嘴唇鲜艳如吹落的葡萄，足够满足任何怀有向往的陌生人的想象。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的孩子，仅管你心怀侥幸。”白祈这么说着，手臂向后收拢，手上却没有动作。
“哦，您和人们口中的一样大度——我时常听见您的名字，早已对您五体投地的倾倒。”他轻巧的直起身来，仿佛一只快活的知更鸟，相当自然的无视了面前的枪口。忽略这一行为的稍稍冒犯，他的举手投足都有着玉兰花般的从容，右手背在背后，左手靠在腰间，食指和拇指轻柔地捏着一只盛了半满的高脚杯，杯口略微倾斜，被他一步一步轻轻地摇晃。
哦，一个志得意满的，甜蜜的青年人。白祈瞥着他。浪漫的神态，洁白柔软的双手和脖颈，他一定知道自己风度翩翩。
——多么天真，多么可爱。
所有玩家都知道【牧师】有个特殊的习惯：他不允许任何玩家，猎人，甚至是副本npc 在不必要时靠近他——也就是他举枪时枪口不能碰到对方的胸口。这个怪癖在偶尔几次的【直播】里被约定俗成，成千上万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一场凶杀案，成堆成堆的尸体在眉心被左轮贯穿，看不出一个完整的头颅形状，满地都是血迹和脑浆，内脏暴露在空气里，引来苍蝇围绕，凶手在血泊里擦着枪，皮鞋被血染红，柔和的长发变得模糊。他庄重而美好，一双眼睛比任何天价的古董都绝世无双。
这段录像被疯狂的反复播放到失真，以至于他仅有的几次出现在人群里时四周都会保持一个真空状态——毕竟谁会想不开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啊，不然你以为之前那些找他合作的玩家都是怎么死的，这个变态就是个煞星好吧！！！
在和枪口一拳距离时，这个年轻人停下来，笑着把高脚杯放到桌边，四指技巧性地向前一推，酒杯沿着桌沿划出一道流利的曲线，正好停在白祈面前，半杯茶摇晃着倒映出那张若有所思的脸。他熟练的，灵巧的把左手撑在桌面上，缓慢地俯下身，胸口低下来，花边的衣领几乎垂到桌面。他如天鹅般仰头，目光停在对方的眼睛上。
“我要怎么才能表达我的歉意？或许一份礼物是最好的，但先生，您可以猜想到，您的出现对我来说是无上的惊喜，这时间太仓促，实在没有时间去寻找——而这时候，我又正好得到了一位热心居民的馈赠，先生，这杯茶是否有荣幸，被您端在手里？”晦涩不明的空气在他们之间拉出一条纤细的蜘蛛丝，他就走在这根线的上方，迎着白祈寂静的仿佛鲜血的叹息的眼神，好像是一点点将将这千钧一发再次拉紧
这个距离刚好踩在半米的点上，只要他不往前再靠……
“给我一次机会吧，前所未有的——”
他突然一倾身，仿佛因身中丘比特之箭而无力的垂下，垂下的发丝掀起微风，如同恍惚不定的夜晚的栀子花香，令人们陷入爱情的泥潭，而他的胸口因此主动抵上枪管，子弹的路径正好穿过颤抖的肋骨，好像夜莺为玫瑰献上歌唱。他的微笑美好如树梢间皎洁的月亮，金色的流苏从肩头无助的滑下，仿佛无法忍受的扫过对方举枪的手背。
“我英俊的，多情的天使。”他睁着一双灰色的眼睛，目光好像纯洁的泉水直直落进对方的双眼，以至于蒙蔽了胸前那冷漠的枪口，仿佛这样就可以借口走出上帝的怀抱。
——
白祈的手腕旋转半周，食指扣下扳机。
“嘭”，子弹穿过玻璃，在桌面上迅速反射，在天花板中央无关痛痒的爆炸。
——那只高脚杯应声炸裂，碎玻璃飞溅开来，不偏不倚正好划过那个年轻人的脸，半杯茶水四溅，白祈略一拢手，防止茶叶溅上对方的下巴。杯柄立在原地，仅剩的茶液沿玻璃淌下，顺着桌沿滴答向里面，而露出杯底一大团纠缠的头发，夹杂着泡发的褐色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中泛着油光，缓慢散发出腐烂时绝望的气味。
而对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目光追随着子弹仰起，接着，还在发烫的枪口靠上了他的喉咙，举动之亲切，以至于让人忽视了烫伤的刺痛。
“你想展示你的修养，为第一次见面留下好印象，我的孩子，那就不要随便找一杯茶来，尤其是你不知道它的配方的时候。”白祈的目光在破碎的杯柄上停了一会儿，语气甚至有点担忧，让人想到深夜里鸟儿的低语。“那太鲁莽了，让人感觉到你的敷衍，甚至是一种危险。”
“所以您生气了是吗？爱的激情抓住了我，哦，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他回过神，下巴顺势后仰，因为喉咙上的金属管而呼吸不顺，脸上被玻璃划出的伤口渗出血来，被他用食指抹去，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嘴角。他袒露着肩膀以上柔弱的脖颈，牙齿洁白如贝壳，因为那幅表情甚至显得可怜，只有嘴唇边的一点甜蜜的痕迹，让人想到酒饱饭足的蝙蝠。“先生，我会得到足够的教训吗？”
“你要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白祈向前靠近，手腕从容不迫的带着枪口滑到他脑后，下压的力度让得他抵着桌沿弯下腰，无可救药的低下头去。“你想要我直抒胸臆，还是百转千折的保留余地。”
“那就给我辩护的权利吧，亲爱的，我只祈求这一点。”他那一双眼睛仿佛一片温泉，令白祈仔细的端详他，倾听他的声音。
“茶是路上遇到的一个导游塞给我的，她甚至从手提包里拿出了玻璃高脚杯，再从保温杯里把茶倒进去——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冤案，先生，我祈求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从未想过图谋不轨，有信仰的人也可以有忠诚。”
……
真是有趣，听听，多么潦草的借口，事已至此，他的命运似乎板上钉钉了。白祈偏过头注视他，然后——
轻描淡写地把枪放下了。
……哇。
系统发出了今日的第一声尖叫。
他凭什么！！！那它报废的那么多副本算什么，算它可怜吗？！！！这一幕传出去绝对是让集体玩家猛扇自己一耳光，确定不是做梦后拉起手来狂欢三天三夜的级别吧！！！！
“这不是个谎言。”他做出了解释。“这正是它可爱之处。”
“谢谢夸奖。”对方忽然间大笑起来，他的胸膛在颇为急切的起伏，哪怕是枪口也没有这种力量。“这是我们的友谊吗？”
“我不能做出承诺。”白祈换了一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双手在桌前搭在一起。“或许我们可以先从副本背景的问题聊起，我想这显而易见。”
“百闻不如一见，先生，我要听听您能说出多么动人的言语。”他顺水推舟的坐了下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遇到一位身份设定为司机的npc ，说话热情，并且一直劝我留在本城。”白祈一边说着，一边转了转脖子，发带勾连在衣领间。他的小指勾着左轮，若无其事的搁在桌边。“这不合常理，人们通常不希望有大量外来人士定居在自己的城市，这会导致资源不足引发竞争，加剧他们的压力——所以，游客对居民一定有别的用处。”
“这样啊。”他一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真是个很有恐怖色彩的城市。居民会要这些外人做什么，特色美食吗？”他笑了，眨着眼睛。“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儿饿了。”
……“大概有许多，但尤为重要的只有其中几种，比如——”
“杀死游客，再占用他们的躯壳。”他说着，指关节轻敲桌面。 “我遇到的那个npc ，台词很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属于变相的系统提示。比如他说他一年前长期在工地工作，但衣着和长相完全不符合这一身份：肤色过白，没有晒伤的痕迹，戴着的眼镜做工讲究，身材过于肥胖，四肢无力。按照他说的，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在一千人民币左右，他带的手表我见过，售价大概一万五千人民币，完全不是他的财力能支撑得起的，并且因为妻子重病着急用钱，这份工资完全满足不了他的生活支出，但他很满意这份工作，说明他一定有除正常工作外的经济来源。”
“洗耳恭听。”
“他告诉我附近有食品售卖，并态度热情的邀请我去吃早餐，但实际上，来的一路几乎只有居民楼。他的目的很明确，他想将我引入某个特殊地点，无非是要联合他人进行谋杀，或者抢夺财富。他没有在过往经历上撒谎，因为这联系外貌就很容易被戳穿——如果是刻意编造背景，一定会依照因此自身的相貌气质，才会真实可信。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反而证明了这份介绍的真实性，因此外貌才是问题——长相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这就意味着他不仅从事抢劫，而且会占用被害人的面孔，又因为行事过于熟练自然，无法将现在的外形与记忆互相匹配，才导致了矛盾问题。结合公交车内的情况，可以推断出他应该杀死过他的多个客人，将他们带到车中，通过触发各种条件，占用了对方的躯壳，并且需要更换——这在这个城市应该是一种非常常见的行为，劝导游客留在城中也是为了方便居民更换躯壳。”
冷静，缜密，流畅，有理有据又不可思议，就凭一个开场npc 的几句话，开局不到半小时就能推出介绍背后的真实情况，对自己的判断绝对信任，甚至连语气都那么自然……这种心理素质和观察力简直吓人。
“所以，这应该是一种触发型副本怪物，【居民】是它的无攻击性状态，触发后的攻击方式大概率是寄生同化。难怪介绍说夏城在人均资产和幸福指数上名列榜首，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对方半辈子的积蓄，不高兴才怪呢——这么快就把什么都看出来了，先生真厉害。”这个年轻人装作思考的垂下眼睛，突然吹了声口哨，把对面的目光吸引过来。
“会利用他人的外表，习惯于说谎——您知道这让我想到了什么吗——”他笑着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银面具。“面具。这多巧啊，我的运气一向出类拔萃。”
“我所说的目前还是一种猜测，不过这种说法听上去令人信服，很是幸运。”白祈坐直了身，一手托着下巴。“另外，我必须提到，有时在交流时需要少用比喻。”
“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顺势趴在桌上，表情轻松的枕着自己的手臂。“这是一种很典型的艺术象征，指人的虚伪像戴上面具一样，让别人永远看不到他真正的脸，在他的谎言中受害——我遇到的那位女士也大差不差，当然出于尊重，我也不能说什么。”
“就像是假面舞会，我理解了。”白祈微微一挑眉毛。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
“我能想到什么，随便说说而已。”他笑着回答说，额头下的指尖随意挥动。“您知道这种人最怕什么吗？面具被揭下，躯壳被戳穿，当然这一点我也能理解——谎言是种很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像成片的罂粟一样美丽。这或许是一个弱点，不过亲爱的，也实在说不准。”
“你不必和我套话，至于顺藤摸瓜的途径，我这里确实有一条。”白祈不紧不慢地瞥他一眼，从口袋里挑出那张被叠的工工整整的报纸，捏住一角抖开，得到对面一个无辜的笑容。
一道电子音响起，对方近在咫尺，刚好听到。
【猎人［牧师］触发主线任务：参观展览品】
【真相寄身于谎言的破碎后，不要直视面具下被掩盖的脸】
【你知道今天一定会下雨吗？】
“所以说，您直接把这张报纸从那个npc 手里拿过来了？”他微微伏下身，用看新鲜玩具的眼神去瞧那张报纸——它上面没有图片，所有的字都是一团乱码。“不怕惹那个小家伙生气吗？它发起火来应该还是挺可怕的。”
“我想并不会。”白祈把纸面推向他。“npc 阅读的动作很明显，报纸又是一种含信息量极大的纸制品，按照一贯的思路，我猜测这是直接提供内容的一种方式。”
“啊。”他顺口表示理解。“您是说系统的设计思路毫无新意？”
设计思路毫无新意的系统：……大哥你还记得你是个猎人吗？！！
你他妈天天搁这儿嘲讽顶头上司真的好吗？啊？！还他妈做不做人了？！！！
“在那位npc女士身上，你是否找到了类似的一份道具？不介意的话，最好还是拿出来，主线任务总是要做的。”白祈示意性地看向对方，微微抬手。双人副本注重公平，他能拿到线索触发主线任务，对面也一定可以。
“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于是对方笑着耸了耸肩，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探进口袋，指缝间带出一张空白的，名片一样的硬纸片，接着两指用力一搓，这张纸片一分为二，他随手把上面较薄的一片扔到一边，把另一张递到白祈面前。
【玩家夜晓触发主线任务：破坏展览馆】
【保持清醒，我疯狂的客人，谎言本身并不值得留恋】
这种主线任务？白祈撇了一眼对面的人，没有立刻说话。副本受损的部分属于游戏bug ，是需要系统亲自下场修复的，选择提出这个要求，和自讨苦吃有什么区别？
名片上，夜晓的名字后面印着“【第一列队】调查科在案人员”，所幸他对人们的各种组织兴趣不大，习惯性的自动忽略。
“真是不好意思，怪我见到您太高兴，一不小心就把自我介绍忘了——您也看到了，我的姓氏本来就少见，家里人又那么专制独裁，起出来的名字实在没法让人引以为豪。”他站起来微微躬身，眨眨眼睛。“这是我的第三个游戏，请【牧师】先生多多指教。”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我听说过这首爱情诗，它饱含了对恋人的无限思念。”白祈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前襟。“我不习惯于介绍环节，一开始时忽略了也请理解——作为诚意，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我可能有必要指出——从你的主线任务上看，你很有可能受到了系统的针对。”
这种事最好点到为止。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下，接着示意一眼，往咖啡馆门口走去。
为了公平起见，系统一般对一些能力较强的玩家进行约束，具体就体现在主线任务的难易。白祈被针对差不多跟地球自转一样正常，但是这个叫夜晓的新人玩家——真的很难找到被针对的理由。
“人的爱好当然很自由，我可以理解。”夜晓叠起报纸，挥手扫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 唯一会让我难过的是——”他抬起头，额头到下颌微微仰起，耳边的流苏缠绕在发丝中，呼应他金子般的笑容。“我亲爱的，百合花般的我的先生，您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白祈本来已经走到门边了，听到他这话又回过头来。“这似乎不是一个会让你产生疑问的话题。”他顿了一下，陷入思考，而神情依然温柔如许。
“如果你感觉到，我的某些行为意味着某种偏见，很是抱歉。如果你不愿原谅，甚至影响了整个白天的心情——请相信我。”他终于发出叹息，露出一个微笑来，像圆顶下的大理石雕像。“无论如何，我不会对任何无辜的，美丽的人们，拋下可能令人痛苦的目光。”
“天呐亲爱的。”夜晓笑出声，站起来要跟上去。“这听上去可不像您会说出来的话啊——是苦艾酒吧？”
在那个“吧”脱口之前，“嘭”的一声，下一秒他就被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7号展览馆
